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前世番外2
作者:时渊初雪
江年年回到家里时,看到了捂着心口喘气的妹妹。
江年年浑身浴血撞开房门时,正撞见江月月蜷缩在红木榻上,苍白的手指死死揪着绣满并蒂莲的锦被。
少女剧烈喘息着,冷汗浸透了里衣,胸口却不见半分伤口,唯有脖颈处两道青紫指痕触目惊心。
"月月?"
江年年的声音在发抖,沾血的指尖悬在妹妹肩头不敢落下。
江月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滚烫的泪珠砸在姐姐虎口的剑伤上:"姐姐……咱们走吧,离开这里远远的走……"
少女气若游丝的话语惊得江年年浑身一颤,她咬紧牙关,冷声说道
:“不能走,我们走了就再也找不到爹娘的下落了,而且大伯他们居心叵测,这家,是守不住的。”
“可是姐姐……我们斗不过他们的咳咳咳咳……”
江月月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江年年猛地扯开锦被,将浑身发抖的妹妹裹成一团塞进床榻内侧,指尖抚过她脖颈的淤青时,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大夫马上就来。”
她抓起案头的青铜药杵,转身砸向雕花木窗,碎裂的木屑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寒鸦。
三更梆子声里,管家领着老郎中匆匆赶来。
江年年守在床前,看着郎中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时,突然扣住对方手腕:“若治不好我妹妹,你江家医馆明日就不必开了。”
寒光从她袖中滑出三寸,映得老郎中白发根根倒竖。
待妹妹沉沉睡去,江年年握着沾血的帕子走向书房。
月光透过窗棂在檀木书案上投下蛛网般的裂纹,她按下博古架上的青玉貔貅,暗格弹开的瞬间,三枚鎏金令牌泛着冷光——那是父亲生前掌管的漕运、布庄、镖局三大商号令符。
“大小姐,老爷夫人的旧部在城郊集结了三百死士。”
心腹小厮浑身湿透,怀里藏着的密信还带着江水的腥气。
江年年摩挲着令牌上凸起的纹路,忽然冷笑出声:“去传我的话,明日辰时,让布庄掌柜们带着账本齐聚江府正厅。”
第二日晨光初露,江府朱漆大门洞开。
江年年端坐在父亲的太师椅上,身后立着十二名手持长戈的护卫。
当大伯带着族老们趾高气扬踏入厅堂时,她将三大令牌重重拍在案上,震得茶盏里的龙井泛起涟漪:“想夺江家基业?先过我这关。”
“你个女娃娃懂什么生意!”大伯怒目圆睁,腰间佩剑发出铮铮轻鸣。
江年年却慢条斯理展开账簿,烛火照亮她眼底寒芒:“上个月漕运丢了三船绸缎,可账本上写的却是平安抵达。二伯家的布庄,用次等麻布充好货卖给官府……”
她每说一条,族老们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你!你从哪弄来的假账!”
大伯额角青筋暴起。
“是不是假账,大伯你比我清楚。”
江年年冷笑说道。
大伯脸上的怒色一闪而过,很快便又淡淡的笑了起来:“好,很好。我原本想留你们一条命,可现在看来,是留不得了。”
“动手!”
大伯手掌落下的瞬间,暗格里窜出的死士如潮水般涌来。
寒光刺破晨光,江年年反手抽出护卫腰间长刀,刀刃劈开第一波攻势时,温热的血溅上她苍白的脸。
十二名护卫结成圆阵将她护在中央,长戈交错间,惨叫声混着金属碰撞声在厅堂炸开。
“大小姐快走!”
心腹小厮举盾挡下飞来的暗器,后背却被长枪贯穿。
江年年踩着血泊夺过长枪,枪缨扫过之处血雾弥漫,却见更多死士从四面八方涌出。
她瞥见大伯躲在人群后冷笑,怀中还揣着从她手里骗走的掌家印。
混战中不知谁打翻了烛台,火舌瞬间吞没帷幔。
江年年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忽有护卫拽住她的手腕:“城郊渡口备了船!”
