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作者:小王爱吃排骨
玄甲映着冷冽刀光,动作利落狠绝,眨眼间便将刺客围杀殆尽。不过片刻,满地尸首横陈,猩红鲜血蜿蜒流淌,将青石板都染得发亮。
解决完刺客后他们收刀归鞘,动作整齐划一,凛冽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与杀戮,让在扬众人脊背发凉,下意识屏住呼吸,望向陛下的眼中满是忌惮与惊惶。
在谢翌眼神的示意下,青影带着一众暗卫悄然退下。
“霍苍明,两日内给朕查清楚”
留下这句话后,他俯身抱起温秀秀,便转身快步离开,自始至终,再不曾朝宋兮多看一眼。
宋淮满心担忧,目光紧紧落在宋兮身上。
方才那支箭朝着叶霖与陛下的方向射去,而言言距离陛下更近,可她却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将叶霖推开。
虽说他并不觉得言言此举有何过错,但陛下刚刚那副模样,显然是动了真气,而言言往后还要在这深宫中生活。一想到这儿,他便忍不住为妹妹今后的日子忧心忡忡。
宋兮敏锐地察觉到宋淮那担忧的目光,她微微仰头,唇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安抚的浅笑,轻声说道:“哥哥别担心,我没事儿”
贺叶霖看向她的目光灼灼,同样带着难以忽视的关切。
宋兮将视线投向他,开口关心道:“你没受伤吧?”
贺叶霖轻轻摇了摇头,他在心中同样担忧。
在她推开叶霖的那一刻,宋兮清楚地看见了谢翌眼中闪过的受伤神情,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人在面临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第一反应往往会选择自己内心深处最重要的人。
在她心里,叶霖是自己选择的家人,远比谢翌更为重要。
想着以后可能因为今日生得诸多麻烦,她只有些自责自己做的不够隐蔽,但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众目睽睽下,如何能隐蔽。
叶霖无事便是最好的。
“我说过你在我心中便同我兄长一般,所以我......”,感受到他眼中的担忧,宋兮想宽慰他,结果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言言,我很开心在你心中我有这么重要,但当时那人将弓箭调转方向或者射偏了,你会有多危险,你知道吗?”贺叶霖一脸严肃的开口道。
“对啊,我们皮糙肉厚惯了,中一箭也不是什么大事”,宋淮附和道,要是言言因此自己受伤了,他都不敢想会如何。
“我是确保自己安全才去的”,宋兮无奈辩解道。
趁着无人注意,贺叶霖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快速放下,“我知你当我是兄长,只是兄长希望自己的妹妹永远健康平安”
“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后盾”,宋淮也跟着说道。
*
宋兮回到营帐,却不见谢翌的身影。
“陛下呢?”她轻声开口问道。
宫人小心翼翼地回答:“陛下还未曾回来。”
吉祥见状,立刻出去打听消息。不多时,便匆匆回来禀告:“娘娘,奴婢方才打听到,陛下此刻还在安才人的营帐中,尚未离开。据说那弓箭上淬了毒,安才人如今命悬一线,陛下已将随行的太医全都叫了过去,德妃娘娘也在那儿”
宋兮听后,神色并未有太大变化,只是吩咐吉祥去准备热水,下午那一番变故,她的身子着实有些吃不消,她准备休息了。
在温秀秀的营帐内,她静静地躺在榻上,整个人已陷入昏迷,毫无意识,太医们正全力以赴地施救。
谢翌坐在屏风之外,目光紧盯着从里面一盆盆端出的血水,眼神晦暗不明,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德妃站在下方,目光死死地落在屏风上,仿佛想要透过那层屏障看清里面的情形,神色显得焦急万分。
魏贵人站在德妃身旁,她的目光则暗暗落在陛下身上,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她只恨方才扑上去为陛下挡箭的人不是自己,自从父亲被贬后,她在宫中的日子愈发艰难。
如今温秀秀这个贱人救了陛下,日后恐怕地位陡升,自己怕是要被她踩在脚下。
她心中满是怨怼,暗自咒骂着这贱人为何运气如此之好。
魏康安走到陛下身边,俯下身附耳低语了几句。谢翌听后,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谢翌看着手中的折子,神色并未有太多意外。他眸光微冷,吩咐道:“去将谢卓给朕带来”
谢卓被带进来后,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在来的路上,他不停地向带路的太监打听,想知道皇兄此时唤他所为何事,可御前的人嘴巴严实得很,他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一路上,他忧心忡忡,心中暗自揣测,皇兄是不是查到他身上了?他满心后悔,不该只因他人的几句挑唆,便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尽管心中害怕,但一进营帐,他还是强装镇定地对着谢翌行礼,开口问道:“臣弟见过皇兄,不知皇兄找……找臣弟所谓何事?”
