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大结局

  永寿宫内，自从七年前，皇帝亲征南梁回来后，便又恢复了对皇后的宠爱，甚至比从前更甚，再不曾踏入后宫其他妃嫔宫中一步。
  齐太后从最初看皇后越发不顺眼，想给她找事，又想像从前对林姝予一般，既然不喜欢宫中的妃嫔，那她就再选一批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进宫，总会有他喜欢的吧。
  宋兮听闻这个消息后，神色未动分毫，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齐太后正准备行动时，就被谢翌派人制止了，随后谢翌亲自去到永寿宫。
  听闻皇帝前来，齐太后眉头紧皱，她还在为早上的事怄气，吩咐道：“就说哀家已经歇息了，让他回去吧。”
  谢翌却不请自来，关切问道：“母后这么早就歇下了，莫不是身子不适？需不需要传太医来瞧瞧？”
  齐太后斜倚在软榻上，付嬷嬷正在一旁为她轻捏肩膀。见谢翌进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说道：“哀家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不是太医能治的”
  “你如今越发有能耐了，可还把哀家当作你的母后？”
  “母后何出此言，母后自然是朕的母后”，谢翌赶忙回应。
  “如今在你的威慑下，朝中竟无人再敢以子嗣为由提及选秀一事。可你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膝下却尚无子女，叫哀家如何能不心急？日后又该如何向先帝、向谢家列祖列宗交代？
  哀家也并非要大规模选秀，只是为你挑选几位年轻女子入宫。等有了皇子，你就算从此再不踏入后宫，哀家也不再过问”，齐太后无奈妥协道。
  她越想越气，如今满心后悔当初让宋兮嫁入王府。不仅没能抱上皇孙，甚至可能今后都没机会了。
  付嬷嬷在陛下的示意下，悄然退了出去。
  听完齐太后的话，谢翌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这才温声说道：“母后，您应该很快就能抱上皇孙了。”
  齐太后又惊又喜，难不成是皇后再度有孕？可依她对儿子的了解，若皇后真的怀孕，他断不会是现在这般镇定的模样。
  难道是后宫其他妃嫔有喜了？可她并未收到任何消息啊。
  还没等齐太后开口询问，谢翌便接着说道：“六弟来信说，弟妹有喜了，已有五个多月身孕，再过几月，母后就能抱上皇孙了”
  谢翌的同胞弟弟，也就是齐太后的小儿子安王，去年游历归来时，带回了一位女子，是六品校尉之女。齐太后对此颇为不满，她早有心仪的儿媳人选。然而，尽管她不同意这门亲事，但谢乾执意如此，再加上谢翌不反对，她也只能妥协。
  两人于去年年末成婚，齐太后本以为他成婚后便会安定下来，结果还不到半年，谢乾就表示要带着妻子一同外出。皇帝竟然也同意了，这两人一去便是两年，从未回过京城。
  谢乾在外出游历的这些年，一直与谢翌保持书信往来。他每到一处，便体察当地民情，若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便写信告知皇兄，谢翌自会派人帮忙解决，而后他则继续踏上下一程。
  “他们何时回京？”此时，齐太后的注意力已完全被转移。
  “他们已经在返程途中了，估计再过两日便到”，谢翌回答道。
  “哀家得好好准备准备”，齐太后唤来付嬷嬷，扶着她往库房走去，她要为尚未出世的小皇孙准备见面礼。
  谢翌回到坤宁宫时，宋兮正躺在院中竹椅上熟睡，吉祥在一旁轻轻为她扇着扇子。
  他接过吉祥手中的折扇，示意她退下，自己则接替了吉祥的活儿。
  他就这般静静地凝视着宋兮，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宋兮醒来，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不用睁眼，她便知道是谢翌。
  她朝谢翌伸出另一只手，谢翌自然地握住，将她轻轻抱起，温柔问道：“今日睡了多久？头还晕吗？”
  宋兮轻轻摇了摇头。
  谢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顺着眼睛一路向下，最终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双唇。
  最后还是宋兮有些承受不住，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两人额头相抵，谢翌轻声说道：“兮兮，下午到两仪殿来陪我，好不好？”
  宋兮果断拒绝，推开他说：“我下午已经和和静约好了。”
  “那你明日陪我，行不行？”谢翌仍不放弃。
  “明日也不行，明日我们也有约”，宋兮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见谢翌露出不高兴的神情，她从他怀里坐起身，便想离开，她可不愿看他的臭脸。每次去两仪殿陪他批阅奏折，他就像没骨头似的，缠着她要抱抱，还时不时凑上来亲她，害得她根本没法静下心来看书，总是被他打断。
