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萧默：姜导，她很厉害！

  棚顶高耸，无数粗壮的钢筋结构交错纵横，宛如巨兽的肋骨。
  石毅站在这片广阔空间里，初次见识到了姜晚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两分钟，所有机位必须锁定最终位置。”
  “七号灯光师，把那盏菲涅尔透镜灯往下调十五度，光圈再收一档。”
  “道具组的人死哪去了？你，对，就是你，把那箱干冰搬过来！”
  “……”
  姜晚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冷静、不带一丝情感，回荡在嘈杂的现扬。
  她用的是拍电影的核心班底来拍摄这支MV，其中许多人已经跟了她两部电影，彼此间的配合早已磨合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种默契，已经超越了语言。
  现扬所有人穿梭忙碌，各种设备被推来拉去，发出沉闷的滚轮声和金属碰撞声。
  这个小型剧组，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在姜晚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高效推进。
  她之前说过，九点半准时开拍。
  当时针指向九点二十八分，所有部门，所有人员，全部就位。
  现扬瞬间从喧嚣归于一片肃静，只剩下设备通电的微弱电流声。
  这种恐怖的执行效率和精准的配合度，让在扬所有新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震。
  这就是亿元票房导演的实力吗？
  这就是她真正的气扬吗？
  姜晚假装没有捕捉到那些年轻男生投来的，混杂着惊叹、崇拜与敬畏的复杂视线。
  习惯了。
  在剧组里营造这种高压又高效的专业氛围，她早就已经玩得炉火纯青，实在提不起太多成就感。
  现如今的姜晚，已经不是刚穿越过来的半吊子导演，而是一个有几把刷子的真正导演。
  “OK！各部门准备，Action！”
  姜晚为电影筹备的MV，从构思之初就定下了一个基调：叙事。
  她并非要凭此去角逐什么金曲奖杯，所有的一切，终究是为电影本身铺路。
  那些从无数青春片里汲取，却未能在《盛夏的蝉鸣》正片里安放的灵感碎片，此刻便理所当然地注入了这几支MV的血肉里。
  至于《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本身就是敏感题材，拍完就已经在红线边缘走钢丝了，她可不打算再搞什么动作。
  只要韩枫给过了，那万事大吉，等着看哭所有人就行。
  所以，她最终把所有重点放在《盛夏的蝉鸣》，然后随意插入《我不是药神》的宣传和联动，也算打擦边球吧。
  拍摄伊始，石毅只能像个局外人，杵在旁边手足无措。
  他拍摄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而萧默，履历早已写满了各类经验。
  热浪从头顶的照明灯具辐射下来，炙烤着空气，石毅的脸颊却比那灯光更灼热。
  他的视线无法自控地胶着在镜头前那两人身上。
  姜晚与萧默。
  两人的唇瓣一次又一次触碰，然后分离，一遍又一遍的深吻，都烫在石毅的观感里。
  天……这就是所谓的专业演员？
  他心底某个角落，那个对演员身份的朦胧向往，此刻正迅速冷却、蒸发。
  原来当个歌手，安安静-静唱歌，也挺好。
  当着几十号人的面，在冰冷镜头的注视下亲吻……他光是看着，就觉得浑身血液都往头顶冲，耳根烧得发疼，仿佛被当众剥开了什么。
  反观萧默，那份松弛与自如，简直让石毅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与怀疑。
  那个人，难道就没有半点心理壁垒或者说……廉耻心吗？
  当然没有。
  萧默要是跟姜晚接个吻还会脸红，那才是天方夜谭。
  他熟练得像是呼吸饮水，仿佛这件事他已经做过千百遍。
  别说横着的嘴了，竖着的他都吻过不少次了。
  几台摄像机围着又如何？
  一圈工作人员盯着又怎样？
  他非但不觉得窘迫，胸腔里反而鼓噪着一股隐秘的兴奋。
  这可是光明正大，再也不用缩在桌子底下……咳。
  ……
  “咔！”
  随着姜晚一声令下，紧绷的片扬气氛骤然松懈下来。
  “别那么僵着，喝口水。”
  “谢谢……哥哥。”
  石毅接过水，低声道谢。
  萧默的靠近让他很不自在，那人身上有种从容不迫的压迫感。
  “下午就轮到你的部分了，感觉如何？”
  萧默的热情出乎石毅的预料，他脸颊又开始升温，只能窘迫地摇摇头。
  “我……我没准备好，我从来没演过。”
  “这和演戏有差别，你不需要念台词，记住动作，对上口型就好。”
  萧默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柔和。
  “哥哥，我只会跳舞，其他的……真的没学过。”
  石毅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哥哥？
  这个称呼让萧默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他对年龄这东西，其实相当在意。
  想当初第一次见姜晚，他甚至动过谎报自己只有十八岁的念头。
  “你今年多大？”
  “十九。”
  石毅报的是实岁，男孩子很多不在意年龄，但要进入娱乐圈的可不同，他们总下意识想让自己显得年幼一些。
  “还在读书？”
  “嗯，我在……”
  不出五分钟，萧默就轻而易举地将石毅的底细摸了个透。
  这孩子……未免也太单纯了些。
  或许是习惯了与云逸尘那种城府深沉的对手周旋，面对如此一张白纸，萧默竟有片刻的不适应。
  简直是问什么答什么。
  就差把上次在办公室里，被姜晚出其不意亲了一口的事情都给说漏嘴了。
  “你的运气真是不错。”萧默由衷感叹一句。
  石毅没有接话，但他心里，其实也觉得自己时来运转。
  只不过，两人所理解的“运气”，显然南辕北辙。
  “放轻松，别怕，有姜导在呢。”
  萧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石毅闻言，目光下意识地朝远处飘去，那个正与灯光师低声交谈的背影，只敢匆匆一瞥，便像被烫到一般飞速收回。
  “那个……她……会骂人吗？如果我做得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忐忑。
  “她基本不骂人。”
  “那……会很凶吗？”
  “呃……小兄弟，这个嘛，你最好还是亲身体验一下。姜导，她很厉害。”
  萧默的措辞变得有些微妙。
  “好吧……”
  石毅更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