谢翌静静地看着他,眼眸幽深如渊,让人望而生畏。谢卓见他这般,心中愈发忐忑不安。
谢翌沉默片刻,将折子丢在他面前。谢卓赶忙捡起打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地,将额头紧紧贴在青砖上,哀求道:“皇兄,是臣弟鬼迷心窍,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还请皇兄开恩,饶恕臣弟这一回吧”
谢翌语气平缓,毫无情绪波动,冷淡道:“五弟,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
谢卓听闻,身子因恐惧而剧烈发颤,继续苦苦恳求道:“还望皇兄宽恕臣弟这一回,臣弟今后再也不敢了”
谢翌神色冷淡,“淮王谢卓,谋逆叛国,罪无可恕。即日起,抄没淮王府,阖府上下不论老幼,三日后问斩”
谢卓猛地抬起头,双目通红,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跪着朝谢翌挪近,喊道:“皇兄,我再也不敢了,我……”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便被两个侍卫架走。见自己苦苦哀求毫无用处,他开始破口大骂起来:“谢翌,你这个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畜……”还未骂完,便被侍卫强行拖走。
他后面那个字还未蹦出,便被侍卫眼疾手快的将嘴捂住。
翌日,宋兮是被一阵喧闹声硬生生吵醒的。
“娘娘醒了,是不是被外面的声音吵到了呀?”如意轻声询问,语气中满是懊恼。
“嗯,外面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么如此吵闹?”营帐本就不是十分隔音,外面那哭喊之声又格外响亮,终究还是将宋兮从睡梦中惊醒。
“昨日刺客那件事,陛下已然查得清清楚楚,下令将参与此事的人全都满门抄斩。淮王也参与其中,如今淮王连同他的家眷都已被带走”
宋兮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脑海中浮现出见过寥寥无面的淮王妃,那个贤淑端庄的女子,她腹中的孩子才不过几个月大,还不曾到世上来看一看。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承担后果。
谢翌此举并无过错,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确实没必要因一时的恻隐之心,给日后埋下隐患。
毕竟,要是谢卓得逞,谢翌身死,那今日陷入绝境的恐怕就是她了。自谢卓投靠南梁人那一刻起,他们的立扬便已然截然不同。
“和静呢?”思索片刻,宋兮还是开口问道。
“此事和静公主并不知晓,陛下并未牵连和静公主。只是和静公主听到消息后,便一直跪在陛下营帐前,到现在都未曾离开”,如意如实回答。
宋兮轻叹一口气,吩咐如意为她更衣,她打算去看看和静。
虽说她们初次见面时相处得并非十分融洽,但在之后的接触中,彼此相处还算不错,和静也算是她来到京城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此时的和静,下唇已被她自己咬破,尝到了丝丝血腥味。跪了一整夜,她的膝盖早已没了知觉,身旁是张右青搀扶着她。
宋兮微微挑眉,倒是有些意外张右青会陪她一同跪在这儿。
她抬脚走近。
有人影落在自己身前,和静缓缓抬起头,看到是宋兮。
宋兮走近后,才看清她这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禁微微皱眉,示意如意将和静搀扶起来。
“皇嫂,求你……求你帮我,给皇兄求求情……请他网开一面吧”,和静艰难地开口,满眼哀求地望向宋兮。
“和静,陛下既已做出决定,你应当明白,你在此处跪再久也无济于事,本宫也不会帮你求情”,宋兮神色冷淡地说道。
和静扯了扯嘴角,她心里清楚宋兮所言属实,可那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啊。
见此情形,宋兮直接对张右青说道:“你将她带回去,让她好好休息”
张右青对着宋兮恭敬地点头行礼后,便抱起和静离开了。
宋兮看向守在门口的魏康安,开口道:“本宫想见陛下”
魏康安对着宋兮行礼,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说道:“还请娘娘稍等片刻,奴才这就进去通禀”
此时,谢翌手中握着朱笔,却迟迟未落一字。门口传来的动静,他自然听得真切,知晓是宋兮来了,他缓缓闭上双眼。
魏康安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禀告道:“陛下,娘娘说听闻您还有要事处理,所以抽不出时间见娘娘”
说有事处理,可从前只要她一来,无论多忙,他都会亲自出来迎接。
到底是昨日之事,在谢翌心中种下了嫌隙。
宋兮心中有些不解,他最后不也安然无恙吗?她隐隐有些烦躁,怎么又得去哄他。
她对着魏康安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还是再等等吧,她最近心情本就不错,实在没那个闲心去哄他,倒不如多花些时间陪陪爹娘。
魏康安见皇后娘娘二话不说就这般转身离去,张了张嘴,到嘴边的劝言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在心中暗暗想着,看来自己最近又得小心翼翼紧绷着神经了。
他按捺住苦涩的心情,走进殿内,说道:“陛下,娘娘已经离开了”
谢翌闻言在心中冷笑,宋兮,你可真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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