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逼婚

  苏大人说出来，也意味着做好了得罪皇上的准备。
  “老爷，夫人来了。”小厮在外面禀报。
  “那下官就先回了。”那官员冲苏大人行了一礼后离开，正碰上进门的苏夫人。
  “苏夫人。”
  “大人慢走。”
  等人离开，苏夫人赶紧合上了房门。
  “鬼鬼祟祟的，发生什么事儿了？”
  “还不是黎儿。”苏夫人提起来就心烦，“都是你，也不管管，如今可怎么是好？”
  “你是娘还是我是娘，她一个姑娘家我如何能管？”苏大人将折子收了起来，看向苏夫人，“说吧，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苏夫人将苏黎回去后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苏大人很生气，“简直是孽女，她一个姑娘家，整日围着男子转，知不知羞啊？”
  “好了，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说，此事儿究竟怎么办？”
  “你的意思呢？”
  苏夫人拧眉，“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自然是不喜沈家的，可黎儿喜欢，我能有什么办法？”
  苏大人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直接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苏夫人面色微僵。
  “我的意思是，既是黎儿喜欢，不如就遂了她的意，她和沈家那小子也纠缠有一段时日了，有机会，你和沈大人透个口风，将事情给定了吧。”
  苏大人黑着一张脸，“自古以来都是抬头嫁女，低头娶媳，哪有女方主动的。”
  “好了，事到如今，就别在计较这些了。”
  黎儿的名声也都已经毁在沈家那小子手中了，中间还夹带着一个姜书，苏夫人也替女儿担心夜长梦多。
  苏大人不情愿，但为了不争气的女儿，还是答应了。
  ……
  姜书收到刘婆子的话，去主院请安。
  姜书知晓，沈夫人一定是为了昨日将沈淮赶出去的事儿找自己，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到的时候，沈家主正准备去上早朝。
  沈夫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姜书出现在沈家主面前，就像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沈家主，她和另一个男人的过去。
  听了下人的禀报，沈夫人面色难看，那死丫头，分明就是故意的。
  “谁来了？”沈家主问了一句。
  “是…姜书那丫头，知晓前几日我不舒服，来探望探望我。”
  “嗯。”
  沈家主应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沈夫人给他系上腰带，偷觑眼他的神色。
  扶着沈家主坐下用早膳。
  “怎么不让她进来一起？”
  沈夫人，“她用过了，你还要去上朝，快些吃吧。”
  沈家主也不在开口，低头吃饭。
  沈夫人在一旁侍奉着，用完膳，又将人送出去。
  “沈大人。”姜书从善如流的福身行礼。
  沈家主只是扫了她一眼，点点头就走了。
  “谁让你这个时候来的？”沈夫人脸色黑沉。
  “近些日子沈大人都宿在柳姨娘房中，我以为今日也一样。”
  “……”
  姜书的话无疑是在戳沈夫人的肺管子，这些日子，柳姨娘那个女人拿着二爷说嘴，确实更为得宠。
  “进来吧。”
  姜书跟着沈夫人进屋，“母亲让我一大早来请安，是有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难道你不清楚？”
  姜书摇头，“不清楚。”
  沈夫人冷笑了一声，“昨日，你在苏家姑娘面前都胡说八道了什么？老夫人的人都寻来我这里了！！”
  老夫人如今已经很少管府中事宜，除非事关沈淮的婚事儿。
  “你该知晓，老夫人属意苏家姑娘，你还在苏黎面前胡言乱语，安的究竟是什么心？”
  口口声声说放弃了，不要了，却是换成了如此下三滥的招数，沈夫人就知晓，姜书的话，不可信。
