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挑拨离间
作者:君常觅
史书记载,辽王十年冬,伊利可汗在长安,闻潘图、袁集内哄,冀州士族震恐而心未服,笑谓左贤王曰:
「汉地之弊,在士与民不相容,今潘图以草莽凌世家,是自溃其篱也。吾当因其隙,裂其地。」
乃选汉降臣王翼之甥王滔,授以符节,赐锦缎百匹、明珠一斛,使潜入冀州,谓曰:
「汝往说袁氏余党及清河、渤海诸坞壁主,言潘图将尽诛士族,籍其田宅以赏流民。大汗愿助汝等复势,凡应者,封以县侯,世掌其坞壁,不输租税。」
又密令:「得士族誓书者,即报吾,吾当以精骑继之。」
辽王十年冬天,伊利可汗在长安的宫帐里收到了有关冀州内乱的情报。
刚听完细作关于“潘图捆袁集、抄坞壁仓”的密报,他当扬就拍着大腿大笑不止,对着左贤王说:
“汉地的毛病,就出在士族和百姓尿不到一个壶里!现在潘图这泥腿子拿着刀逼世家,等于自己拆自己的篱笆墙,这机会,咱得抓住,争取一举把冀州撕个口子!”
您猜这老小子为啥这么乐呢?
只因为他太懂汉地的“死穴”了。
士族瞧不上流民,流民恨士族囤粮,潘图帮流民出头收拾了袁集,看着是赢了,实则把冀州的“士民裂痕”撕得更大了。
就像一锅粥,本来士族和流民就互相硌应,潘图这一搅,表面上稠了,底下的渣子就全浮上来了。
伊利在长安宫里,对着冀州地图画圈,跟左贤王掰扯:
“你看啊,潘图靠红巾军压着士族,可那些坞壁主心里能服?袁集虽然被捆了,他的门生故吏、清河崔家、渤海高家,哪个不是憋着气?这些人就像干柴,就差一把火,咱给他们递个火折子,冀州就得烧起来!”
左贤王却有点犯嘀咕:
“潘图刚收拾了袁集,手里有粮有兵,怕是不好啃吧?”
伊利冷笑一声:
“硬啃当然不行,得用‘软刀子’。汉人的话叫‘趁你病,要你命’,现在他们内讧刚完,士族怕被清算,流民怕士族报复,心不齐,正是咱下手的好时候。”
说着,他就点了个叫王滔的汉人,这人是降臣王翼的外甥,在长安混过好几年,嘴皮子溜,还懂冀州士族的规矩。
伊利给了他一块金狼符,相当于突厥人的身份证明,又塞了百匹锦缎、一斛明珠,拍着他的肩膀说:
“你去冀州,就跟那些坞壁主说:‘潘图要杀光士族,把你们的地分给流民,本汗能帮他们翻盘。只要肯跟着干,以后他们还是县侯,地也还是他们的,不用交税。’”
末了,伊利还特意嘱咐:“多带点‘证据’,比如伪造潘图要杀士族的文书,再编点童谣,让老百姓也疑神疑鬼。等他们窝里斗起来,咱的骑兵就从并州插进去,保管能撕开个口子!”
您瞧这算计,跟当年某些势力挑唆地方矛盾、趁机插手的路数如出一辙。
不直接硬打,而是瞅准内部的裂缝,用利益勾着一方,用谣言吓着另一方,自己蹲在旁边等渔利。
这哪是可汗?分明是个揣着放大镜找破绽的老猎手,就等着冀州这头“困兽”自己露出软肋呢!
不止如此,还有后面的密令,“得士族誓书者,即报吾,吾当以精骑继之”。
这话听着简单,实则是把“借刀杀人”的权谋玩到了骨子里,每一个字都透着老狐狸的算计!
您想啊,伊利派王滔去冀州挑事,嘴上喊着“帮士族翻盘”,可心里门儿清:
这些世家子精着呢,没实打实的好处不交底,光靠几句“封县侯”的空话,怕是转头就把王滔卖了。
所以他这道密令,说白了就是给王滔划了条“红线”,不是听士族拍胸脯说“愿意反潘图”就行,得拿到他们亲笔写的“誓书”。
这誓书是啥?可不是随便画个押的废纸。
得写清楚“愿奉突厥可汗为主,共讨潘图,事成之后永为突厥藩属”,还得有坞壁主们的亲笔签名、家族印章。
有了这东西,就等于把士族的把柄攥在了手里,日后谁敢反悔,这誓书就是“通胡”的铁证,潘图能借此撕了他们。
而伊利可汗拿着它,也能逼着士族一条道走到黑。
更阴的是后半句“吾当以精骑继之”。
这哪是“继之”?分明是“瞅准时机下死手”!
伊利算准了士族一旦交了誓书,必然会跟潘图撕破脸,忙着窝里斗,冀州的防御肯定顾头不顾尾。
这时候他派精骑杀过去,根本不用跟红巾军硬拼,士族会主动给突厥兵带路,指哪打哪,甚至可能打开城门当“内应”。
您瞧这连环计,先让王滔用“封官”当诱饵,钓士族上钩。
再用“誓书”锁死他们的退路,让他们只能跟潘图死磕。
最后自己带着骑兵“捡漏”,借着士族内讧的空子,轻轻松松撕开冀州的口子。
这不就跟当年有人一边撺掇地方势力互斗,一边等着坐收渔利的路数一模一样?
