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陈兵冀州
作者:君常觅
这位割据幽州的王爷,看着冀州打得头破血流,嘴上没说啥,背地里早把兵派到人家北门口了,这手“趁乱卡位”的操作,实在是精彩啊!
史书记载,时王在幽州,闻突厥破钜鹿外城,潘图平内叛而西线虚,谓诸将曰:
「冀州乱矣,突厥噬其西,潘图困其中,此天以河北北境授我也。」
乃召其外公萧山、副将蹋迟,密令曰:
「汝二人将兵八千,潜出居庸关,趣河间、渤海之北,依山筑垒,控扼幽冀通道。外公持我节钺,主抚地方豪强。」
「蹋迟将精骑五千,备突厥与潘图之变。兵不张旗,令不喧传,若遇问者,辄称『巡边御胡』。」
萧山得令即选老卒二千,携金帛往河间,说当地坞壁主曰:
「辽王保境安民,今突厥犯冀,潘帅力疲,汝等若附,可免兵戈,世守田宅。」
豪强多畏突厥,又怨潘图征调,皆献粮以应。
蹋迟有勇将之称,善骑射,率五千突骑,昼伏夜行,抵渤海北岸,择险设伏,令曰:
「突厥骑若北返,击其尾;潘图兵若北出,扼其喉。非王令,毋得妄动。」
话说辽王在幽州城,刚听完细作报来的信,突厥破了钜鹿外城,潘图忙着平内叛,西线防御空得能跑马。
他盯着墙上的幽冀地图,一拍桌子,对底下将领说:
“冀州乱成一锅粥了!突厥啃西边,潘图困在中间,这北边的地界,老天爷是给咱留着呢!”
您猜他派了谁?
一个他外公萧山,一个乌桓猛男蹋迟,俩人带了八千兵,悄咪咪就从居庸关溜出去了。
辽王给的密令说的很明白:
“往河间、渤海北边去,找山窝子筑堡垒,把幽州到冀州的道卡死。外公拿我的节钺,负责拉拢当地豪强。蹋迟带五千精锐骑兵,盯着突厥和潘图的动静。记住了,不插旗子,不喊口号,有人问就说‘巡边防胡’,别露了底!”
先说萧山这老爷子,那可是幽州地界的“人精”。
他挑了两千老卒,揣着一箱子金帛就奔河间了。
见了当地坞壁主,老爷子不绕弯子:
“辽王保境安民,你们也瞧见了,突厥占了钜鹿,潘图自顾不暇,现在跟咱站一队,保你们田宅不动,兵戈不沾边,咋样?”
这些豪强正愁呢,突厥来了怕被抢,潘图又老征粮征兵,一听萧山这话,眼睛都亮了。
清河有个坞壁主,当扬就献了五百斛粮,说“以后就听辽王的”。
渤海高家更实在,直接打开坞壁门,让萧山的人进去驻扎。
老爷子这手“胡萝卜攻势”,没费一刀一枪,就把冀北的豪强拢到了辽王旗下。
再说蹋迟,这乌桓汉子是出了名的能打,骑射功夫连突厥人都怵。
他带的五千突骑,玩起了“隐身术”。
白天躲在山坳里睡觉,夜里摸着黑赶路,悄咪咪就摸到了渤海北岸。
他率军在那里选了个易守难攻的山口,下令:
“突厥骑兵要是往北跑,就抄他们后路;潘图的人要是往北来,就把口子堵死。没辽王的令,谁也不许动,敢放一箭的军法处置!”
有回潘图派了支小队往北探路,刚到山口就被蹋迟的人按住了。
小兵慌得喊:“我们是红巾军,巡边的!”
蹋迟的人冷笑:“巧了,我们也是巡边的,辽王的兵。这儿不安全,赶紧回吧。”
愣是没露半点要抢地盘的意思,可那刀出鞘的寒光,把红巾军吓得屁滚尿流。
您瞧这组合拳,萧山用金帛和承诺“软着陆”,把冀北豪强变成“自己人”。
蹋迟则用精锐骑兵“硬卡位”,把进出冀北的道攥在手里。
对外只说“巡边”,实则把冀州北大门的钥匙揣进了辽王兜里。
辽王这招是不是很精彩?
