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彻头彻尾的疯子

  “留下来不也是挂挂盐水消消毒？我回去吃药一样的，你知道的，我这行很忙的。”江霁耐心解释。
  “忙？你一个十八线都算不上的小演员，你忙什么？”成琰一句话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抬眼看江霁，果然看到美人脸上浮现淡淡的尴尬和忧郁。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非要回家…也不是不行，但是，”成琰叹了口气，“别喝了，真别喝了，你的胃养一养还能好，再拖下去，以后发展成胃癌都不是没可能的。”
  他是真心为面前年轻的男人着想。
  江霁微微一怔，随即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如三月初融的泉，“我会注意的。”
  成琰叹口气，摆摆手示意他走。
  转过身，男人眼底若有若无的忧郁和温柔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桃花眼里，像是漾着一汪冰潭。
  江霁家，或者说他住的地方，离医院很近，是公司分的公寓，走路十分钟的距离。
  走在人行道上，江霁打开手机。
  一夜没看手机，毫不意外的，几十条消息轰炸，全部来自一个人，【经纪人落哥】。
  江霁淡漠地插上耳机，开始放语音。
  男人半长的头发搭在肩头，五官精致，走在街上就像是在走大牌秀场，与老城区的破败格格不入。
  好几个女生握着手机想要搭讪，却又停住脚步。
  江霁身上，是与早上在医院的脆弱截然不同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
  【江霁…你跟池野池总？】
  语气试探。
  消息倒挺灵通，江霁讽刺地想。
  ……
  【你们俩成了没？】
  ……
  【别太纠结，做这一行，尤其你这张脸，早晚要走上这条路的，跟着池总没什么不好，有钱又有颜，而且，有他在，能给你提供多少资源你知道吗？】
  话里话外带着过来人的“安慰”。
  ……
  【江霁？还没醒？醒了给我回电话。】
  ……
  【江霁？你绝对醒了，别装死，赶紧给我回电话！别忘了你的合约！】
  江霁轻轻勾起嘴角，这就急了？
  ……
  【我到你家楼下了。】
  最后一条语音很短，江霁皱皱眉，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下一秒，身后就传来声音，“江霁！”
  江霁眼里泛着冷，下一秒，转身，又变成了那个与世无争的温润样子。
  “落哥。”
  “还知道喊我一声哥？”落哥嘴里刻薄，“昨天晚上，睡了吗？”
  美人眼眸垂着，微微咬着嘴唇，似是受辱后的耻辱。
  落哥看在眼里，嘴角勾起，装模作样的安慰，“没关系，成功的路上哪能一帆风顺呢？更何况，你自己想想，池野，比起李远正，哪个更好？”
  “你算不错的了，池总是有钱的里面最帅的，帅的里面最有钱的…”落哥胳膊想要揽住江霁肩膀，被男人微微闪身避开。
  江霁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以落哥的价值观，他是真心觉得能上池野的床是件好事。
  不想再听落哥啰嗦，江霁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落哥之前是跟季萧在一起吧。”
  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你…你怎么知道？”落哥眼神飘忽。
  季萧，落哥手下的另一个艺人，跟江霁走同一个赛道，但偏偏画虎不成反类犬，纵使落哥再捧也只是个二线。
  关键的是，季萧和江霁之间的关系，已经差到不能用不和来形容了，用你死我活来形容都不夸张。
  “不想被我知道的话，下次发语音的时候，可以离他远点。”江霁轻轻挑眉，好几条语音里面，都能听到季萧的声音。
  季萧和江霁是出了名的不对付，或者说，一直是季萧单方面找事，但江霁从不放在眼里。
  直到季萧有一次故意扔了江霁那条毫无美感的，串了枚手工戒指的项链，从来不发火的江霁直接一把美工刀抵上了季萧脖子，逼着季萧翻了半夜垃圾堆给他找回来。
  美工刀抵在季萧颈上已经泛出血丝，拿着刀的人手却没抖过一下，甚至嘴角的笑容不变。
  从那之后，落哥和季萧就知道了，江霁看着温柔无害的一人，才是真正的疯子，一个真的敢杀人的疯子。
  “那个…”落哥索性直说，“你有池总联系方式吗？给我一份。”
  要是能攀上池野的云木集团，他手底下的艺人何愁出不了头？
  更何况……落哥有点私心在。
  别看池野这会喜欢江霁，就江霁这性子，过不了几天就该腻了，到时候……季萧和江霁长的是一个风格的，就算长相差了点，也未尝没有机会。
  “没。”
  别说他真没有，就算他有，也绝不可能给落哥，给季萧。
  “怎么可能？”落哥皱眉，上下打量江霁。
  “那池总给你留下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落哥尖声，“你就白给他…”
  落哥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就白给他睡？”
  白给他……江霁把这几个字在嘴里默念一遍，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笑了，点头，“对啊。”
  “你真是个疯子！”落哥手指颤抖地指着他，“疯子！”
  “那现在，疯子可以回家了吗？我 很 累。”江霁把最后三个字咬的很重。
  “等一下。”落哥狐疑的目光看江霁，眯眯眼睛，“我来找你还有件事。”
  托那条项链的福，落哥终于拿捏住了江霁一个把柄，眼前的高岭之花，心里一直有一个喜欢的人。
  【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公开…你猜猜你那些女友粉会怎么想？】
  几年前，落哥说这话时，江霁一直垂着眼不说话，于是落哥就知道了，这是比合约还好用的，拿捏江霁的办法。
  “这周末，有个访谈，小季没时间，你替他去一趟。”
  江霁挑眉，“半日谈？”
  “嗯。”落哥并没在意江霁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周末录制的访谈就那么几个，随便猜猜也有很大概率猜中。
  半日谈是季萧背着落哥接的，但那节目主持人出了名的爱挖料，就季萧那一点就炸的性子，到时候指不定抖落出点什么，落哥不可能让他去。
  “好。”江霁微微点头。
  落哥没想到江霁答应的那么爽快，要知道，以前要他上个节目跟要他半条命似的。
  或许是江霁还不知道半日谈是个什么样的节目？不知道正好，落哥也不想跟他解释，“行，到时候时间地点发你，你直接去就行。”
  “这周末…解约前最后一天啊…”江霁抬头看天。
  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
  “拿回来了吗？”景城最高的双子楼，顶层，落地窗前，池野一身黑色西装，稳重又禁欲，正处理文件，头也没抬。
  “没……”李秘书有些局促的搓搓手，“我去的时候…江先生已经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