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老将不死

  驿馆中，南蛮三王子把木央、乌涂尔召集到身边，神色愠怒：“大夏人杀我南蛮勇士，肆无忌惮，若不稍加惩戒，我南蛮使团恐在京城寸步难行！”
  “木央，你有何良策？”
  南蛮使团中，木央算是他们的智囊。
  凝思片刻，木央抬起头：“殿下，听说大夏皇帝颇为忌惮云家，外传虎贲军乃云家军，大夏皇帝一直想收回兵权，可无合适办法！”
  “我想，可让云家世子云烨生不如死，借机引发虎贲军叛乱。”
  “如此一来，大夏内部动荡，殿下也可博得曦月公主青睐！”
  南蛮三王子顿时眼前一亮，但思索间说道：“可云烨此人，出入有护卫随行，想要对他动手殊为不易。”
  “冷曦月将本王赶出福苑，却任由云烨进出。”
  “想对付他，实在没什么办法啊。”
  使团在大夏京城盘桓这几日，已经打探清楚不少事情，其中对南蛮威胁最大的，便是虎贲军。
  一旦大夏虎贲军奔赴南蛮，这一场战争对南蛮而言胜算极小。
  “虎贲军中，有一老将名为苏景震。”
  几乎将脑海中所有消息回忆一遍，木央突然知道该从何处下手了：“此人当年跟随云家云建明南征北战，于一场大战中为救云建明，失去右腿。”
  “如今，苏景震在大夏京城的小巷子里，经营一家酒铺。”
  “若此人没几日活头，云家必定出手。”
  说着，木央面色逐渐狰狞：“只要云家掺和其中，不怕他们不中招！”
  ……
  当年，苏景震在云建明身边充当贴身亲卫，随云建明大战数十上百次，屡屡建功。
  后因救援云建明有功，被先帝授予京城四禁之其中一禁军营统领，奉命拱卫京城一方。
  随着大夏立国，四方逐渐安定，苏景震年岁渐长，最终辞去禁军统领职位。
  解甲归田后，苏景震在京城南锣巷开了一家酒铺，养家糊口之际时常接济因伤残、年长而退下的袍泽。
  这些年下来，当初先帝赏赐给他的万金，已然花光。
  他还几乎将卖酒得来的银子全部拿出来，继续接济当年的袍泽、部下，只留给自己一日三餐的饭钱。
  如今，苏氏酒铺中的人，皆是一群老弱病残，每日在不起眼的角落酿酒、卖酒，勉强度日。
  这天清晨，一位年逾六旬、头发花白，以木柱代替右腿的老人，拉开酒铺大门，照例等待客人登门，从他这儿购买酒水。
  “老将军。”
  苏氏酒铺门口，一名汉子恭敬肃立，朝着老人开口：“今日，承露庄将举办一场晚宴，届时朝中文武百官与南蛮使团皆会到场。”
  “请老将军准备好百坛烈酒，于傍晚酉时两刻，送至庄园后门。”
  闻言，老人认真点头，记下此事：“请客人放心，老夫定然准时送到。”
  “行，那在下便先走一步。”
  汉子离去，老人一瘸一拐回到院中，拍手将众人召集起来：“各位老伙计，今晚承露庄需要大量酒水，快些装坛，到时候给人送过去吧。”
  “承露庄？”
  人群中，一位年过四旬，浑身不掩杀伐气，却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人皱眉低问：“那不是皇家庄园吗？”
  “虽说如今承露庄尚且无主，但一般只有皇子皇孙才有资格进入庄园游玩散心。”
  “什么时候，承露庄还能招待外人了？”
  他口中所说的外人，自然是南蛮使团一行。
  这些年，大夏接待过无数外国使团，但每一次只在驿馆、皇宫等官方地区招待，从未踏足承露庄等私人性质极大的地方。
  老人摇摇头，苦笑道：“上面的决定，老夫也不清楚。”
  “好了，莫要想太多，先将一百坛酒装好，给人送过去吧。”
  一群四肢、身体或多或少都有残缺，甚至看起来病恹恹的汉子，应了一声后默默转身取酒装坛去了。
  他们这些人啊，从战场退下来，或因接济袍泽，或因无处可去，陆陆续续汇聚于此。
  平时，众人白日开门做生意，晚上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缅怀当年往事，或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借酒消愁。
  这种生活，他们已经过了许久，从来波澜不惊。
  “咚咚咚！”
  老人刚装好半坛酒，身后便又有人敲门。
  他一边转身，一边笑道：“今日是怎么了？竟然生意不断？”
  “老苏，别磨蹭了，快些开门看看究竟是哪位贵客吧。”
  嘎吱——
  细细的摩擦声响起，老人开门见是一位青年，不由得恍惚了下，呆呆站在原地。
  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人，让他有种回到了数十年前的感觉。
  “像……实在是太像了……”
  轻声呢喃着，老人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时间恍若凝滞。
  旋即，来人身后有一人走了出来，沉声道：“苏老将军，见了世子为何不请人进去？”
  “您老，该不会不认识了吧？”
  这位头发花白的瘸腿老人，正是南蛮三王子等人口中的苏景震，如今看上去普普通通，似慈祥的邻家爷爷。
  来人，则是云烨。
  他身后的李武见苏景震还在原地一动未动，声音不由得加大了些：“老将军，世子到访，您老就算不说话，也要做足礼数吧？”
  砰——
  话落，苏景震确实反应过来了，却猛地哟梦丽关门，呼吸渐渐急促：“老夫不认识什么世子，今日酒铺的生意已经满了！”
  “若要买酒，明日再来！”
  大门口，云烨尴尬地摸摸鼻子，格外不解：“李武，来之前你不是说苏氏酒铺的东家，是我爷爷当年的老部下吗？”
  “怎么这般不欢迎我？”
  “世子，这个……这个……”
  李武很想说，世子您心里不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吗？
  但他不敢，只好在旁努力解释：“苏老将军年纪大了，加上戎马一生，有些耳聋眼花的毛病，世子您不必介怀。”
  “再说了，咱们今日是为老夫人一月后的大寿来做准备。”
  “还是要先将寿宴上的酒水准备好，其他事情日后再说吧。”
  云烨点点头，重新敲门：“苏老将军，云家老爷之嫡孙，云家世子云烨拜见！”
  “请老将军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