  可不管说多少次，他都不改。
  还总说只要看着她，就忍不住想要亲亲她、抱抱她。
  谢翌哪肯让她离开，又将她重新拉回怀中。
  “兮兮……”
  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却依旧不肯松手。
  宋兮暗自咬牙，他又来这一招。
  她吃软不吃硬，也不知从何时起，他就总爱用这招对付她。
  偏偏她还就吃他这一套。
  “后日吧”
  她话音刚落，谢翌便立刻松开了她。
  宋兮推开他，瞪了他一眼，才转身朝殿内走去。谢翌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温柔宠溺。
  今日宋兮与和静相约来看折子戏，平日里无酒不欢的和静，今日却滴酒未沾。
  瞧着宋兮眼中的疑惑，和静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宫有喜了”
  宋兮恍然大悟，随即好奇地问道：“谁的？”
  这些年，和静与张右青分分合合，宋兮也见过多次。
  那时，因为张右青与他青梅的事，和静一怒之下也养了几个面首，算是与张右青彻底闹掰。
  自淮王出事以后，和静身边那些曾经簇拥她的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就在她身边众人离去之后，唯有张右青始终不离不弃，一直陪伴在她左右，守护着她。
  和静并非铁石心肠，面对如此深情的张右青，她遣散了面首，与张右青也曾度过一段甜蜜的时光。
  后来，因着宋兮的一番话，和静逐渐走出阴霾。
  可她刚恢复正常，张右青的那个青梅又跳了出来，整日在两人之间搅和。张右青一心护着他的青梅，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一夜之间回到了从前。
  和静再次陷入痛苦之中，她或许对张右青是有感情的，既不舍得放他离开，又不愿委屈自己。
  后来，她听从了宋兮的建议，既然张右青不能让自己快乐，那就去寻找能让自己快乐的人和事。
  她们去茶楼听曲时，若是遇到合心意的人，和静便会让人去询问对方是否愿意跟她回公主府，并且承诺，只要对方想离开，她绝不阻拦。
  在她重新养了心仪的面首后，确实快乐了许多，只是张右青的脸色却一日比一日难看。
  但那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张右青的”，和静回答道。
  上个月她只与张右青有过亲密接触，太医说已有一月有余身孕，算算时间，应该就是张右青的孩子。
  “他知道吗？”宋兮的手轻轻放在她平坦的腹部。
  和静摇了摇头，“这是本宫的孩子，他知不知道又有何妨。”
  张右青如今身为工部侍郎，最近工部事务繁忙，他已经好些日子没回公主府了，自然还不知晓此事。
  “这孩子出生后，还得唤本宫一声舅母呢，本宫可得好好琢磨送他一份见面礼”，宋兮一脸温柔地说道。
  “还有好几个月呢，那你可得好好想想”，和静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嘉佑十九年
  谢砚之已穿戴整齐，月白色的常服上绣着精致的流云纹。他在内侍的引领下，脚步轻快而不失规矩地穿过回廊。
  一路上，面对那些恭敬行礼的宫人，他皆点头示意。虽年岁尚小，却已颇具沉稳气度。
  来到坤宁宫前，宫人轻声通报：“太子殿下到”
  宋兮正在院子里摆弄花房新送来的风铃花，谢砚之迈着小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半礼，清朗的童音带着几分软糯：“砚之给皇婶请安”
  宋兮转过身，见他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中满是笑意，招手让他过来：“用过午膳了吗？”
  谢砚之走到她身边，仰着小脸回答：“砚之想陪皇婶一起用膳。”说完，他有些羞涩地迅速低下头。
  宋兮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拿起手帕轻柔地为他擦拭额角的汗珠：“砚之要是喜欢，皇婶让人以后每日都给你备好午膳，好不好？”
  谢砚之眉眼弯弯，宛如月牙：“谢谢皇婶。可是皇叔给我安排的课业十分繁重，一月只给我放一天假”，说到最后，他眼中流露出一丝落寞。
  他很喜欢皇婶，可皇叔说皇婶身子不好，不让他整日去打扰。皇婶前些日子又病了一扬，他也实在不想让皇婶费心。
  虽然不让他随意打扰皇婶，但他知道皇叔自己每日都会来坤宁宫陪皇婶用膳，只是方才皇叔突然有事，他才先行一步。
  宋兮温柔地抱了抱他：“那以后皇婶去两仪殿，陪你们一起用午膳，好不好？”
  谢砚之在他人面前总是表现得沉稳懂事，但在宋兮面前，却全然是个天真的少年模样。
  他虽然很想答应，可一想到皇婶的身体，还是摇了摇头：“皇婶不必如此麻烦，砚之只要一有时间，便会过来看望皇婶，皇婶无需来回奔。”
  宋兮也不太想起太早，她每日差不多快到午时才睡醒，要是去两仪殿陪他们用膳，就得早起。她轻轻捏了捏谢砚之的脸颊：“好，那皇婶要是想砚之了，便随时去看你，好不好？”
