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结仇
作者:文扶摇
姜书除了谢谢,实在不知晓该说些什么。
简单吃完了饭,就告辞准备离开,裴晏也没说什么,“等边关有了消息,我会让人通知姑娘的。”
姜书福了福身,又冲陈序和慕子离点点头,转身离开。
裴晏站在窗棂前,看着那辆灰扑扑的马车走远,都没有挪动。
“人都走远了,还看呢。”陈序戏谑道,“我倒是不知,我们三皇子什么时候成了为民为臣出力的好皇子了。”
裴晏偏头睨了一眼陈序,目光有些冷。
陈序挑挑眉,回头看慕子离。
但他看了等于没看,除了最初的诧异,慕子离的心思几乎都在和慕子榕定了亲的李云秋身上,今日没有醉醺醺的,都十分难得。
陈序看眼丢了魂般的慕子离,直接收回了视线。
“裴晏,你说的事关李大人一事,究竟到时机了没有,慕子离可就要离开了。”
慕子离也抬头,看向了裴晏。
裴晏道,“不着急,子离离开前,会有时机的。”
苏御史府。
苏大人洋洋洒洒写了不少关于沈家主的事迹,打定了主意要第二日一早参沈秦。
苏夫人忧心忡忡,“大人,黎儿不肯吃东西,人眼见着都憔悴的不成样子了,可怎么是好?”
苏大人皱眉。
“她人呢,让她来书房一趟。”
苏夫人立即派丫鬟去请苏黎,苏黎来的时候,一双眼皮都还是红肿的,一脸的有气无力。
苏大人气不打一处来,“你不吃不喝,是想干什么?”
苏黎不说话。
“要不我和你娘去沈家跪上求一求,让人家娶你?”
“……爹。”苏黎眼圈瞬间红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骨气的女儿。”苏大人痛心疾首,想他堂堂御史,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偏生了女儿如此不争气。
“黎儿,”苏夫人也开口,“你就别折腾爹娘了,为了你的婚事儿,你爹在沈家主面前低三下四,可人家不肯,咱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娘。”苏黎扑到了沈夫人怀里,哭了起来。
“听话,娘给你挑了不少的青年才俊,你养养身子,过几日咱们也办个宴会,指定挑个比沈淮强十倍百倍的。”
苏黎抽噎着,不说话。
她心里就是喜欢沈淮,放不下,可爹话说到如此份上,她难不成真让爹爹去沈家求沈淮不成?
她可以舍掉脸面,爹爹怎么能,他可是御史。
“娘,女儿答应您。”
“好好好。”苏夫人一脸欣慰,轻哄般拍着苏黎的后背。
当日,苏家的帖子就送了出去,请的门第也大都是门当户对的,只除去身份尊贵的一些必要递帖子的人之外。
陈序手中拿着帖子,一脸的惊讶,
“你知晓这是谁递来的吗?”
裴晏眼皮子掀了掀,又垂头继续看朝中大臣的名讳以及其盘根错节的势力。
想要在朝堂立足,了解大臣势力,背景,是第一步。
装!陈序心里吐槽,身子往裴晏书案旁靠了靠,“苏家的。”
裴晏日理万机,忙得很,哪记得住什么苏家不苏家。
“不认识。”
“啧啧。”陈序扬眉,“那姜书认识吧?”
裴晏面色一顿,终于抬头正眼看陈序。
“姜书的继哥哥,沈淮,苏家姑娘,和沈淮…”陈序竖起两个大拇指,放在了一起,表情暧昧。
“不清不楚。”
“帖子给我。”裴晏似乎来了兴趣,朝陈序伸手。
陈序懒散的递上去,“说是花宴,按说此类宴会一般是为女子举办,苏黎年岁不小,唯一的就是婚事不曾定下,可她同沈淮的事儿满皇城皆知,总不能是给她相看啊?”
陈序摸着下巴,“你说,苏家打的什么算盘?”
