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密诏入京
作者:君常觅
十四皇子柴云海赶忙起身,因为这是他先前跟暗卫定好的暗号。
“进来吧。”
“是!殿下,宫里来的密旨。”
羽林中郎将温实捧着个黑檀木匣,单膝跪在榻前,声音压得比帐外的虫鸣还低。
木匣上烫着金龙纹,是皇帝亲发的“急递”,寻常驿马需三日的路,这匣子竟只用了一日便到,可见催得多急。
柴云海猛地坐起,冷汗瞬间浸湿了中衣。
他接过木匣,指尖触到匣面的凉意,顿出一身冷汗。
匣内只有一卷明黄锦缎,展开时,皇帝那笔力遒劲的字刺得他眼生疼:
“云海即日返京,河东事暂交李邦彦署理。至京后闭门待诏,非朕召见不得出。”
没有缘由,没有解释,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柴云海捏着锦缎的手微微发颤,锦缎边缘的金线硌进掌心。
他想起之前呈上去的奏折,虽然他是想赶紧去辽地就藩,可这密旨未免有些莫名其妙,根本是什么也没解释就让自己回京。
“温将军,你也看看吧。”
“是!”
“殿下,这……”
羽林中郎将温实接过扫了一眼后,看了看十四皇子,而后欲言又止。
他是皇帝派来的亲卫,比谁都清楚,此刻回京城意味着什么。
太子党在朝中耳目遍布,二皇子柴玄虽在北疆,京中旧部仍在,柴云海这颗“天幕钦点”的新星,早成了各方势力的眼中钉,更别提宫中貌似有什么大动作,自己连京城内的好友都联系不上了。
柴云海没说话,转身走到案前,掀开砚台,想要写封奏折问问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皇命难违,此番密诏定是有急事,此刻他也只能相信皇帝没有害自己的心思了。
于是他叹了口气说道:
“温将军,即刻备马,咱们回京城……”
天幕里说,他该在辽地垦荒种棉,该在那里招揽南山二逸,可现在,皇帝要他回去,回那个步步是陷阱的长安。
他想起母亲萧敏在寒梧宫缝补衣物的模样,想起她对自己的种种关怀。
若是抗旨不回,皇帝震怒之下,最先遭殃的怕是寒梧宫里那个连取暖炭火都要省着用的母亲。
他又想起安邑卫氏,卫家刚投诚不久,根基未稳,若他此刻与朝廷起了嫌隙,卫氏怕是要被太子党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殿下,不如……”
羽林中郎将温实压低声音:
“咱们托病缓行?就说河东农忙,离不得人。”
柴云海摇头,目光扫过案头那枚“安邑卫氏”玉佩。
玉佩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像卫家那句“愿为殿下赴汤蹈火”的誓言。
可他比谁都清楚,在皇权面前,再硬的誓言也抵不过一道圣旨。
天幕里潘图抗命的下扬摆在那,纵有民心,终究架不住内鬼与外敌夹击。
他想起天幕里自己未来的路:潜兵冀北,控幽冀通道,靠的是“势固而待其敝”。
现在的他,在长安毫无势力,在河东的根基也才刚扎下,抗旨便是“势孤而妄动”,与蹋迟那等莽夫何异?
“备马吧。”
柴云海将密旨叠好,重新放回木匣。
“天亮前出发,只带十骑,走驿道,不声张。”
卫凛一愣:“殿下真要……”
“父皇召我,必有缘由。”
柴云海拿起榻边的披风,声音里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沉稳。
“闭门待诏也好,至少能在长安看清风向。何况……”
他顿了顿,望向长安的方向,“母亲还在寒梧宫,我总得回去看看。”
他没说出口的是,天幕里说他终能据有幽州,可见长安这关,终究是要过的。
与其此刻硬碰硬,不如暂且蛰伏,就像他教河东农夫“深耕待雨”。
现在的他,需要的不是抗命的锋芒,是在长安的泥沼里,先稳住脚跟的耐力。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柴云海的马队已出了河东城。
他回头望了眼城外那片刚用康民犁翻过的土地,新翻的泥土在晨光里泛着黑油油的光,像极了他此刻压在心底的不甘。
“走吧。”
他勒转马头,披风在晨风中扬起,“回长安。”
“诺!”
马蹄声渐远,羽林中郎将温实望着少年皇子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背影比同龄人挺拔得多。
像是知道前路有刀山火海,却仍要一步一步踏过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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