潘图忙着跟突厥死磕,伊利正得意抢了钜鹿的粮,谁也没注意幽州的兵已经悄咪咪摸到了冀北。
等他们反应过来,辽王的堡垒都筑好了,豪强都归顺了,骑兵都到位了,这哪是“巡边”?分明是趁乱占家当,接下来就等冀州打得两败俱伤,他好出来收拾残局了。
只能说,乱世里的大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呵,好个十四弟。”
二皇子柴玄用拳抵着胸口,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石一般:
“算盘倒是打得精,潘图伊利在南边血拼,他却是不费力就占了北边。”
“殿下,太医交代过,不可乱动啊”
身旁亲卫见他脸色发白,想扶他回榻,却被他挥手打开。
“哎呀,行了行了,你们瞧。”
他指着天幕里蹋迟按兵不动的画面,兴奋道:
“五千突骑昼伏夜行,占的是渤海北岸的山口,这是要卡死冀州北逃的路,等潘图撑不住了,他好收编残部。突厥要是北撤,他又能劫一把粮草。真是一石二鸟啊,够狠!”
不一会儿,天幕上萧山用金帛拉拢豪强的扬景闪过,二皇子柴玄大笑道:
“让自己的外公出面拉拢,还打着‘巡边御胡’的幌子,既不得罪潘图,又稳住了地方,当真是手段了得啊。伊利那混账东西是明抢,他是暗吞,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亲卫低声道:“殿下,辽王雄才至此,日后定要多加防备啊。”
“不,依我看,突厥若是破了钜鹿,下一步必窥并州,潘图若垮,伊利定会抽刀就会砍向幽州,十四弟想要当渔翁,只怕会惹火烧身啊。”
“殿下不看好辽王?”
“没错,兵虽精,然未经血战,将虽广,然历练不足,我看啊,他会在冀州吃一个大亏。”
【下面咱们来看看辽王对当时局势的分析吧。
旬月之间,辽王兵悄据河间三县、渤海二坞,粮储渐丰,壁垒初成,而冀州南北皆不知其详。
潘图在信都,方忧突厥复至,未遑北顾。
伊利可汗在长安,正庆钜鹿之胜,亦不察辽王之举。
辽王既遣萧山、蹋迟屯冀北,召帐下诸将议,从容谓曰:
「今观天下,三势角力于河北:潘图起流民,破袁集,有民心而无士族附,控信都而西境敞,是为力疲而根浮。」
「伊利恃骑勇,破钜鹿,掠粮而不据地,贪一时之利而无久图,是为锋锐而谋不远。」
「吾据幽州,兵精粮足,北控草原,东连辽海,今潜兵冀北,如扼其喉,是为势固而待其敝,可胜之。」
又曰:「潘图与士族相仇,虽灭袁朗,余怨未消,若驱之太急,彼必联突厥以拒我,不如缓之,令其与突厥相耗。伊利虽得钜鹿,然汉地非草原,骑兵不能久驻,且其内部汉降与突厥将相疑,终难有大作为。」
指冀州地图曰:「河间、渤海,冀之北门也,当抚豪强以收其心,控险隘以制其命。潘图若胜突厥,必力竭,吾可因民望而收其地。突厥若胜潘图,必骄纵,吾可乘其敝而击其惰。二者无论胜负,冀北皆为吾有。」
诸将皆曰:「善」
王乃止,令诸军谨守壁垒,毋得妄动,唯遣细作遍历冀州,察潘、突之变以报。
话说萧山和蹋迟带着人在冀北忙活了一个多月,悄没声儿就占了河间三县、渤海两个大坞壁。
粮仓堆得满满当当,堡垒修得结结实实,可不管是南边的潘图还是西边的伊利,愣是没察觉。
潘图在信都正愁突厥会不会再来,压根没功夫往北看。
伊利在长安还为破了钜鹿沾沾自喜,哪想得到幽州的兵已经摸到冀州北门口了。
这时候辽王才召集帐下将领,慢悠悠开口,指着地图分析道:
“现在河北就仨势力在较劲,咱一个个说——”
“头一个是潘图。这小子靠着流民起家,收拾了袁集,看着得民心,可士族全恨他,西边防线又被突厥捅破了,说白了就是‘看着人多,其实虚得很’,根基不稳。”
“第二个是伊利。突厥骑兵是猛,破了钜鹿,可就知道抢粮,不知道占地方,贪眼前这点好处,没长远打算,典型的‘刀子快,脑子慢’,走不远。”
“至于咱们……”
辽王敲了敲幽州的位置,说道:
“咱占着幽州,兵精粮足,北边能防草原,东边连着辽海,现在把兵悄悄搁冀北,就跟掐住了冀州的脖子,这叫根基稳,等着另外两方,稳赢!”