裴晏目光却一直落在苏家的撒花烫金贴子上,“什么算盘,去打听打听都请了什么人,不就都知晓了。”
“对。”陈序转身往外走去,走了一半又折了回来,“话说他打什么主意,关我们什么事儿,就算是相看,我又不去。”
裴晏一个凉嗖嗖的眼神扫过去,陈序立即收起了贱样。
“行,我去打听。”
陈序去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回来了。
“让我们猜对了,苏家下的帖子,都是些门当户对的文官,应该是冲苏黎的婚事儿去的,可惜,苏御史太过廉明,不然做做手脚,也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的。”
“她和沈淮闹掰了?”裴晏开口,关心的却是这个。
“……不知道,我日日忙得很,哪有功夫操那闲心。”
裴晏不语,一双悠沉的目光却盯着陈序。
陈序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让人去查。”
他转身出去吩咐了人,又折回来,裴晏面前的卷宗依旧没动,不仅翻了个白眼,“三皇子,你别忘了你回来的目的,你是回来夺权的,不是男情女爱的。”
裴晏这才垂眸看了眼卷宗,面色冷淡,“用你多嘴。”
“……”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就是裴晏大业成后鸡犬升天的鸡犬,能不多嘴吗。
二人就着那些卷宗讨论了一会儿,派出去查探的人就回来了。
听完了小厮的叙述,陈序侧头看向了裴晏。
“我听着,怎么有些像是姜家那妹妹使的计呢。”
“他也配。”裴晏冷冷吐出了三个字。
“……”陈序立即不说话了。
沉默在书房中蔓延,好一会儿,裴晏才突然开口,“苏家不是请了你去吗?”
“嗯。”陈序点头。
“那就去吧,你闲着也是闲着。”
“……”陈序看了眼满桌子的卷宗,“我从早到晚,才吃了一顿饭,怎么就闲着了?”
裴晏抬眸看他一眼,很熟悉的眼神。
“…行,你说我闲我就闲。”
不就是去搅个局吗,他最在行了。
……
翌日,主院。
沈夫人这几日心情都十分不错,刘婆子当然知晓,是因为大爷拒绝了苏家亲事一事儿,
“夫人,咱们姑娘也当真是有几分手段,厉害的紧,如今瞧着,沈少夫人的位置,倒也是可以争一争的。”
“嗯。”沈夫人懒懒点头。
不喜欢姜书归不喜欢,但她要是有能耐坐上正头夫人的位置,她也是求之不得的。
“柳姨娘,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听说是瞧中一文官家中的姑娘,缠着老爷去说和,老爷不同意,最近都鲜少去瞧她了。”
沈夫人冷笑了一声,“她那儿子什么德行,心里就没点数,能娶个知书达理的姑娘就不错了,还在官宦中挑挑拣拣,老爷可不像她一样,没有自知之明。”
沈钰,除了那身说得过去皮囊,简直可以说是一无是处,或者说一无是处都比他个纨绔要强。
吃喝嫖赌,就没有不沾的,又是个庶子,好在沈家规矩重,压制着他不敢太过分而已。
“夫人说的是,大爷婚事儿都还没定下来呢,柳姨娘也太着急了。”
沈夫人笑了笑,心情十分愉悦,“你让厨房炖上老爷最喜爱的银耳汤,等老爷下朝端过来。”
“是。”刘婆子去吩咐,回来时,手中多了一碗黑漆漆的药。
沈夫人一看见那药,就直泛恶心,“快端走。”
…“夫人,就剩最后五六剂了,就坚持下去吧。”
沈夫人咬了咬牙,只能捏住鼻子,将药碗接过来,一饮而尽。
她苦的龇牙咧嘴,一脸痛苦,刘婆子立即递上了一颗蜜枣,给她缓和缓和。
“希望能有些用处。”沈夫人轻叹一声。
“刘婆子,你说我一直没有身孕,会不会时刮上一个时伤了身子?”
刘婆子蹙着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
那个孩子是夫人威胁姜将军的利器,后来人死了,孩子自然不能再留下来,一个姜书就已经是拖油瓶了。
可想悄无声息的堕胎,就不能请厉害的稳婆和大夫,只能偷偷摸摸躲在屋子里,靠外面买来的药。
那个孩子掉下来,几乎要了沈夫人半条命,差点死在了床上。
沈夫人点点头,“你说的是,他爹都死了,我还留着他干什么,要怪,只能怪他爹是个短命的。”
只是连累了她,调养多年,都不能给心上人生下个一儿半女的。
“夫人,老爷回来了。”丫鬟进屋禀报,沈夫人哀伤冷戾一收,立时换上了笑颜,迎了出去。
“老爷回来了,我让厨房炖了您最喜欢的银耳汤,一会儿您用一些。”
她侍奉着沈家主脱去外袍,换了一双舒适的鞋子,才发现了沈家主情绪的不对。
“老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秦看了眼沈夫人,没有说话,一张脸却分外冷沉。
不论在外面发生什么,他几乎都不会将怒火发泄在沈夫人身上,这回脸色竟如此难看。
她小心翼翼的上前,给沈家主按揉着肩膀。
“还是在你这清净。”沈家主闭上眼睛,身子往后仰去。
沈夫人心中猜测着,但也不敢问,十分柔顺的侍奉着他。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两刻钟后,沈夫人按的手都酸了,沈家主才淡声开口,“沈淮这两日没有出门吧?”
