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赐良缘

  肖九仪猝不及防，滚烫的药汁泼洒在她裸露的手臂上，顿时一片通红。
  "啊！"她痛呼一声，药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陆肃尧被这声响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后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茶几。
  茶具哗啦啦碎了一地，他站在碎片中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没事的，没事的，陆肃尧。"肖九仪顾不上自己火辣辣的手臂，赶紧上前安抚他，"不是你的错，别怕，别怕……"
  "公主殿下！"闻声赶来的兰芷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您的手！"
  肖九仪摇摇头，示意宫女不要大惊小怪吓到陆肃尧。
  她忍着疼痛，轻声细语地哄着陆肃尧离开满地碎片，坐到安全的角落。
  "去请太医。"她低声吩咐兰芷，"别声张。"
  兰芷匆匆离去。
  肖九仪看着自己被烫得通红起泡的手臂，又看看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陆肃尧，心中酸楚难言。
  这不是他的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太医很快赶到，为肖九仪处理伤口。
  烫伤虽不严重，但在公主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公主殿下，这……"老太医欲言又止。
  "别告诉皇兄。"肖九仪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意外。"
  太医叹了口气，为她涂上药膏包扎好："伤口不能碰水，每日换药两次。老臣会配些不留疤痕的药膏。"
  肖九仪点点头，心思却在陆肃尧身上。
  他还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偷看她一眼，眼神中竟有一丝愧疚。
  这是好现象，说明他的神志在慢慢恢复。
  "陆肃尧，"她忍着疼痛走到他面前蹲下，"你看，我没事的，你别担心呀。"
  她伸出包扎好的手臂给他看。
  陆肃尧盯着那白色的绷带，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然后迅速缩回手，像个好奇又害怕的孩子。
  "疼，你疼……"他含糊地说。
  肖九仪鼻子一酸："不疼，你吹吹就不疼了。"
  陆肃尧竟然真的凑过来，对着她的手臂轻轻吹气。
  温热的气息透过纱布，仿佛真的带走了疼痛。
  肖九仪眼泪夺眶而出——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表现出如此人性化的举动。
  "公主！皇后娘娘驾到！"宫女慌张地跑进来通报。
  肖九仪还未来得及反应，赵皇后已经坐着轮椅进入殿内。
  她一眼就看到女儿包扎的手臂和满地的狼藉，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仪儿，这是怎么回事？"
  肖九仪连忙起身行礼："母后，是儿臣自己不小心打翻了药碗，和陆肃尧没有关系……"
  "撒谎！"赵皇后厉声打断，"本宫都听说了，是陆肃尧打翻药碗烫伤了你！"
  她转向缩在角落的陆肃尧，眼中满是厌恶，"这个疯子差点毁了你的手臂！"
  "他不是故意的！"肖九仪急声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赵皇后冷笑一声："正是如此。一个连自己行为都控制不了的痴傻之人，你还要守着他到几时？"
  她转动轮椅逼近女儿，"今日烫伤手臂，明日说不定就要了你的命！"
  肖九仪跪在母亲面前："母后，他真的在好转。刚才他还知道为我吹伤口，他……"
  "够了！"赵皇后拍案而起——确切地说，是拍轮椅扶手："本宫忍得够久了！来人，备轿，本宫要见皇上！"
  "母后！"肖九仪拉住母亲的衣袖，"求您别告诉皇兄，他会把陆肃尧送走的！"
  赵皇后甩开她的手，眼中含泪："仪儿，你看看你自己。这几个月来，你瘦了多少？后背的伤好了吗？整天围着一个疯子转，你还是大萧的长公主吗？"
  肖九仪无言以对，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宫女推走。
  她回头看向陆肃尧，他还缩在角落里，困惑地看着这一切，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事的，陆肃尧。没事的。"她走过去轻抚他的头发，"我不会让任何人把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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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内，肖长珏正在批阅奏折，听到母后驾到，连忙起身相迎。
  看到赵皇后铁青的脸色和含泪的眼睛，他心头一紧。
  "母后，出什么事了？"
  赵皇后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最后指着自己带来的兰芷："你问她，九仪的手臂烫成什么样了！"
  兰芷跪在地上颤抖着描述那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和隆起的水泡。
  肖长珏越听脸色越沉，最后猛地拍案而起："朕这就下旨，把陆肃尧送到行宫去养病！"
  "不够！"赵皇后厉声道，"皇上，今日你必须做个了断！要么下旨赐婚韩昭，要么……"
  她从袖中掏出一段白绫，"今天本宫就吊死在这养心殿！"
  肖长珏脸色大变："母后！您这是做什么？"
  "本宫受够了！"赵皇后泪如雨下，"要本宫每日看着仪儿为一个疯子毁掉一生，不如让本宫先走一步！"
  她说着就要将白绫往梁上抛。
  肖长珏慌忙上前阻拦，跪在母亲轮椅前："母后息怒！儿臣，儿臣答应您就是了，您莫要胡来！"
  赵皇后这才放下白绫，却仍不罢休："现在就写圣旨！本宫要亲眼看着玉玺盖上！"
  肖长珏痛苦地闭上眼睛。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以死相逼，一边是生死兄弟和挚爱妹妹的幸福。
  作为皇帝，他本可以乾纲独断，但作为儿子他实在无法。
  "来人，拟旨。"他最终哑声道。
  半个时辰后，一道赐婚圣旨从养心殿内拿出。
  肖长珏亲自盖上传国玉玺，看着那方鲜红的印记，仿佛看到陆肃尧和肖九仪的心在滴血。
  "满意了吗，母后？"他疲惫地问。
  赵皇后接过圣旨检查一番，点点头："皇上英明。本宫这就去告诉九仪这个好消息。"
  "等等！"肖长珏叫住她，"儿臣有个条件。"
  "说。"
  "陆肃尧必须得到最好的照顾。将他安置在清幽的行宫，派太医日夜看护。"
  肖长珏声音低沉，"这是朕……这是我对陆肃尧最后的责任。"
  赵皇后沉吟片刻，点头答应："可以。但仪儿大婚前，不得让他们相见。"
  肖长珏痛苦地点头。
  赵皇后这才满意地离开，带着那道改变几个人命运的圣旨。
  肖长珏独自站在殿中，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