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玉娘避嫌提辈分

  看到赵立出现的那一刻，客厅里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不论是一向沉静自持的李纹，还是活泼外向的李绮，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连眼神都比往日亮了几分。

  李纹站在原地，双手下意识地交握在身前，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那身黑色纱裙的衣角被她捏出几道浅浅的褶皱。

  她努力维持着平日里的端庄模样，可微微泛红的耳尖、比平时快了半拍的呼吸，还有那双频频落在赵立身上的眼眸，都泄露了她心底的不平静

  。她的目光像是带着温度，轻轻扫过赵立的白衣，又飞快地移开，怕自己太过直白的注视会被人看穿心思。

  可不过片刻，她又忍不住偷偷瞟回去，眼底藏着的期待与欢喜，像星星一样闪闪烁烁。

  而李绮本就不是能藏住心思的性子，她几乎是在看到赵立身影的瞬间，就迈着轻快的步子冲了过去，动作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鹿。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一把拉住了赵立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与温热。

  她仰着小脸，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容甜得能挤出蜜来，声音里满是雀跃：

  “珞哥哥！你可算来了！刚才我还跟姐姐念叨呢，说你会不会忘了来，或者路上出什么事耽搁了，都快急死我了！”

  昨日赵立在书房陪她们说话时，曾笑着答应，往后每天都会抽出一两个时辰，来家里指导她和李纹的学习。

  他会教她们读那些市面上少见的孤本诗集，会讲江南以外的山川河流、风土人情。

  这些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李绮的心里，一晚上都在悄悄发芽，她睡前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今日要跟赵立学什么，要问他哪些有趣的问题，连做梦都梦到跟着他去了远方的草原，看了成群的牛羊。

  此刻见到赵立真的来了，心里的期待终于落了地，连带着拉着赵立手腕的力道都重了几分，生怕他下一秒就会离开。

  赵立被李绮拉着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滑嫩触感，还有她凑近时，胸前那片柔软不经意间贴在自己胳膊上的温热，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微妙的涟漪，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见过不少女子，却少有像李绮这样直白又热烈的，这份不掺杂质的亲近，让他觉得格外新鲜，也格外亲切。

  他没有挣脱李绮的手，反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划过她细腻的皮肤，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风：

  “瞧你这话说的，我答应你的事，怎么会失信？我去店里看望你母亲，所以来晚了些，倒是让你久等了。”

  一旁的李纹看着妹妹和赵立这般亲密的互动，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淡淡的羡慕。

  她也想像李绮那样，大大方方地走到赵立身边，拉着他的手，跟他说自己昨晚读诗时遇到的困惑，说自己对远方的好奇。

  可她的性格本就沉静内敛，骨子里带着几分属于大家闺秀的矜持，注定了无法像妹妹那样洒脱跳脱。

  她只能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赵立的身影，看着他温和的笑容，听着他温润的声音，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连眼底的清冷都消散了几分。

  只要赵立来了，整个屋子仿佛都亮了起来，她心里的那点不安，也随之烟消云散。

  倒是站在一旁的宋玉，看着小女儿李绮对赵立这般亲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像是有根细小的刺扎在心上。

  尤其是李绮看着赵立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那目光黏在赵立身上，几乎要拉丝了。

  这眼神，宋玉太熟悉了。

  在后堂她靠在赵立怀里时，自己看他的眼神，就是这样的，充满了依赖与欢喜，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揉进眼里。

  到了这时，宋玉哪里还不明白，自家这个才豆蔻年华的小丫头，心里分明是对赵立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一想到往后女儿可能要跟自己争同一个男人，宋玉的心就猛地一沉，紧张感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活了这么多年，深知这世俗礼法的严苛，这可是天大的伤风败俗之事。

  若是被外人知道了，不仅她这个做母亲的没脸见人，整个李家的名声都会毁于一旦。

  她越想越慌，脚步都有些发虚，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拉开李绮，将她拉到自己的身旁。

  又用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可声音里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绮儿，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珞哥儿可是跟娘同辈的人，按辈分，你该叫他一声叔叔才是，怎能这般没大没小地拉着人家的手？快松开，别让人看了笑话。”

  宋玉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搬出辈分来。

  她知道李绮性子执拗，平日里不怎么把规矩放在眼里，可在辈分这件事上，多少还会有些忌惮。

  她满心期望着，能用这层关系，让女儿明白她和赵立之间的距离，让她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知难而退。

  一想到赵立往后每天都要来家里，和两个女儿朝夕相处，宋玉就更紧张了。

  赵立的魅力，她比谁都清楚，光是他那温和的笑容、温润的声音，就足以让人心动，连她这个经历过人事、本已心如止水的已婚少妇都抵挡不住。

  更不要说李纹、李绮这两个情窦初开、从未接触过外界男子的少女了，时间久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赵立将宋玉脸上的慌乱和眼底的担忧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没有点破。

  他今日来李家，本就不是为了急着推倒这两个小丫头。

  时机还没成熟，太过急切反而会引起她们的警惕，甚至让宋玉反感。

  他这次来，主要是想借着拜访的名义，给李绮送些合她心意的礼物，把她的送礼冷却用掉，同时也跟李纹多些接触，为日后的计划慢慢铺垫。

  所以他适时地开口，打断了这略显紧绷的氛围，既给了宋玉台阶下，也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玉姐姐，没必要这么较真。不过是个称呼罢了，绮儿愿意叫什么，就让她叫什么，怎么顺口怎么来，不用非要按辈分来。再说了，我跟绮儿、纹儿妹妹年纪也差不了多少，叫叔叔反而显得生分了。”

  说到这里，他故意揉了揉肚子，露出一副略带委屈的模样，语气也轻松了几分：

  “对了，我从丁香居过来，现在肚子都饿了。玉姐姐要不要先去厨房准备午饭？我还挺想念你做的菜呢。”

  他这话一说，既顺着宋玉的意提到了规矩，又给了李绮台阶，同时还为自己接下来单独和姐妹俩相处创造了机会。

  等宋玉去了厨房，他就能安心地拿出礼物，跟她们多聊聊天，刷一刷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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