“没有,淮儿十分听话,一直在院子里温习功课。”
“嗯。”沈家主叹了口气,“和苏家,怕是彻底结成仇了。”
“嗯?”沈夫人立即问,“可是苏大人在朝堂上为难夫君了?”
可不是,连沈家几十年前的旧事儿都给翻出来参了一遍,言辞那叫一个犀利。
路上遇上都要剜他几眼。
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沈家主,一个早朝,都是苏大人的声音,听的沈家主头顶都直冒汗。
虽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听多了,谁都烦,何况是皇上,
连带着,皇上也剜了他几眼,
“……”
沈家主恨不能将头垂进地底下,但这些事儿,他不会跟沈夫人说。
但沈夫人和他相识多年,看他沉默,立即就知晓了。
“都是姜书那丫头的不是,不是她,苏家也不会逼婚,老爷也不用挨人挤兑,回头我就狠狠罚她。”
在沈夫人心里,任何人,任何事儿,都不比沈家主重要。
“跟她有什么关系,是淮儿那小子沾花惹草。”
若非如今要备科考,沈家主一定将沈淮提溜出来,狠狠骂一顿。
“此事儿让下头的人嘴风都严实一些,莫在老夫人面前透露,不然又要不安生。”
“是。”沈夫人眼圈开始发红,“老爷,是我的错,给你召来了麻烦,你要是不曾娶我这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也不用如此。”
“怎么又扯你头上去了。”沈家主又转头安慰沈夫人,“你我少年定情,情深意笃,娶你是我心之所愿。”
沈夫人破涕为笑,满脸幸福的望着沈家主,依偎进他的怀里。
“我和夫君是天定姻缘,兜兜转转,还是你我。”
沈家主笑笑,却又一叹,“就是可惜了你先头那位,勇猛杀敌,为国捐躯,以后可别再说类似的话了,让人听见了不好。”
沈夫人眼眸闪了闪,点点头,“我只是感慨,没有别的意思。”
沈家主点头,“当年,我曾在他牌位前承诺会照顾好她的妻女,就绝不会食言。”
“嗯。”
沈家主确实对她很好,将掌家权给了沈夫人,也以为她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姜书很好。
沈夫人面上浮现戚哀,一双眼睛却不离沈家主那张儒雅的面容,如此君子,她怎能不爱,不欢喜呢。
沈夫人趁热打铁,“老爷,书儿和淮儿的事儿……??”
沈家主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等一段时日再说吧,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不是时候。”
虽没有给准话,但没有一口否决,沈夫人欢喜不已,“好,都听老爷的。”
“老爷。”丫鬟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了进来,“柳姨娘生病了,咳嗽不止。”
“生病了就去请大夫,寻我能有什么用。”沈家主对那个侍妾的手段十分清楚,一句话就将人噎了回去。
沈夫人难看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眸光却分外冷凝,都跑来她主院抢人了,那柳姨娘,是当她死的不成??
沈淮的书房。
小厮胆战心惊的递上烫金帖子。
“哪家的?”
胡安咽了咽口水,“苏…苏家的,说是…给苏姑娘相看。”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用上了如此手段。
沈淮只是愣了一下,就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主子要去吗?”
“没空。”
胡安应了一声,立即将帖子收了起来,准备退出去,沈淮突然开口。
“书香园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没…没有,除了昨日出府了一趟,其他并无异常。”
“嗯。”沈淮低头继续看书。
再有不到一月就是春闱,他不能再继续将心神耗费到别处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了书案一角,那里却空空荡荡的。
他忘了,那个小泥人,早就被他摔碎了,姜书知道,一定会生气的吧。
壁红端着补身子的药来探望,皆被胡安给挡了回去。
沈淮谁都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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