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炼狱岭(3)

  127mm高炮和40mm博福斯速射炮的炮口疯狂转动，喷吐出密集的弹幕！
  空中瞬间化作最残酷的绞肉机！
  12.7mm勃朗宁机枪与20mm机炮的曳光弹链疯狂交织！P-51“野马”，从硫磺岛起飞护航B-29返航，临时加入舰队防空，也加入战团！
  几架“疾风”和“钟馗”凌空爆炸！
  但更多的“神风”机无视拦截和舰队的防空火网，飞行员扭曲的脸上带着狂热的“板载”表情，死死盯住下方庞大的航空母舰和战列舰，将油门推到底，俯冲而下！
  一架涂着猩红日之丸的“疾风”悍然冲破了两架“地狱猫”的交叉火力网，机翼拖着黑烟，如同燃烧的陨石，狠狠撞向“企业”号左舷后部的飞行甲板边缘！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飞行甲板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剧烈的爆炸引燃了甲板上待命的舰载机和堆放的航空燃油！大火瞬间蔓延！浓烟滚滚！
  “左舷中弹！大火！损管队！快！”凄厉的警报响彻全舰！
  几乎同时！另一架“九九”舰爆特攻机拖着黑烟，悍然撞中了护航的“圣哈辛托”号轻型航母（CVL-30）的舰岛下方！
  轰隆——！！！！
  更加恐怖的爆炸！“圣哈辛托”号小巧的舰岛被炸得粉碎！指挥中枢瞬间瘫痪！大火吞噬了前甲板！
  “企业”号、“圣哈辛托”号如同受伤的巨兽，在海上剧烈摇晃，喷吐着浓烟和烈焰。
  更多的“神风”机如同扑火的飞蛾，撞向周围的驱逐舰和巡洋舰！
  海面上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粗大的水柱夹杂着舰体碎片冲天而起！
  “报告！‘企业’号甲板大火控制中！
  损管报告伤亡87人！
  舰载机损失过半！‘圣哈辛托’号…舰桥全毁！舰长重伤！前甲板大火失控！”
  “报告！‘纽康姆’号驱逐舰（DD-586）被两架‘神风’连续撞击…舰体断裂…正在下沉！”
  “报告！‘拉菲’号驱逐舰（DD-724）…弹药库殉爆…全员…玉碎…”
  斯普鲁恩斯紧握着舰桥栏杆，指关节发白，看着海面上燃烧的舰艇和不断坠落的火球，眼中是冰冷的怒意。
  “菊水特攻”的疯狂，让碧蓝的海水也染上了冲绳的血色。制海权的代价，同样高昂。
  首里地下司令部，“血磨盘”核心。 D+11日，夜。
  油灯如豆，将牛岛满枯槁的身影投在坑道壁上，摇曳不定。
  他面前摊开着最新的战报：
  “炼狱岭”：地表及核心坑道确认肃清，铃木联队全员玉碎。敌89军撤出休整，93军接防。
  “菊水特攻”：确认击沉敌驱逐舰2艘，重创航母2艘“企业”、“圣哈辛托”，击伤巡洋舰1艘，驱逐舰3艘。特攻机损失一百一十七架。
  滩头纵深：敌93军攻势暂缓，正巩固“炼狱岭”阵地，清理残敌。
  参谋长长勇中将眼中布满血丝，带着一丝病态的亢奋：“司令官阁下！‘炼狱岭’虽失，然铃木君以全员玉碎重创敌89军！‘菊水’特攻更是予敌舰队重创！
  敌寇锋芒已挫！士气必然动摇！
  我建议：立刻集中所有预备队及炮兵火力，对敌新接防之93军实施大规模反突击！一举夺回‘炼狱岭’！将敌赶下大海！”
  牛岛满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扫过长勇，落在战报上关于93军接防后并未急于推进、而是加固工事的描述上。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巩固阵地”的字样。
  “长君，匹夫之勇，徒耗精锐。”
  牛岛满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洞穿战局的冰冷，“楚云飞，非莽夫。其占‘炼狱岭’，如踞险关。强攻，正中其下怀。”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坑道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炼狱岭”与首里主防线之间那片相对平缓、遍布甘蔗田和低矮丘陵的地带——地图上标注着“糖罐”区域和“半月丘”。
  “命令：”
  “一、‘炼狱岭’方向：组织小股精锐含狙击手、掷弹筒小组、‘铁血勤皇’死士，依托残存坑道及复杂地形，实施不间断之冷枪冷炮袭扰、夜间渗透破坏！疲敌扰敌！使其不得安生！”
  “二、首里主防线：‘糖罐’、‘半月丘’、‘马蹄岭’核心防御节点：”
  牛岛满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深挖洞！广积粮！屯兵洞储备十五日粮弹饮水！”
  “火力点配置：注重侧射、倒打、交叉！每一块岩石，每一处断墙，皆为杀敌陷阱！”
  “反坦克壕加深！雷区密度加倍！预设反坦克炮阵地于反斜面！专打敌突前之孤军！”
  “炮兵：分散！游动！储备弹药！待敌主力进入‘糖罐’死亡陷阱…火力全开！覆盖！”
  “三、‘神风’特攻：持续！目标：敌滩头卸载舰船及‘炼狱岭’后方补给线！不惜代价！瘫痪其后勤！”