  姜书面色平静，“第一，我没有胡说八道，实话实说而已，第二，我确实没安好心，因为他们，恶心到我了。”
  “混账，”沈夫人 气的摔碎了杯盏，手指着姜书，“你还敢如此说话，是想死不成？”
  “是，”姜书唇角都是冷笑，“但沈夫人，你敢杀我吗，你敢让我死在沈府吗，老夫人和沈家主，同意你杀了我吗？”
  她一个继女，死在沈家，就不怕悠悠众口吗。
  “你——”
  沈夫人手指着她，“姜书，你果真是长能耐了，我不怕告诉你，你想做沈淮的正妻，不可能，不论你使什么手段，老夫人都不会答应，就是淮儿，也没打算娶你。”
  “在他心里，你也就是个妾的位置，和壁红，叶枝那两个奴婢没什么两样。”
  姜书对沈淮，已经彻底歇了心思，但沈夫人的话，还是让她感觉到了侮辱。
  那这些年，究竟算什么？奴婢，贱妾？
  “夫人不必担心，我也没打算嫁他。”
  沈夫人冷笑了一声，显然是根本不信，“老夫人让我教训教训你，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和妄念，更不许再在苏家姑娘面前，胡言乱语，否则，你连一个妾位，都捞不着。”
  最后一句话，是沈夫人自己加上去的，因为沈老夫人根本就不打算让姜书留下。
  姜书抬头看了眼房梁，又垂下头望了眼地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沈家中的所有人，都听不懂人话，只会自说自话。
  “既夫人如此说，那我下回见着苏黎，一定告诉她，你们的决定。”
  沈夫人蹙眉，“什么决定？”
  “让我也给沈淮做妾的决定，说不定，她会再给沈淮几个巴掌。”
  沈夫人气的面皮都有些发抖，“你…冥顽不灵，刘婆子，让她去院子里给我跪着，天不黑，不准起来。”
  如今天还未亮，跪到天黑，那双腿还能要？
  可主院的人并不会心疼她，刘婆子走上前，“姑娘，就别继续惹夫人生气了，随老奴出去吧。”
  姜书站着没动，“我要离开沈府，我姓姜，没有人有资格阻止我离开。”
  沈夫人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你爹呢，你不想要你爹的消息了吗？”
  “你有吗？”
  若是有，怕是早就拿出来威胁自己了。
  沈夫人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我是他孀妻，除了我，还会有谁知晓。”
  姜书只觉得她这话说的分外可笑，“不，你是沈夫人，和姜家，和我爹，没有半丝关系。”
  沈夫人这回没有动怒，她也不稀罕和姜家再有什么牵扯，姜书，是逼不得已。
  “我说你不许走，你就哪都去不了。”
  姜书站在屋中央，一副要和沈夫人耗到底的架势，一旁的刘婆子也不敢直接拽人，对姜书的那三脚猫功夫有些怵得慌。
  “你想让你身边的人都死吗？莫以为卖身契在你手中，我就不能拿她们怎么样，只要我是你母亲，我就有资格决定关于你的所有事儿。”
  沈夫人朝刘婆子递去一个眼色，“既是她不肯，就让刘婆子和叶承替她跪着，一日一夜，谁敢擅自起身，让管家直接打死。”
  刘婆子领命就要吩咐人去拖叶承。
  “慢着。”姜书闭了闭眼，“我跪。”
  寄人篱下，她那点功夫，不是沈家下人的对手，此事儿有老夫人加持，沈夫人一定会和自己执拗到底，反抗最后的结局，无非是叶承和姜婆子遭殃。
  ……
  沈淮脸颊上的红肿都不曾彻底退下去，壁红要给他涂药，被拒绝了。
  “壁红姑娘，还是奴才来吧。”胡安接过了药膏。
  壁红眼圈很红，“苏姑娘一向温婉柔顺，怎么会突然对大爷动手呢，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沈淮没有说话，胡安自然不会开口。
  壁红自觉气氛不对，就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
  等上好了药，张姚禀报，叶枝也来了。
  “让她回去。”沈淮语气十分不耐。
  对壁红的宽宏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而叶枝，沈淮只有莫名的心烦。
  毕竟是因为她，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事情，让姜书闹得不可开交。
  张姚不用传话，门口的叶枝就已经听到了，眼圈立即红了。
  同是姨娘，壁红就可以随便出入大爷的寝房，自己却连见一面都难。
