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意见很大

  苏氏酒铺院子里，众位老将听苏景震说又是个买酒的，并且已经推掉后，纷纷没当一回事。
  他们老了，或身有残疾，每日出售的酒水并不多。
  方才承露庄派人求取的一百坛酒水，其中多半都要用到这些年的存货，否则难以交差。
  陆陆续续，众人继续返回各自位置，按部就班地做事。
  可听见门外喊声后，有人猛地扭头，面露惊讶神色：“大将军的孙儿？”
  “老苏，我方才没有听错吧？”
  一位佝偻着背的老将刚刚说完，另一人紧接着开口：“我可听说，大将军的孙儿是个十足纨绔，这些年仗着老将军的赫赫战功，于京城声色犬马，肆意浪荡！”
  “他来做什么？”
  苏景震站在院子里，背对大门沉默。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抬着头看向天空，眼中已是充满浑浊老泪：“夫人的寿辰就要到了……”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他们这些人之中，不少都追随过云建明，自然也跟云家老夫人相熟。
  如今听说老夫人寿辰将至，好些人脑海中快速闪过当年与大将军、夫人并肩作战的画面。
  年纪小一些的，也因云建明这位精神领袖，忍不住问道：“苏将军，既然是老夫人的寿辰，咱们不应该把人拒之门外啊！”
  “何况，我们身为大将军麾下，就算无法参加老夫人寿宴，也要请人送些薄礼过去才对。”
  “还是把门打开，听听世子到底为何来此吧！”
  “哼！”
  一时间，苏景震重重冷哼，扭头回望时眼中充斥着不满之色：“这个小兔崽子，从来都没到过此地，当年更是亲手逼死了老夫袍泽！”
  “他这种人，休想踏入此地半步！”
  “老苏！”
  知道内情的老将，皱眉劝说起来：“当年是老李冲撞世子在先，何况老李到死都不肯透露自己追随过大将军，又如何怪得了一个孩子？”
  “你别倔了，先把门打开看看世子前来所为何事！”
  “是啊，苏将军。”
  “前几日我还听说世子亲手打了南蛮使臣，将那南蛮三王子的肋骨都打断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令苏景震的神色稍稍缓和。
  良久，他重重一叹，朝酒铺内院的房舍走去：“要开门，你们去开！”
  “老夫乏了，先回去休息会儿。”
  嘎吱——
  奋力敲门的云烨，忽见大门被人拉开，一巴掌险些打在来人脸上。
  好在他及时收手，赔笑道：“苏老将军，奶奶寿辰将尽，我这个做孙儿的实在不知该送何等贺礼。”
  “听说奶奶当年特别喜欢您酿的酒，特意前来求取！”
  “老夫可不是苏景震。”
  开门老将仔细打量云烨，露出与苏景震一样的惊讶神色，片刻后转身返回：“进来吧，老苏今日有恙，不方便见客。”
  “你要多少酒？”
  跟着对方进入苏氏酒铺，云烨只觉一股浓浓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他顿时正了正神色，开口道：“不多，只需三十坛就好。”
  等待对方开具清单时，云烨始终觉得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掺杂着院中的肃杀之气，令人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地方，还是在老夫人寿辰将尽的消息传出来后，他从喜儿口中得知的。
  据喜儿所说，老夫人每年寿辰时，都会在这个苏氏酒铺购买一批酒水，接受完家中晚辈的祝福后便把自己关在后院，整晚不见一人。
  见苏氏酒铺内部比国子监还要破落，云烨皱着眉开口：“诸位若是愿意，我可帮大家修葺一二，给大家换个更好的院子。”
  “多谢世子好意，但不必了。”
  人群中，开门老将立刻拒绝：“我等习惯此地的一草一木，换了任何一处便无法心安。”
  “世子若真有心，可去旁边房间里上一炷香。”
  话音落下，院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云烨身上。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看自己时有无奈、有惋惜，有不满……
  诸多复杂的情绪，纷纷杂糅一处，令场中气氛格外诡异。
  “好了。”
  不多时，一位格外孱弱的青年汉子走到云烨面前，递给他一张纸：“一月后，借此凭条前来取酒。”
  “这是酒钱。”
  云烨连忙从腰间取下一个荷包，却在递出去时对方后退数步且突然嗤笑了下：“世子，难道你不明白，老夫人在这儿取酒，是不用花一分银子的吗？”
  “你还是把银子收回去吧。”
  闻言，云烨尴尬笑笑，向着四处张望几眼后说道：“既如此，我就一个月后再来，诸位请便。”
  “世子……”
  李武在旁边疯狂使眼色，见他没意识到后立刻拉住，低声道：“府中每次派人过来取酒，都会到那边上一炷香。”
  “您可千万不能忘了此事！”
  虽说现如今的云烨多有改变，他这个贴身侍卫也是最清楚，但到底担心云烨真就一走了之。
  顺着李武手指的方向看去，云烨便见酒铺最中间的一间房屋门口，摆着大大小小的酒碗，每个碗中都盛满酒水。
  不仅如此，酒碗旁边还燃着香，似是在祭奠什么。
  深吸一口气，云烨抬脚朝前方走去。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在门口鞠躬行礼，又从旁人手中接过一炷香，继续上前。
  “站住！”
  突然，一道厉喝声从旁传来。
  云烨扭头便见第一次开门的那位老人，对其虎视眈眈：“你没资格进去！”
  “把香放在门口，你便可以离开了。”
  得到这位就是苏景震苏老将军的提醒，云烨微微欠身，说道：“虽不知屋中供奉着何人，但我乃是诚心祭拜，不进去上一炷香的话，怕是说不过去吧？”
  “老将军，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何误会？”
  他早就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敌意，这会儿见苏景震出来后，其他人更是对自己暴露出一缕缕煞气，他便再也忍不住：“虽说不知道您跟诸位叔伯为何对我意见颇多，但我应当有权知道。”
  “想知道？可以。”
  苏景震点点头，指着地面不怒自威：“跪下！”
  “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一点一点爬进去，老夫就告诉你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