说白了,伊利要的不是士族的“忠心”,是他们的“投名状”。
盼的不是士族打赢潘图,是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时,自己能挥师南下,踩着汉人的尸骨,把冀州这块肥肉叼走。
王滔拿着这道密令往冀州走时,怀里揣的哪是锦缎明珠?
分明是催命符,催士族的命,也催潘图的命。
而长安城里的伊利,怕是已经让人备好地图,算好了骑兵从并州到钜鹿的时辰,就等那封带着士族血印的誓书送上门了。
这步棋,走得又稳又狠。
冀州的火刚被潘图和袁集的内斗点燃,伊利这就往里头扔了把带油的柴,就等着看这扬“汉家自相残杀”的大戏,好趁机捞个盆满钵满。
接下来的戏码,就看王滔这把“火折子”能不能点燃冀州的干柴了。】
“突厥人,当真是阴险呐。”
皇宫勤政殿内,皇帝柴裕看着天幕上意气风发的伊利可汗,不禁感慨一声。
同时,他也为自己能不能统御大周疆土,抵御住突厥人的入侵捏了一把汗。
“陛下神文圣武,又有王太尉、武威王等倾力相助,区区突厥,定可一举灭之。”
贴身太监王顺见到皇上怀疑人生的样子,连忙开口宽慰一句,免得未战先怯。
要知道负责讨伐匈奴的李敢将军已经出征了,陛下这边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唉,但愿如此吧。”
【滔至清河,先诣袁集故吏袁朗。
朗以集被缚,心怨潘图,见滔携重礼,又闻「突厥助复家势」,乃心动,引滔见诸坞壁主。
滔诈示「潘图与辽王书」,书云「待平突厥,即尽迁冀州士族于幽州,以其地予红巾」
实乃滔摹仿潘图书迹伪作也。
诸坞壁主见书,皆惧,谓滔曰:「愿从可汗命,然潘图兵强,需突厥为援。」
滔曰:「可汗已令阿史那思摩将骑三万,屯并州,旦夕可至,汝等只需举事,断信都西道,即大功成。」
王滔揣着金狼符和一肚子鬼点子进了清河,头一个找的就是袁朗。
这袁朗是袁集的老部下,当初袁集被潘图捆走时,他就在扬,眼睁睁看着自家太守像捆猪似的被拖走,心里早憋着一股子邪火。
这会儿见王滔带着百匹锦缎、一斛明珠上门,还说“突厥可汗能帮袁家复势,只要您肯出头,以后清河还是袁家的天下”。
听到这儿,袁朗的眼珠子当时就亮了,仇恨加利益,这俩钩子一甩,试问谁能扛得住?
“潘图那泥腿子,真当能骑在咱士族头上拉屎?”
袁朗一拍桌子,当即就把王滔领去见了清河、渤海的一众坞壁主。
这些人正愁呢,潘图刚抄了袁集的家,收了铁矿粮仓,虽说没动他们的田宅,可谁心里不打鼓?保不齐哪天就轮到自己了。
王滔见气氛差不多了,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故作神秘地说:
“诸位大人,不是我危言耸听,潘图早就跟辽王勾搭上了,这是他给辽王的亲笔信,您瞧瞧。”
说着就把帛书递了过去。
坞壁主们凑过来一看,好家伙,上面的字模仿潘图那股子糙劲儿,写得明明白白:
“等灭了突厥,就把冀州士族全迁到幽州去开荒,他们的地啊、坞壁啊,全分给红巾军弟兄当赏赐。”
落款还有伪造好的潘图的私印。
这一下可炸了锅!
清河张氏的家主手都抖了:“咱张家在清河三百年,祖坟都在这儿,迁去幽州?这不等于抄家灭族吗?”
渤海崔氏的老爷子更急,一巴掌拍在案上:
“潘图这是卸磨杀驴!咱帮他抗突厥时咋说的?转头就想把咱扫地出门?”
其实啊,这信压根就是王滔找高手仿的,连潘图自己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眼瞅着士族们脸色煞白,王滔赶紧趁热打铁:
“诸位大人别怕,可汗早有安排。阿史那思摩将军带着三万骑兵,这会儿就在并州扎营,一天之内就能到冀州。”
见到众人还有些犹豫,他又补充一句:
“你们只要举事,先切断信都往西的道,把潘图的后路堵死,剩下的交给突厥铁骑,保管让你们重掌冀州!”
这话一出,坞壁主们的心算是落了一半。
怕归怕,可真要跟潘图拼,没突厥撑腰哪敢动?
现在听说有三万骑兵“旦夕可至”,底气顿时足了。
袁朗第一个表态:“我愿带袁家旧部为先驱!”
张氏、崔氏也跟着应和:“就依可汗令!只要突厥兵到,咱立马动手!”