  她不敢表现出来，流着泪离开。
  有小厮快步上了台阶，同张姚说了几句，张姚立即再次禀报，“大爷，主院那边的消息。”
  半晌，里面才传来沈淮的声音，“进来说。”
  张姚推开门进去，“小厮来报，说是沈夫人罚跪姜姑娘一日，据说是老夫人的意思。”
  沈淮眼皮子掀了掀，没有言语，张姚心领神会，立即退了出去。
  壁红道，“好好的，姜姑娘怎么又挨罚了。”
  她立即就猜到了，沈淮脸上的那五个手指印，一定是和姜书有关。
  沈淮淡淡递去一个眼神，壁红立即垂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老夫人那日的意思十分明显，属意他娶苏黎，不论自己怎么想，姜书在苏黎面前说那些话，老夫人一定会动怒。
  沈淮拧着眉，突然在想，姜书对苏黎说那些，是不是故意…
  “大爷，老爷回来了，让您去书房一趟。”
  沈家主很少会让沈淮去他的书房，若是让去，那基本都是沈淮犯了什么错，要教训人的。
  沈淮到书房的时候，沈大人就坐在书案后，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盯着门口的方向。
  “父亲。”
  沈大人没有开口。
  沈淮眉心蹙了蹙，“父亲寻孩儿前来，所为何事儿？”
  沈大人垂下眼皮，没有回答，先是过问了他的功课。
  这些日子沈淮都心神不宁，哪有心思看的进去书籍，回答的都很是勉强。
  沈大人脸色黑沉，一声冷笑，“功课不成，桃花倒是不少，我看你这些日子都忙着风花雪月了吧，你若是不行，就干脆不要读书了，还参加什么科举。”
  沈大人对这个嫡长子，寄予着很大的希望。
  沈淮这些日子确实因姜书的原因，对功课多有懈怠，闻言也不说话，只低着头听训。
  “人家都找上我了，你还要不要脸？”沈大人手指着沈淮。
  男儿血气方刚，他也是打那时候过来的，可对沈淮这种朝三暮四，勾勾搭搭的行为，十分不满。
  沈淮一脸懵，…“谁？”
  “还有能谁，苏御史，苏大人，难不成你还招惹的还有别家姑娘不成？”
  苏御史？苏黎她爹？
  “你和人姑娘纠缠不清，人家爹问我要说法来了，你说，该怎么办？”
  沈淮脸色很难看，“我只拿她当朋友和知己看待，仅此而已。”
  “朋友？知己？”沈大人都要气笑了，“你知不知外界都是怎么议论的？男女大防你懂不懂？你和人姑娘同进同出，游玩吃饭，你说你拿人家当朋友和知己？”
  怪不得苏大人会那么生气，若是自己有一个女儿被如此耍弄，非要和那家讨个说法不行。
  也幸亏，他膝下就两个儿子。
  沈淮皱着眉，“不是我和她，是很多人，我们次次相聚，还有旁家的公子姑娘。”
  “那怎么不传他们的，偏偏传你们的？”
  沈淮不说话了。
  他曾经欣赏，欢喜过苏黎是真的，可从姜书和他闹开之后，他对苏黎，观感只能说平平。
  沈大人摆了摆衣袖，“我不和你说那么多，既是你不愿娶姜书，你祖母又中意苏家姑娘，就将婚事儿定下来吧，总要给人苏家一个交代。”
  “我不同意。沈淮立即说。”
  “你凭什么不同意，人姑娘都为你要死要活了，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吗？”
  沈大人年轻时候也曾为情痴狂，可却是专情一人，从不曾像沈淮这般沾花惹草。
  “是我娶妻，我说了算，”沈淮面色发冷，“我知晓您在想什么，因为你娶了沈夫人的事儿，外界所有人都在议论，你怕旁人说我们沈家立根不正，对吧？”
  沈大人娶沈夫人的时候，沈淮的娘已经病死好几年了，沈淮对自己母亲虽没什么深厚的感情，但也知晓，沈大人和他娘成亲时，心里一直装着的女人，都是如今的沈夫人。
  怨气，多多少少是肯定有的。
  所以他对姜书的态度，才会那么矛盾。
  沈淮觉得，父亲在女人的问题上对自己严苛，不外乎是担心流言蜚语，旧事重提。
  “你…混账东西。”沈大人很生气，
  姜书也好，苏黎也好，因果也都是沈淮自己做下的。
  沈淮很是执拗，不论沈大人如何发火，就是不肯点头答应。
  “好，你既是不愿，以后就少和人家姑娘牵扯，再有下回，你不娶也得娶。”
  沈淮离开了书房，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苏黎会对自己逼婚。
  她不是一向最看不上这般的女子吗，为何也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