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周景帝驾崩

  【平定齐王之乱后，周景帝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老实说，其实嘉定元年景帝登基的时候，身体就不太好了，“形销骨立”可不是开玩笑的，能在皇帝的位置上挺了这么几年，已经是上天眷顾大周了。
  史载，嘉定四年夏，齐王既平，帝疾渐笃。
  时太子柴曜方十岁，帝执其手泣曰：
  “今北疆突厥未灭，南陲余寇方平，内忧外患之际，朕却命不久长，无以维系时局，朕……愧对天下苍生。朕去后，汝继吾策，柔抚以安民心，抗戎而正大义，内政问遮，军事问猛，诸臣有敢忤逆者，以严法镇服之，国可安也。”
  太子曜应之。
  北边突厥还在虎视眈眈，南部的余寇也不安分，在这内忧外患之际，周景帝他教太子“恩威并施”。
  对外高举抗敌大旗凝聚人心，对内用仁政收买百姓，再以律法震慑不轨之徒。
  短短几句话，把平衡术、人心术全教给了小太子。
  为了防止小太子误会，周景帝还特意点明“内政问遮，军事问猛”的安排，丞相徐遮是从周景帝还是太子时就跟着他的老狐狸，大将军王猛则手握玄甲卫精锐，对大周忠心耿耿，有这一文一武两位忠臣辅佐，小太子顺利继位没什么问题，但是要稳住这复杂的局面，就有些问题了，这些咱们下期再聊。
  嘱咐完小太子后，周景帝把自己写下的遗诏交给他，最后嘱咐了一句“世事纷繁，当好自为之”后，周景帝挥手让小太子退下了。
  随后周景帝又叫来丞相徐遮，伸出手牵起丞相徐遮的手，叹息道：
  “你我相知多年，本欲与卿共扶社稷，奈何天不予寿，朕走后，望卿力扶新君，固我大周。”
  遮叩首出血，曰：“臣敢不竭股肱之力？”
  病榻上，气若游丝的周景帝死死攥住丞相徐遮的手，一句“你我相知多年”，瞬间把时光拉回几年前。
  尽管那时景帝的太子之位已经被废了，但徐遮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赶紧撇开关系，而是始终站在景帝身边，陪伴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如此情谊，以至于景帝刚扳倒张汤，就不顾众臣反对拔擢徐遮为丞相了。
  这一段记载算是历史上周景帝难得的真情流露了，对自己十岁的儿子敦敦教导，对自己信任的臣子吐露心声，难能可贵的是，一辈子醉心权谋的周景帝没有给徐遮和王猛设置什么制衡手段，而是选择相信他们的一片忠心。
  有史学家认为这是因为周景帝已经病入膏肓，精力不济，无力再安排什么手段了。
  不过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因为玩弄了一辈子权谋的周景帝已经对权谋感到厌烦了，临终前想试着相信别人一次，毕竟别的不说，就单看景帝嘱咐小太子的这一段话，这也不像是神志不清的样子。
  拉着丞相徐遮说了一夜的话后，周景帝叫丞相徐遮去沏杯茶来，就沏以前在东宫的时候常喝的那种，丞相徐遮起身去沏茶，回来时便发现周景帝嘴角挂着浅笑，已经离世了。
  嘉定四年六月初三，帝崩于寝殿，年三十三，谥曰：“景”，取“刚决敢为”、“耆意大虑”之意。
  刚决敢为，是赞赏景帝能当机立断铲除权臣张汤，拖着跛脚的身体亲自前去漠北祭奠武威王柴玄，收拢军心，稳定秩序，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接纳贼军俘虏。
  耆意大虑是深谋远虑的意思，赞扬景帝设置复耕户、水工吏的作为对国家有着长久的裨益。
  这位靠着矫诏登基的瘸腿天子，终究是强撑着病体，在历史上做出了一番功绩，不负承煜之名。】
  “殿下，请用茶。”
  “好。”
  东宫，庭院内。
  太子柴承煜接过幕僚徐遮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后，怔怔地望着天幕上奄奄一息的自己，会心一笑。
  没错，就该是这样！
  本宫可不是历史上那些贪生畏死的皇帝，坦然面对死亡才算是一国之君该有的体面。
  【《周书·景帝纪》的史官评价，景帝之政，始于“矫诏登基”，终于“遗诏托国”，其心术不可谓不工，其机变不可谓不速。
  景帝以废太子之身登位，用西北军之忠，以计平贼，治俘安民，后囚藩王而遭反噬，失于操之过急。
  惜乎“嘉定之治”方起，竟转瞬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