那人话音未落,一柄长剑从他后心透出,温热的血顺着剑锋滴在江年年手背。
她嘶吼着挥刀反击,却被人从背后击中膝盖,重重跪倒在满地狼藉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江年年浑身浴血爬回宅院时,月光正冷冷地照着满地碎瓷。
她踉跄着撞开房门,血腥味扑面而来——江月月蜷缩在血泊里,绣着并蒂莲的锦被被撕成碎片,少女苍白的手指还攥着半块染血的玉珏。
“月月!”
江年年扑过去抱住妹妹逐渐冰冷的身体,却摸到她后背插着剑。
少女的身上都是血,身上早已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伤口,鲜血淋漓。
江月月气若游丝地睁开眼,嘴角溢出黑血:“姐……你别报仇了……放下仇恨……不要再去找爹娘了……”
话未说完,少女的手无力垂下。
江年年死死攥着妹妹逐渐冰冷的手,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玉珏硌得掌心生疼,那上面还沾着江月月的血,温热与冰凉交替灼烧着她的理智。
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火把的红光透过窗纸将地面染成血色。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伯沙哑的吼声让江年年浑身发颤。
她将玉珏塞进衣襟,颤抖着合上妹妹圆睁的双眼,指尖抚过那道永远凝固的泪痕。
梁上的雕花在摇曳的火光中扭曲成恶鬼的模样,提醒她再不离开,便要和妹妹一样横尸当场。
血腥味混着浓烟涌入鼻腔,江年年踉跄着摸到墙角的粗布短打。
当踹门声响起时,她已将沾血的长发塞进破旧的幞头,抄起门边竹扫帚装成小厮模样。
破门而入的死士举着火把扫过满屋狼藉,其中一人踢了踢江月月的尸体:"这小丫头倒是硬气,到死都不肯说江年年去哪了。"
"继续搜!"
领头的刀疤脸揪住江年年衣领,浑浊的酒气喷在她脸上。
江年年低垂着头,指甲掐进掌心才能忍住颤抖,竹扫帚的竹刺扎进肉里也浑然不觉。直到那人不耐烦地将她踹开,她才拖着发麻的双腿混进搜院的人流。
翻墙而出时,江年年的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
她望着宅院里冲天的火光,想起妹妹临终前的恳求,泪水混着血污滑进嘴里。怀中的玉珏突然硌得胸口发疼,她摸出两块碎片拼合,月光下竟显出半幅地图,边角处歪歪扭扭写着"宁王别苑"四个字——正是妹妹断气前未说完的遗言。
追兵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江年年将玉珏贴身藏好,朝着城郊密林狂奔。
夜风卷起她沾满血污的衣角,如同暗夜中复仇的厉鬼。
妹妹最后的叮嘱还在耳畔回响,可当她想起爹娘不知所踪,想起满地破碎的家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仇,她非报不可。
江年年将沾着妹妹鲜血的玉珏反复摩挲,在月光下看清边角处暗刻的螭纹——那分明是宁王独有的徽记。
追兵的马蹄声碾碎枯叶,她咬碎银牙钻进密林,在溪边捧起刺骨的冷水狠狠泼向自己。
当最后一丝血色从脸上褪去,倒映在水中的面容苍白如纸,唯有眼底的恨意愈发灼人。
三日后,金陵城朱雀大街最气派的朱红门前,戴着灰布头巾的少女攥紧卖身契。
公主府的嬷嬷捏着她细瘦的胳膊左右打量,突然嗤笑:“瞧这小身板,能抬得动鎏金宫灯?”
江年年垂眸掩去眼中厉色,压低嗓音道:“嬷嬷,我能守夜、会算账,还能...”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清脆的铃铛声,鎏金马车碾过青石板,车帘掀开的刹那,她瞥见车中女子腕间玉佩——竟与玉珏上的螭纹如出一辙。
就这样,江年年成了昭阳公主房中的洒扫丫鬟。
每日寅时便要起身擦拭金砖,子夜还要守在廊下添灯。
某次端着铜盆经过书房,她听见公主与宁王的密谈:“那江家余孽还未找到?也是时候该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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