  “好！”谢砚之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砚之是安王的孩子，他出生那日，恰逢宋兮回镇国公府探望爹娘。得知安王妃柳玉蘅预产期将近，便顺道去看看她。
  两人还没来得及好好说上几句话，柳玉蘅便捂着肚子喊疼。太医和稳婆早有准备，宋兮赶忙让人去叫安王过来。
  谢砚之也是她看着出生、长大的，小时候的他白白胖胖，十分惹人喜爱，每次只要她一抱起他，他就会盯着她呵呵直笑。
  他五岁之后，安王夫妻决定再次外出游历。几月前，玉蘅又有了身孕，安王派人传信告知，谢翌便派人将砚之接了回来。
  砚之回来后，便一直跟着谢翌身边学习。
  近二十年过去了，谢翌身边始终只有宋兮一人。后宫中的妃嫔见争宠无望，往日里的诸多小心思也都渐渐收敛，如今甚至时常三五日便相约一起赏花品茗。
  从前温秀秀的小心思，李琬馥的不甘心，宋兮都心知肚明，但她从未将她们放在眼里。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心里清楚问题的关键所在。倘若谢翌给了其他人机会，就算她斗倒一个，还会有其他人冒出来。
  只要她们安分守己，她也不会刻意为难她人。
  这些年来，谢翌始终用实际行动践行着对她的承诺。她的兄长接过父亲的重担，镇守边境，手握重兵。
  而谢翌身边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她不愿因生育而损耗自己的身体，他便一人扛下了来自各方的压力，既不踏入后宫，也不再选秀，还立了砚之为太子。
  “在想什么呢？”宋兮被人从身后轻轻抱住。
  “在想你”，宋兮握住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过身看向他。
  此时的谢翌已近不惑之年，却依旧身姿挺拔。他垂眸与她对视时，眼底满是温柔缱绻。
  听到这话，谢翌唇角的笑容愈发扩大，揽着宋兮的腰，便想吻上去。
  “咳……咳咳”，谢砚之净手回来，瞧见这一幕，有些尴尬地捂着手，轻咳了两声。
  宋兮赶忙推开谢翌，走到谢砚之面前，牵起他的手，温柔说道：“砚之，我们去用膳吧。”
  谢砚之十分乖巧地跟在宋兮身后，谢翌摸了摸鼻子，也跟在两人后面。
  *
  宋兮沐浴完毕出来，谢翌也已洗漱好，正倚靠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宋兮出来后，便坐到谢翌身旁。他放下书，走到她身后，宫人递上布巾，谢翌极为熟练地开始为她梳理头发。
  头发吹干后，宋兮已经在谢翌怀里昏昏欲睡。
  谢翌轻轻亲了亲她，想起白日里她说想自己的话，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兮兮，我平日不在你身边时，你都会想我吗？”
  许是因为白日里睡得较多，听了谢翌的话，宋兮的困意消散了一些。她揽住谢翌的脖子，将脑袋埋进他的脖颈，“嗯”了一声。
  “谢翌，我想出去看看”，宋兮突然开口说道。
  “好”，谢翌让人拿来披风，将她仔细地裹好。
  宋兮重新揽住他的脖子，双腿环住他的腰，谢翌轻松地将她抱起，向外走去。
  走到一处高阁之上，谢翌将她放下，自己在她身旁坐下，宋兮靠坐在他身上。
  “谢翌，我发现自己好像比想象中更喜欢你”，宋兮突然轻声说道。
  谢翌抱着她的手微微松开，宋兮缓缓起身，两人对视。此刻，他的眼眸宛如被点燃的篝火，跳跃着她从未见过的光芒，那充满爱意的目光毫无保留地将她笼罩。
  谢翌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兮兮，我好开心”
  “谢翌，你会后悔吗？”她轻声问道。
  “不会”，谢翌明白她所问何事，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回答。对他而言，有没有子嗣并非重要之事。
  但他不敢想象，若是没有兮兮，自己的日子将会变成什么样。
  “谢翌，我也不后悔遇见你”，宋兮凑近，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要是有下辈子，我希望还能遇见兮兮，再与兮兮相识相爱，一起白头偕老，好不好？”谢翌亲了亲她的发顶，与她十指紧扣。
  宋兮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
  谢翌动作轻柔地将怀里熟睡的女子抱回寝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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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兮兮与谢翌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大家的喜欢~
  走过路过小可爱，可以留个五星好评吗^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