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奉上宝物

  何时开始，自己在秦知南眼中成了那个勾结的内宦？
  方才说了那么多“正确的判断”，实属不应当，简直像是自己正是幕后参与者一般。
  可她实在冤枉，一切不过都是揣测之语。
  尽管事实如此，她却绝不能如此辩解。
  在怀疑者的眼中，有些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越是自证清白，越是显得可疑。
  钟晚意感觉空气变得愈发焦灼。
  她不由得将身子抖了几分，说道：“陛下，奴才自小便喜好去庙里祈福，听闻那庙中的高僧说过，真正的高手都是怒而不忘、怒必有谋，奴才从未见过此等人，方才见到陛下问话，才有此奉承之语，请陛下恕罪！”
  秦知南将她抬起的茶水接过，已经失了温度，他却一饮而尽。
  紧接着，他又看到钟晚意腰间的那只平安符，妥当的收于锦囊之中，露了一角，似是颇为珍惜。
  原来方才小奴才只是胡乱揣测而已，还以为她有多大的能耐。
  现在和当初都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怯弱怕死。
  不光是在宫中，原来从小的时候，便有了那求神拜佛的习惯。果然是贱民心理。
  秦知南将那箭矢故意对准钟晚意的喉头，见她仍是惊惧非常。
  钟晚意心中已十分笃定，秦知南已相信自己的鬼话。
  他接过了自己头顶的茶水，也看到了自己腰间的平安符，有什么理由在继续揪着事情不放？
  只是，自己想要的并非只是在他面前当个吉祥物。
  钟晚意咬唇，又额头触底，跪拜道：“陛下，奴才还有一物斗胆呈上，只是担心触犯龙颜。”
  秦知南已坐回殿上，幽幽用帕子擦拭那只箭矢。
  幽绿的翡翠扳指闪着光，似乎能摄透人的心，钟晚意不敢抬头。
  很快，便又另一小太监上前。
  钟晚意将那晚闵烬羽予自己的麒麟玉佩取出，小心置于玉盘之上。
  宫中耳目众多，更休谈自己是御前侍奉。
  她知道自己身上不该携带贵重之物，若是哪一天被发现，自己的身份不保，连小命都会被取走。
  既已记住这玉佩之模样，改日便细细画出，再找高人问出便可。
  那羊脂玉佩很快入了秦知南的眼，他身子一直，肃穆道：“小奴才，你从何处得之？”
  “陛下，奴才从闵烬羽闵少主处得之。”
  “他如何会将此贵重之物赠你？”
  “陛下，奴才方才见他父子二人惊慌失措，无意间落下这玉佩，奴才想着改日还于他们。”
  “但想到方才他们父子二人对陛下的戏弄，实在不甘，这才想着先将此物呈于殿前，由陛下发落。”
  秦知南似乎对此番言语不大相信。
  他们怎会如此不小心？小太监到底是有意窃取还是有意呈上宝物？
  钟晚意早已料到多疑的暴君会起疑心，连道。
  “奴才惶恐，从未见过此等宝物，想着许是陛下赠予岐北少主的礼物，若有冒犯，请陛下降罪。”
  一语中的，秦知南脸色顿时不善。
  空气中无名的气压升腾着。
  钟晚意的心凉凉，此贵重之物竟真为秦知南当年贿赂岐北军而赠？
  秦知却立刻否定。
  “这玉佩自然贵重，样式非凡，是先皇之钟爱，朕见了这玉佩，就如同见了慈爱之父皇，如何还会降罪于你？”
  钟晚意把头伏得更低，一副难以承恩的胆小样。
  “起身吧，”秦知南语气悠悠，“朕不但不罚你，还要赏赐于你。”
  “奴才不敢，这些都是奴才该做的。”
  秦知南把玩玉佩，对那岐北人的叛乱更上了些心。
  钟晚意收拾着桌案上的杂乱物，余光偷看着秦知南，心下也多了几分安定。
  若是秦知南真对岐北人多加防范调查，也许更有机会勾连出当年的事情。
  半死不活的闵雄被灌了几副药后，神志清醒不少。
  太医立刻就将情况禀告了秦知南。
  “陛下，臣已为闵首领服下安神药，镇惊安神、平肝潜阳之后，可见他的神智渐清，已能应对问话。”
  “只有脉中仍显出细如游丝之乱象，无大碍了。”
  牧夜将人送了上来，秦知南坐于殿上，动了动手上的扳指，漫不经心看那殿下已然恢复神色的闵雄。
  “陛下，臣方才失态，请陛下责罚。”
  “爱卿，起身。”秦知南勾唇，反而让人给他搬椅子坐。
  闵雄受宠若惊。
  秦知南淡然笑道：“爱卿捕得祥瑞，自然有赏可领，如何有罪？”
  “赏黄金万两。”
  闵雄连跪拜：“陛下折煞，臣愚笨，竟无法识得那凶恶之物，定要亲手将那妖狐碎尸万段，为陛下点万盏油灯祈福。”
  “坐。”秦知南语气淡淡，让小太监给闵雄添茶，“爱卿自来到大燕以来，朕还未得机会与你好好说些知心话，今日倒是个好机会。”
  “臣何德何能，敢望陛下垂眸一顾？臣死不足惜。”
  秦知南拂了拂茶沫，勾唇道：“当年先帝与爱卿坐谈时，爱卿可不是这番模样罢，如何今日却侍守礼节。”
  闵雄眼神一愣，颇有几分惊惧，不明白秦知南因何谈及到先帝和当年的事。
  他手接抚着茶杯，半晌不敢有动作。
  “先帝是个好人……”
  秦知南直接截断他的话头，语气重了几分：“朕想也是，当年父皇对岐北足够宽容，足够仁慈，是从来没有的大善仁君。”
  他两指点了点额头，冷笑道：“朕是如何也想不通，怎么就因为误会，发生了那等乱事。”
  “而如今黑云压阵，连日密云，朕倒是颇为忧心啊。”
  闵雄一下子意识到不对劲，秦知南莫非以为自己想起兵谋反？
  他怎会突然给自己扣上如此帽子？
  “陛……陛下，当年之事作为教训，岐北军绝无可能二犯，陛下何须忧心。”
  “请陛下给臣一个表忠心的机会，京城中的小贼全权交由臣来处置！”
  秦知南淡淡盯了他几秒，扭动着手指上的翡玉扳指，缓缓开口。
  “小贼之事何须忧心，爱卿可知，朕担心的另有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