  “四、‘铁血勤皇预备队’：”牛岛满的声音带着深入骨髓的冷酷，“征调首里城区所有十二岁以上平民！
  配发手榴弹及燃烧瓶！任务：于敌主要推进轴线侧翼民居废墟…潜伏！待敌靠近…以血肉之躯引爆炸药或投掷燃烧瓶！焚屋阻路！迟滞其装甲！”
  他枯槁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糖罐”区域，声音带着一种殉道般的决绝：
  “此地…将化为埋葬楚云飞的坟扬！以空间换时间，以血肉耗钢铁！将冲绳之战…拖入泥沼！直至…帝国本土‘决号’作战完成！”
  “嗨依！”军官们齐声顿首，狂热中带着绝望的服从。长勇看着牛岛满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将最后的不甘咽下。
  首里群山深处，真正的“血磨盘”核心，已悄然调整了绞齿的角度，静待着下一扬更加血腥、更加持久的碾磨。
  “炼狱岭”东侧，“糖罐”边缘侦察前哨。 D+12日，1945年4月23日，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焦黑的“炼狱岭”和前方起伏的甘蔗田镀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楚云飞站在一处加固的观察哨内，崭新的卡其军装沾满了灰尘，白手套紧握着一副高倍炮队镜。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冰，穿透前方看似宁静的田野。
  “报告军座！侦察分队回报！”参谋官递上电文，“‘糖罐’区域地表植被茂盛，但发现大量新挖掘的土方痕迹，疑似反坦克壕和交通壕。
  多处废弃糖厂建筑有加固迹象，窗口疑似火力点。‘半月丘’反斜面，声呐探测到强烈地下空洞回波，深度不明，范围…很大！”
  楚云飞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为“死亡漏斗”的区域——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低矮丘陵，糖罐、半月丘、马蹄岭，控制着通往首里核心区的唯一通道。
  牛岛满必然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
  “命令侦察连‘飞虎’分队重组强化：今夜渗透‘糖罐’区域！任务：”
  “一、确认日军火力点精确坐标及反坦克炮预设阵地位置！”
  “二、尽可能探明地下坑道入口及走向！”
  “三、若条件允许…安装震动传感信标，为明日炮火指引目标！任务代号：‘探囊’！”
  “是！”
  “命令炮兵集群：目标区域，‘糖罐’、‘半月丘’、‘马蹄岭’地表！明日拂晓，实施火力侦察！效力射！
  重点覆盖可疑工事区域及反斜面！用炮弹…把耗子震出来！”
  “命令一线部队：今夜加强戒备！双岗双哨！照明弹、绊发照明雷、红外预警装置布满前沿！防备日军小股渗透及‘肉弹’袭扰！”
  楚云飞放下炮队镜，望向那片在暮色中愈发阴沉的丘陵。
  硫磺岛的“窒息”经验与“炼狱岭”的血的教训交织。
  牛岛满想将“糖罐”变成下一个血肉磨坊？那就先用钢铁与火焰，为这片“糖罐”彻底消毒！
  “糖罐”区域，废弃“琉球制糖第三工扬”地下。 D+12日，深夜。
  潮湿、阴冷，只有远处隐约的炮火震动。巨大的地下储糖罐，混凝土结构被改造成了坚固的屯兵洞和指挥节点。
  第24师团第32联队联队长知念朝秀大佐，看着刚刚收到的命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命令：各部，依托‘蜂巢’工事，深藏九地！无令不得暴露！待敌寇踏入‘漏斗’…以交叉火网…收割！”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走到巨大的坑道地图前，手指划过连接“糖罐”、“半月丘”、“马蹄岭”的地下坑道网络，最终落在地表那片看似无害的甘蔗田。
  “命令工兵中队：于‘糖罐’正面缓坡及通往半月丘的土路两侧…布设‘诡雷阵’！”
  知念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混合雷：反步兵跳雷、反坦克地雷、拌发照明弹、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将部分九七式手榴弹，保险销连接细线，埋于浅土或废弃糖罐残骸下…专炸敌工兵排雷手及步兵脚踝！
  另，于关键路口…预埋大当量炸药包，遥控引爆！目标：敌装甲集群及密集步兵！”
  “命令‘铁血勤皇’第7小队：”知念的目光扫过角落里一群眼神麻木、衣衫褴褛的少年，“携带燃烧瓶及炸药，隐蔽于糖厂西侧废墟民居。
  待敌步兵搜索靠近…引爆预设汽油桶！制造混乱！焚毁其队形！”
  “此战，不求速胜，但求…以每一寸土地，换取敌寇十倍的鲜血！静待…惊雷踏入死地！”
  命令下达，黑暗的坑道内，只有武器检查的金属摩擦声和压抑的呼吸，如同巨兽磨牙，等待着吞噬的时机。
  冲绳战役最血腥、最持久的“首里绞肉机”之战，已在夜色中悄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