第 49章 老爷说，玩够了就回家

  纹身男走到江霁面前，将近两米的个头像一座大山，正要开口说话，池野气喘吁吁地冲过来，一脸警惕地护在江霁面前，“你要干嘛？有事冲我来！”
  纹身男看了池野一眼又看了江霁一眼，笑了一声，棒球棒往肩上一甩，“呦，还搞英雄救美呢？这次就到这，等着，没完呢，这就是得罪了人的下场，我见一次砸一次！”
  纹身男最后看了江霁一眼，一招手，带着一群小混混风风火火地走了，只留下一地狼藉。
  池野沉默着蹲下身收拾东西，江霁也要帮忙，池野闷声拦住，“你手还受着伤呢。”
  池野一边扶正折叠桌一边问池母，“妈，那群人怎么回事？咱们的债不是早就还完了吗？他们说的得罪人是怎么回事？”
  池母瞥了正低着头沉默捡餐具的江霁一眼，收回目光，“不知道，小混混欺负人哪还有理由呢？”
  “真是可恶！这不是第一次了吧……”池野气的胸膛不住起伏，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您之前那次摔断腿，该不会也是他们搞的鬼吧？”
  池母叹了口气，没说话。
  江霁捡餐具的手一顿，慢慢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池野急了，“您怎么不跟我说呢？”
  “你一个高中生，跟你说有什么用？”
  “那…报警呢？”
  “没用的。”池母用力扶正被踢倒的桌子，“他们明显有消息来源，每次警察快到了就跑了。”
  “没事，供你读完高中咱们就搬走。”池母反过来安慰池野，“我这腿也没什么，也就走起路瘸一点，不影响生活，我又不是二十几岁小姑娘了，不在意别人怎么看的。”
  池母早年也是过过大富大贵生活的，只是命途多舛，家里生意破产，丈夫也意外离世，只留下一大笔债务，这个寡言但坚韧的江南女人就一边抱着襁褓里的池野一边做各种工作还钱，用脸上的皱纹和粗糙的双手硬是十几年里还完了债。
  “小朋友啊，阿姨今天也不方便给你做面吃了，”池野背对着他们在远一点的地方收拾，池母慢慢走到江霁面前，脚步微坡但腰背笔直，微笑着，“要不你改天再来？”
  江霁慢慢抬眼看池母，却陷入了一双沉静的眼睛。
  风霜不败美人。
  即使十几年岁月蹉跎，也掩盖不住池母优雅的气质，那双眼睛像是能洞察人心，直直看向江霁的心里。
  江霁突然有种她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阿姨再见。”江霁深深鞠了一躬，人生第一次，几乎是落荒而逃。
  “欸？妈，江霁呢？”池野一转头，江霁早已不见了人影。
  池母淡淡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他还有事，你们下次再约吧。”
  “好吧，今天确实不方便留他，估计还得收拾老一会呢……这桌子都坏了，等会我陪您去买张新的。”池野晃了晃手下的桌子，“您再等等，等我过段时间拿下A大的名额，咱们马上搬到A大跟前，以后您再也不用出摊了，我来赚钱养您！”
  池母擦桌子的动作顿了顿，轻轻笑了声，“好啊，我等你养我。”
  另一边，江霁越走越快，后面直接跑了起来，跑过一个街角才停下来，靠着墙气喘吁吁。
  “少爷。”听到熟悉的声音，江霁眼眸一动，转头，身后三米远的地方站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一身笔挺西装都藏不住的健壮，恭恭敬敬微低着头，杀气内敛着。
  半边脸上纹身凶神恶煞。
  不是刚才为首的小混混还能是谁，西装就像封印，从小混混瞬间转换为保镖。
  江霁一步一步走过去，毫无预兆地咬紧牙关一拳挥了上去。
  袁观咬牙受了，一声闷哼消失在嗓间，依然是恭恭敬敬的态度，“少爷，老爷让我来接您，托我给您带句话——“玩够了就回家”。”
  “呵。”江霁笑了声，点点头，“江远真够狠啊。”
  怪不得江远肯放他出来，原来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江远就是故意让他看见这一幕的，是警告，也是威胁——他知道江霁不怕自己受罚，所以如果江霁再不听话，出事的不是他江霁，而是池家。
  江远太了解江霁了，把他的软肋捏的死死的。
  加长林肯上，江霁第一次情绪外露地气的砸了东西，袁观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不说。
  “请吧少爷。”袁观打开书房的门。
  江霁情绪早已平复下来，平静地看不出情感，看着面前犹如龙潭虎穴的实木房门，毫不犹豫地一脚踏了进去。
  房门关上，袁观顶顶腮，嘶了一口，江霁这次真不手软啊，用了十成力。
  袁观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想，江少爷可能还没意识到，举手投足间，他和老爷越来越像了，连那上位者的威严也继承了个七分。
  “回来了？”书房里，江远一边低头在宣纸上泼墨一边说，语气颇为愉快。
  江霁沉默站着。
  “怎么样，玩的开心吗？”江远放下毛笔，拿起一边的手帕擦了擦手。
  “看起来是不怎么开心喽？”江远一身中山装，背着手走到椅子前，坐下。
  “别太倔，我说过，等你有了能打败我的实力，你爱跟什么池野张野的在一起我都不管。”
  “关键是，你有吗？”江远双手交叉，语气平淡，但说不出的轻蔑。
  江霁恶狠狠看着江远，像是一只即将成年的狼崽，不再服气狼王的管教。
  “别这样嘛，”江远毫不在意，自顾自倒了杯茶，“我今天闲来无事和你们学校校长交流了一下。”
  江远慢悠悠品了口茶，用杯盖刮去浮沫，继续说，“听说你们学校有两个全额奖学金报送A大的名额。”
  江霁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你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