底下将领听得直点头,辽王又补了句更狠的:
“潘图跟士族结了死仇,就算收拾了袁朗,剩下的人也恨他入骨。咱要是现在逼他,他准得跟突厥联手对付咱,不如晾着他,让他跟突厥死磕,耗得差不多了再说。”
“再说伊利,突厥人的骑兵在草原横,到了汉地就不灵了,守不住城,待不久。而且他手下汉降兵跟突厥将官互相猜忌,早晚得内讧,成不了大事。”
说着,他手指头点在河间、渤海的位置:
“这俩地儿是冀州的北大门!咱一边拉着当地豪强,让他们心向咱。一边卡住险要山口,让他们动不了。你想啊,潘图要是打赢了突厥,肯定累垮了,咱就能借着民心把冀州北边收了;伊利要是赢了潘图,准得飘,咱就趁他松懈的时候揍他。不管他俩谁赢,冀北这块地,早晚是咱的!”
帐下将领听完,个个拍大腿:“王爷这算计,绝了!”
辽王摆摆手:“别急着动,让弟兄们守好堡垒,别瞎折腾。多派些细作,盯着潘图和突厥的动静,有啥风吹草动立马报上来。”
您瞧这局布的,不声不响占了地盘,不慌不忙分析透了对手的软肋,就等着潘图和伊利打得两败俱伤,自己好出来摘果子。
这哪是打仗?分明是在下一盘大棋,潘图和伊利看着打得热闹,其实都是辽王棋盘上的子儿。
说白了,乱世里能笑到最后的,从来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会算的。
辽王这手“以静制动,坐收渔利”,怕是要让河北的天,慢慢往幽州这边偏了!
这也难怪后世有人评价说辽王之智,在知「不争而善胜」了。】
陈立蹲在破庙残垣下,用断竹片整理《南荒流民志》的残卷。
忽闻天幕又显,映出辽王在幽州城分析局势的画面,他起初只是抬眼扫了扫,待听到“潘图力疲而根浮”“伊利锋锐而谋不远”“吾势固而待其敝”的字句时,手里的竹片“啪”地断了。
“势固?待敝?”
他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雨水刚过的泥地上被天幕的光映得发亮。
当天幕里辽王细数“河间、渤海为冀之北门,控险隘以制其命”,陈立猛地站起身,破衫下摆扫过散落的竹简,那些记录着冀州流民冻饿而死的竹简。
“控险隘?制其命?”
他指着天幕,声音里带着咬牙的狠劲,“他说的‘命’,是信都的城墙?是渤海的坞壁?还是钜鹿战扬上冻死的少年兵的命?”
身旁的流民小孩怯怯地扯他衣角,他却浑然不觉,盯着辽王“潘图若胜突厥,必力竭,吾可因民望而收其地”的分析。
“因民望?你也配提民望!”
“潘图纵有千错,好歹让流民有口饭吃,伊利纵是豺狼,尚知抢粮要动刀;这辽王倒好,躲在幽州城算来算去,把冀州百姓的血当成棋盘上的墨,把突厥的刀、红巾军的命当成他‘坐收渔利’的棋子!”
他抓起一块瓦片,狠狠砸向天幕投射的光影。
“占了河间三县,收了豪强的粮,就算‘势固’?你见过渤海坞壁后饿死的流民吗?见过钜鹿外城被马蹄踏碎的尸骨吗?这些在你眼里,怕是都成了‘待敝’的筹码吧!”
他转身对聚拢在周围的流民招手,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天幕的余音:
“你们瞧见没?这幽州的王爷,和江东的陈度、长安的伊利,原是一路货色。他们算来算去,算的是城池、粮草、地盘,从来不算一算,这天下的百姓,还能活多久!”
说着,他捡起一根烧黑的木柴,在泥地上画下三个圈:一个圈里写“潘”,一个圈里写“伊”,一个圈里写“辽”,最后在三个圈外画了无数个小点,重重圈住:
“他们是棋,咱们是棋盘下的土!土能载棋,也能埋棋!咱不用学他们算计,只要让每个饿肚子的人有饭吃,每个被欺压的人敢抬头,这河北的天,该往哪偏,百姓说了算!”
天幕的光渐渐淡去,陈立望着远处山林里流民燃起的篝火,将断竹片狠狠插进泥地,竹尖直指幽州的方向:
“想‘待敝’?偏不让他等!等咱南荒的火把烧起来,让他瞧瞧,何谓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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