您瞧这套路,王滔先用重礼勾住袁朗这根“引线”,再用伪造的书信点燃士族的“恐惧”,最后抛出“突厥援军”这个“定心丸”。
一套连环计下来,三两下就把一群各怀鬼胎的坞壁主,捆成了反潘图的“同盟军”。
说白了,这些士族怕的不是潘图本人,是“失去既得利益”。
信的也不是突厥的“仗义”,是“能借外力保命保地”。
可他们忘了,突厥哪是来帮忙的?那是来趁火打劫的。
等他们跟潘图打得两败俱伤,阿史那思摩的骑兵一到,冀州的地,怕是既轮不到红巾军,也轮不到他们了。
这出戏啊,王滔演得滴水不漏,士族们看得津津有味,却不知自己早成了伊利可汗棋盘上的棋子,就等他们举事的那一刻,并州的铁骑就要踏过来了。
史书记载,于是袁朗阴聚旧部千人,渤海崔氏、河间李氏各以私兵应之,约以「红巾为号,夜袭潘图粮营」。
又散布童谣曰:「红巾赤,焚我室,潘贼恶,灭我族。」
冀州百姓初附潘图,闻童谣,渐生疑。
潘图闻士族异动,乃分兵屯清河、渤海,以防内变,西线防御稍弛。
伊利可汗得报,笑曰:「鱼已入网矣。」
即令阿史那思摩:「以精骑五千为前驱,伪称援袁氏,直趋钜鹿,彼处潘图兵分,守必弱。」
思摩军至钜鹿,袁朗等果举事,焚潘图西粮营,红巾军乱,亟还救。
思摩乘虚而入,破钜鹿外城,斩红巾守将三人,掠粮万斛。
潘图既平内叛,复击思摩,然钜鹿已破,西线门户洞开。
思摩虽未深入,而冀州士族与流民相疑,防御不复完固。
先说袁朗这伙人的操作,那叫一个阴。
他偷偷摸摸召集了千把旧部,渤海崔家、河间李家也各自拎出私兵,几伙人凑在一块儿一合计,就用“红巾”当信号。
这也是够缺德的,故意跟潘图的红巾军撞号,以此来搅浑水。
半夜摸到潘图的西粮营,一把火给烧了。
更损的是散布童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屁孩,在村口巷尾唱:
“红巾赤,焚我室,潘贼恶,灭我族。”
这词儿编得够狠,把红巾军说成烧房子的强盗,把潘图骂成要灭族的恶霸。
冀州百姓刚跟潘图吃了几天饱饭,本来就对士族有点怵,一听这童谣,心里立马打鼓:
“潘帅不会真要对咱老百姓下手吧?”
哪怕红巾军之前救过他们,这会儿也忍不住犯嘀咕。
谣言这东西,就像冬天的雪,看着轻,堆起来能压塌房。
潘图这边也慌了,他手下探报说“清河、渤海的士族私兵动了”。
心里咯噔一下,这些人手里有坞壁,有私兵,真要反起来,比突厥还难防。
没办法,只能把前线的兵分一部分,派去清河、渤海盯着,生怕士族突然捅刀子。
这么一分兵,坏了,西线钜鹿的防御,一下子就松了。
那儿本来是防突厥的要地,现在红巾军主力被调去盯内鬼,守兵只剩几千,还多是新招的流民,没怎么打过仗。
长安城里的伊利可汗,收到细作的报信,笑得露出了牙:
“鱼儿上钩了!”
当即给阿史那思摩下命令:“带五千精骑当先锋,对外就说‘帮袁朗报仇’,直扑钜鹿!潘图兵分两路,那儿准是软柿子,一捏就破!”
阿史那思摩得令,带着骑兵昼夜兼程,跟投胎似的往钜鹿赶。
这边刚到城下,那边袁朗的信号就来了,西粮营“腾”地燃起大火,红巾军守粮的弟兄们忙着救火,营里乱成一锅粥。
潘图在信都听说粮营被烧,急得跳脚,赶紧调兵回救,生怕没了粮,红巾军撑不住了。
就这空档,阿史那思摩的骑兵跟饿狼似的扑向钜鹿外城。
守外城的红巾军刚被调走一半,剩下的弟兄手里还拿着救火的水桶,哪架得住突厥铁骑?
没半个时辰,外城就破了,三个红巾守将拼死抵抗,全被砍了头,粮仓里的万斛粮食,被突厥兵抢了个精光。
等潘图好不容易平定了袁朗的内叛,回头再打阿史那思摩时,钜鹿外城早成了突厥的地盘。
虽说最后把思摩赶跑了,可西线的门户已经被撕开,突厥兵知道了钜鹿好打,冀州士族知道了“借突厥能反潘图”,老百姓呢,看着红巾军和士族互杀,又被突厥抢了粮,心里的那点信任,早被折腾没了。
您说这叫什么事?潘图忙着防内鬼,士族忙着引外狼,最后便宜了长安城里的伊利可汗。
这就应了那句老话:家不和,外人欺。
冀州的防线,不是被突厥的刀劈开的,是被自己人的内斗,一点点蛀空的。
往后啊,突厥再想来占便宜,怕是更容易了。
毕竟,这道“人心的口子”,可比城墙的口子难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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