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烫伤她

  肖长珏怔住了。
  韩昭这番话，竟是为了他和肖九仪的关系着想。
  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明明有机会得到心爱的姑娘，却宁愿放弃，也要维护他们兄妹的感情。
  "韩昭，"肖长珏突然问道，"若仪儿自愿嫁你，你可愿意？"
  韩昭眼中闪过一丝憧憬，随即又回过神，苦笑一声："若公主心甘情愿，臣自当竭尽全力，拼尽所有，护她一生周全。"
  肖长珏点点头："朕明白了。你退下吧。"
  韩昭行礼退出殿内。
  肖长珏站在窗前，看着暮色中的皇宫，心中五味杂陈。
  韩昭是个好人，若肖九仪能嫁给他，确实比守着陆肃尧要强。但……
  "来人，"他突然下令，"传长公主。"
  肖九仪匆匆赶到御花园时，肖长珏正站在凉亭里等她。
  春日的花园百花争艳，却无人有心欣赏。
  "皇兄找我？"肖九仪行了一礼。
  她左手捧着一包药材，步履匆匆，显然是刚从太医院回来。
  肖长珏示意她坐下："朕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肖九仪警觉地看着他："若是关于陆肃尧的，皇兄不必说了。我不会离开他的。"
  "不是这件事。"
  肖长珏抿了抿唇，斟酌着词句问："朕是想问问你，你对韩昭的印象如何？"
  肖九仪一愣："韩大人？他很好啊，忠心耿耿，能力出众。"
  她突然反应过来，脸色骤变，"皇兄该不会是想让他……"
  "朕只是问问。"
  肖长珏连忙说，"韩昭人品贵重，年纪轻轻就担任锦衣卫指挥使，前途无量不说，主要是对你……"
  "皇兄！"肖九仪猛地站起来，药材撒了一地，"您当真是要把我许配给韩昭？"
  肖长珏没想到她如此敏锐，一时语塞。
  肖九仪眼中迅速积聚起泪水："您答应过等陆肃尧病好的！"
  "朕没说要现在下旨，只是……"肖长珏试图安抚她。
  "那是什么时候？等他死了吗？"
  肖九仪声音尖锐起来，"皇兄，您怎么可以这样？陆肃尧为了您，为了大萧江山，变成现在这样，您却要夺走他唯一剩下的东西？"
  肖长珏脸色一沉："仪儿！注意你的言辞！朕是一国之君，做什么决定不需要向你解释！"
  "那您就下旨吧！"
  肖九仪泪流满面，"大不了我抗旨不遵，您把我关进宗人府好了！"
  "你！"肖长珏气得发抖："你知不知道朝中大臣怎么说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整日与男子同处一室，成何体统！"
  肖九仪冷笑："体统？陆肃尧在漠北浴血奋战时，他们怎么不讲体统？现在他病了，就成了有损体统的累赘？"
  "朕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不听朕说话！"
  "皇兄！"
  肖九仪突然跪下，"我求您了，再给我三个月时间。陆肃尧的病情已经有起色了，他现在能认出一些人了，还会对我笑……太医说这是好转的迹象。若三个月后他还是这样，我，我一定会再考虑其他选择。"
  肖长珏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心中一软。
  他伸手扶起妹妹："罢了，朕再给你三个月。但你要答应朕，这期间注意分寸，不要再给人留下话柄。"
  肖九仪破涕为笑："谢皇兄！"
  说罢，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在太医院查到一些资料。陆肃尧的症状与二十年前一个病例很像，当时那位将军也是高烧后神志不清，后来……"
  "后来怎样？"肖长珏追问。
  "资料不全，只说他最后痊愈了。"肖九仪眼中闪烁着希望，"我会继续查的。"
  肖长珏点点头："去吧。记住你的承诺。"
  肖九仪行了一礼，匆匆离去，连地上的药材都忘了捡。
  肖长珏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声。
  "陛下。"一个声音从假山后传来。
  韩昭走了出来，单膝跪地，"臣无意偷听，只是来向陛下复命，恰好路过，听到了您和长公主的对话。"
  "都听到了？"肖长珏并不惊讶。
  韩昭低头："臣有罪。"
  "起来吧。"
  肖长珏疲惫地说，"你都听到了，仪儿宁可抗旨也不愿嫁你。"
  韩昭站起身，嘴角竟带着一丝笑意："公主对陆将军情深义重，臣，敬佩不已。"
  肖长珏打量着他："你不失望？"
  "说不失望是假的。"韩昭坦然道，"但臣更高兴看到公主如此坚定，她这样勇敢，臣更多的是钦佩。"
  这番话让肖长珏对韩昭更加刮目相看。
  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明明有机会得到心爱的姑娘，却真心为她的选择感到高兴。
  "韩昭，朕问你。"
  肖长珏突然严肃起来，"若三个月后陆肃尧还是不见好转，而九仪仍不肯嫁你，你可愿意……以驸马的身份照顾她和陆肃尧？"
  韩昭愣住了："陛下的意思是什么？"
  "朕是说，你可以娶九仪，但同时照顾陆肃尧。"
  肖长珏说出这个大胆的想法，"这样既保全了皇室体面，又不会让九仪彻底离开陆肃尧。"
  韩昭沉思良久，最终摇头："陛下，这对公主不公平。她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人，而不是一个让她妥协的无奈之举。"
  肖长珏没想到他会拒绝，抿了抿唇，许久后长叹一声："你退下吧。"
  "臣告退。"韩昭行礼后退下，背影挺拔如松。
  肖长珏独自站在凉亭里，看着满园春色，心中百感交集。
  韩昭的品格，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尚；九仪的执着，比他预料的还要坚定；而他自己，却在这权力与情感的漩涡中越陷越深。
  远处，肖九仪匆匆穿过回廊，奔向陆肃尧所在的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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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的午后，蝉鸣聒噪。
  肖九仪坐在偏殿的窗边，小心翼翼地吹凉碗中的汤药。
  这剂新方子是太医院刚研制的，据说对脑伤有奇效。
  "陆肃尧，该喝药了。"她柔声唤道，将药碗递到坐在阳光里的男子面前。
  陆肃尧茫然地抬起头。
  这些天来，他的气色好了许多，眼神不再那么空洞，但依然认不出人，只会说些简单的词语。
  听到肖九仪的声音，他迟钝地转过脸，目光落在冒着热气的药碗上。
  "不，不喝，不要喝……"他摇着头，突然抬手打向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