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盼君入门，两心暗动

  画面转到李家的宅子内，庭院里的石榴树伸展着繁茂的枝叶，数片新抽的嫩叶带着嫩红的边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洒下细碎而晃动的光斑，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映出几分宁静安逸的景致。

  墙角的几株月季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上沾着清晨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泥土的清新气息。

  与往日不同，今日的客厅里没有传来翻书的沙沙声，李纹和李绮姐妹俩难得没有各自捧着书卷研读。

  她们并肩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椅上，椅子的扶手上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被摩挲得光滑温润。

  两人都挺直了腰背，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越过敞开的房门，定定地眺望着庭院门口那扇不算华丽的木门。

  门板是寻常的杉木所制，边缘处有些许磨损，门环是黄铜的，被岁月磨得发亮，门楣上还挂着一串风干的艾草，据说能驱邪避秽。

  经过昨日与赵立的一番接触，姐妹俩的心思都悄然起了变化，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

  李绮年纪虽小，刚过豆蔻年华，却已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昨日赵立陪她在书房说话，耐心听她讲苏州城里哪家的胭脂水粉最是娇艳，哪家的点心铺子新出了花样。

  对于她那些天马行空的问题都，赵立也都温柔回应，偶尔露出的温和笑容，像春日暖阳般照进了她心里，让她一整天都觉得心里甜甜的。

  此刻她虽依旧维持着少女的活泼，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着白裙的衣角，那身月白色的襦裙是她最喜欢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白花，针脚细密，是母亲宋玉亲手为她缝制的。

  她的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倾慕，像藏着两颗亮晶晶的星辰，只是碍于少女的矜持，始终没找到机会将这份心意说出口，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回味昨日的对话，连指尖都带着几分微微的发烫。

  相比之下，李纹虽然年长几岁，性子沉静如水，感情却来得更为真挚深沉。

  昨日她全程看在眼里，赵立待人接物毫无读书人的傲气，面对她们姐妹的疑问，总是轻言细语、条理清晰地解答。

  他讲解诗词时，语调温润，带着独特的韵律；

  谈及世事时，目光深邃，却又不会让人觉得疏离，那温润的语气让她如沐春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痒痒的。

  更让她心头微动的是，赵立送房契时，没有交给母亲，也没有递给活泼外向的妹妹，偏偏将那份沉甸甸的信任送到了自己手上。

  当时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那短暂的温热触感，让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每当想起这茬，李纹总会忍不住猜测：难道这个少年，心里喜欢的是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会让她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垂下，遮住眼底的慌乱。

  李绮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好半天，门扉始终纹丝不动，连只麻雀都没飞进来，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叫卖声。

  她终于按捺不住，嘟着嘴转向身旁的姐姐，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像只没吃到糖的小猫：

  “姐姐，你说今天珞哥哥还会来么？这都快到晌午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呢。”

  李纹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手里捧着温热茶水，碧绿色的茶叶在水中舒展，散发出清幽的茶香。

  她的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滑动，感受着那份暖意，其实目光也一直在偷偷往门口瞟，心里的期待丝毫不比妹妹少，甚至比妹妹还要多几分复杂的情绪。

  听到李绮的话，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带着几分长姐的端庄：

  “你又忘了规矩。贾公子虽然与我们年龄相仿，却与母亲同辈，按礼该叫叔叔才是。”

  话虽如此，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补充道：“不过…… 珞哥哥看起来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再等等吧。”

  刚说完叔叔两个字，嘴里就不自觉地冒出了珞哥哥，连李纹自己都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泛起一抹薄红。

  她其实打心底里不希望，自己与赵立之间隔着这尴尬的辈分。

  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似的，这种隐秘的心思让她有些慌乱，连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偷偷抬眼看向门口的动作，幅度极小，却还是被身旁心细如发的李绮尽收眼底。

  李绮眼珠一转，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秘密，忽然站起身，几步走到李纹身边，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肢，手指作势要往她胳肢窝里钻，笑着说到：

  “姐姐说谎！我看你明明也紧张得要死，快说，你是不是看上珞哥哥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戏谑，手指已经轻轻碰到了李纹的衣袖，带着几分调皮的意味。

  “胡说什么呢！” 李纹被她闹得浑身一颤，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茶水溅出了几滴，落在黑色的纱裙上，留下淡淡的水痕。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连忙伸手去推妹妹，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别胡闹，仔细让母亲看到，又该说我们没规矩了。”

  她身上的黑色纱裙是特意挑选的，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缠枝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既衬得她身姿窈窕，又带着几分清冷神秘的气质，与她沉静的性子相得益彰。

  姐妹俩正闹作一团，李绮的手指刚要碰到李纹的胳肢窝，李纹也伸手去挠妹妹的腰，客厅里充满了清脆的笑声。

  就在这时，庭院门口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那声音在安静的宅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顿时停了动作，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齐齐看向门口，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惊讶和期待。

  只见宋玉当先走了进来，身上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襦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线缠枝莲，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妩媚，阳光照在她身上，让她原本就莹润的肌肤更添了几分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与往日相比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韵味。

  李纹和李绮连忙站起身，刚要开口叫母亲，目光却越过宋玉，落在了她身后的人身上。

  赵立一身白衣，身姿挺拔如松，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明亮而温和，目光扫过客厅时，正好与姐妹俩的视线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