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消失了

  韩昭赶到时，只见肖九仪披着外袍站在院中，面色苍白却镇定。她身边围着惊慌的宫女太监，却没看见陆肃尧的身影。
  "公主受惊了。"韩昭上前行礼，目光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肖九仪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韩大人来得真快。"
  这句话似有深意。
  韩昭正欲再问，身后突然传来太监尖利的通传："皇上驾到！"
  所有人齐刷刷跪地。肖长珏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队带刀侍卫。
  皇帝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停在肖九仪身上。
  "仪儿可安好？"
  "回皇兄，臣妹无事。"
  肖九仪声音平静，"只是烛台倾倒，引燃了帐幔，已经扑灭了。"
  肖长珏眯起眼："烛台？这个时辰？"
  "儿臣夜读忘了时辰。"
  皇帝不置可否，转向韩昭："韩爱卿为何在此？"
  韩昭心跳如鼓："臣……听闻宫中警讯，特来护驾。"
  "护驾？"肖长珏冷笑，"朕看你是心中有鬼……"
  话未说完，一名侍卫匆匆跑来，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句。
  肖长珏脸色骤变，深深看了韩昭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韩昭跪在原地，冷汗浸透中衣。
  侍卫说了什么？难道陆肃尧被抓了？
  "韩大人。"肖九仪突然唤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茉莉花开了。"
  韩昭愕然抬头，只见肖九仪指尖拈着一朵小小的茉莉，正是昨夜她藏在袖中的那朵。
  她的眼神无比清明，哪有半分惊慌模样？
  电光火石间，韩昭突然明白了——这场火不是意外，是调虎离山之计。
  陆肃尧确实来过，而肖九仪……是在帮他！
  "公主殿下……"他喉头发紧，不知该说什么。
  肖九仪将茉莉花放入他掌心，转身走向寝殿："韩大人请回吧，本宫要休息了。"
  韩昭握紧那朵小花，花瓣的柔软触感让他想起多年前救起的小公主——那时她也是这样，表面柔弱，骨子里却倔强得可怕。
  宫门外，刘城焦急地迎上来："大人！刚得到消息，皇上去了，去了太庙！"
  太庙？韩昭心头一震。
  那里藏着什么？陆肃尧又去了哪里？
  晨光渐亮，皇城上空的乌云却越聚越浓，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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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昭府邸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大婚前夜，本该忙碌准备的新郎官却独自对着案头地图出神——城南、太庙、毓庆宫三处被他用朱砂圈起，连成一个危险的三角。
  "看路线的习惯还是没改。"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窗外传来。
  韩昭瞬间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声源——
  陆肃尧单手撑着窗棂翻身而入，落地时却踉跄了一下。
  月光下，他衣衫褴褛，右臂缠着的布条渗出血迹，脸上还有未愈的擦伤。
  但最让韩昭震惊的是他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某种决绝的光芒，亮得骇人。
  "你疯了？！"韩昭压低声音怒吼，"全城都在搜捕你，还敢来我府上？"
  陆肃尧不答，反手关上窗户，拉紧帘幕。
  这个动作让他袖口落下一小撮泥土——韩昭敏锐地注意到那是太庙地宫特有的青膏土。
  "你去太庙了。"这不是疑问句。韩昭突然明白皇帝那夜为何匆匆离去，"发现了什么？"
  陆肃尧依旧沉默，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郑重放在案几上。
  布帛展开，露出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乌黑，上刻"镇魂"二字，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光泽。
  "这是什么！"
  "先父的佩剑。"陆肃尧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韩兄，明日大婚，我有一事相求。"
  韩昭盯着那柄传说中的神兵——镇魂剑乃陆家祖传，据说出鞘必饮血而归。
  先帝在位时，陆老将军曾以此剑单骑救驾，后来却……
  "若明日仪儿不愿嫁我，"陆肃尧一字一顿，"就用这柄剑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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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韩昭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陆肃尧将剑往前推了推："你听见了。"
  "你他妈疯了？！"
  韩昭一把揪住陆肃尧前襟，"消失半个月回来就为说这种混账话？"
  陆肃尧不躲不闪，任由韩昭将他撞在书架上。
  竹简哗啦啦落下，其中一卷砸在剑鞘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没疯。"陆肃尧平静地说，"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韩昭松开手，后退两步，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让我，让我杀了你？"
  "若她选择我，你我都清楚后果。"
  陆肃尧倚着书架慢慢滑坐在地，疲惫地抹了把脸，"欺君之罪，满门抄斩。不如只死我一个。"
  "那仪儿呢？"
  韩昭声音发抖，"看着她爱的人死在大婚当日，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陆肃尧瞳孔一缩，右手无意识按住胸口——那里鼓出一小块，似乎藏着什么。
  韩昭突然想起肖九仪给他的茉莉花，难道……
  "她会恨我。"陆肃尧苦笑，"但总好过跟着我亡命天涯，或者看着你因我而死。"
  韩昭抄起案上茶壶狠狠砸向墙壁。
  瓷片四溅，茶水在墙上泼出一幅狰狞的图案。
  他从未如此失控过，但陆肃尧的话像刀子般剜着他的心。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韩昭声音低得可怕，"又把仪儿当什么？一件可以让来让去的物品？"
  陆肃尧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当你是兄弟。"
  "放屁！"韩昭一脚踢翻案几，长剑咣当落地，"真当我是兄弟就不会说这种话！"他弯腰捡起剑，猛地拔剑出鞘——
  寒光乍现，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刃口处隐隐有血丝般的纹路。
  传说镇魂剑饮血越多，纹路越红。此刻那些纹路鲜艳欲滴，仿佛刚刚见过血。
  韩昭的怒喝卡在喉咙里。他仔细端详剑身，发现靠近剑格处有新添的细小缺口——这剑最近被使用过！
  "你到底……"韩昭的视线从剑移向陆肃尧染血的衣袖，突然明白过来，"你用这剑跟谁交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