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周景帝平齐王之乱

  【嘉定四年春，齐王信反讯至京，帝震愕良久，谓左右曰：“朕素以齐王仁厚，最不以为反，何至如此？”
  这段记载应该就不用解释了吧？
  不过周景帝心机太深，这“震愕良久”的记载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演给满朝文武的戏码，就不得而知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周景帝深知相不相信也无关紧要了，必须赶紧开始准备平叛，这次平叛依旧是熟悉的风格，先攻心，最大程度削弱敌人再出手。
  《周书·景帝纪》记载，初，帝遣人至齐军阵前大呼曰：“诸君皆大周赤子，岂可为奸人所蔽？南方陈立之乱方平，陛下怜其民无辜，尽赦为‘复耕户’，赐粮种、予农具，河北千里皆可见其屯田之景。尔等何不遣人问之，若有虚言，朕甘受天罚！”
  齐军闻之，皆窃议朝廷仁德，军心始乱。
  周景帝不发一兵一卒，先遣舌辩之士驰往齐军阵前。
  使者身披素色官服，在两军阵前高呼的那段话，堪称古代心理战的教科书：
  “诸君皆为大周赤子，岂可为奸人所蔽？”
  先给将士们扣住“赤子”身份，认同他们的所作所为，再举“陈立之乱”的善后仁德，当年南方匪首陈立聚众十万，朝廷平叛后不屠一民，反将降卒编为“复耕户”，每户赐粮种、农具，如今河北官道上，可见新垦农田阡陌相连，春耕时节炊烟相望。
  这番话妙在以看得见的民生政绩打破看不见的政治指控，你齐王说我“背祖制囚宗室”，我便让百姓看看谁在真正保民安生。
  最值得玩味的是齐军的反应“皆窃议朝廷仁德，军心始乱”。
  要知道齐军士卒有不少来自河南道，对“复耕户”政策有所耳闻，甚至有的人亲眼见过“复耕户”扛着朝廷发的犁铧翻地。
  冷兵器时代的军心，从来不是靠檄文口号凝聚，而是系于田间能收几斗粮、妻儿能否免徭役。
  当皇帝把“仁德”二字具象成看得见的粮种农具，齐王“清君侧”的大义名分便在士卒私语中崩塌了。】
  东宫，太子柴承煜坐在庭院内的凉亭里，满意地看着自己在天幕上的表现。
  对！
  没错！
  就得这么干，抽不出兵来碾压对手，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内乱，连叛军本宫都能赦免，你们这群怀着赤子之心的将士，那是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乖乖束手就擒就好了！
  【光瓦解军心还不算完，周景帝还要扰乱他们的后方。
  未几，帝遣中使张诚乘快马至齐王后方，密见其辖下郡县官吏，晓以利害：
  “陛下宽仁，既往不咎。今齐王逆天背德，尔等若助纣为虐，必遭族诛；若迷途知返，仍可保富贵。”
  诸臣素畏帝威，又见张诚持皇帝亲诏，皆喜，遂开仓廪以应王师。
  齐王军粮道遂绝，士卒饥疲，阵脚自乱。
  且说张诚入得齐地，并未直闯州府，而是趁夜叩开各县主簿的后门。
  您道他带了什么？除了皇帝诏书，竟还有一匣子记载着各地官吏祖上三代的“密档”，这招可太狠了！
  面对战战兢兢的县丞，张诚先捧出黄绫诏书，说了一声：“陛下宽仁，既往不咎。”
  紧接着就话锋一转，便拍着密档冷笑道：
  “今齐王背德，尔等若学那吴楚七国的狗头军师，可是连祖坟都要被刨的。”
  您猜这些地方官什么反应？《齐地郡县志》里写得明白：“诸臣素畏帝威，又见御笔亲诏”，当场就有人跪地叩首称“愿为陛下效犬马”。
  县丞等等地方官投靠了周景帝，再往上州、郡的官员投不投就没那么重要了，不投更好，不投的话正好，后面可以砍了他们给投诚的地方官挪位置。
  最典型的济州通判李直，此前还在齐王军中当监军，听说朝廷使者到，连夜打开州仓的封条，竟将准备运往齐军的十万石粟米，转手贴上“王师饷粮”的黄条。
  这一招“釜底抽薪”可比阵前喊话狠多了，冷兵器时代，士兵可以为“清君侧”喊两句口号，但断了粮可就要骂娘了。
  齐军粮道一断，局势立变。
  据前线探马回报，原本还在犹豫的齐军士卒，突然发现粮草辎重队三天没进营，篝火堆里开始流传“粮道已断”的谣言。
  更有甚者，某夜巡哨的千夫长竟发现运粮车辙印朝着京师长安的方向延伸，当场拔刀砍了三个伙夫，这种不战自乱的场景出现在齐军军营各处。】
  观星台上，太尉王雄佩服地看着天幕上的周景帝柴承煜，真是可怕的攻心之策啊，幸亏是我大周的天子，不然可就麻烦了。
  也幸亏现在太子手下是一群饭桶，要不然别说玄儿想跟他争太子之位了，能稳住内部不乱就已经是万幸了。
  【收到齐军已经自乱阵脚的军报后，周景帝明白攻心的计策已经奏效，出手的时机到了。
  史书记载，帝乃命大将军王猛率玄甲卫一万进击，时齐王军已无战心，一触即溃。
  王猛一战破之，生擒齐王信以归。
  齐王军在断粮的困境中如热锅蚂蚁时，周景帝终于是打出了手中的王牌，命大将军王猛亲率换防回来的一万西北军精锐出击。
  当时齐王军正挤在宿州城下为五斗粟米争得头破血流，忽然西北方向烟尘大起，“王”字帅旗随风猎猎作响。
  王猛此人极善把握战机，他早探知齐军“士卒饥疲，阵脚自乱”，竟不按常理出牌，弃了惯用的列阵对攻，反而将万人玄甲卫分成百队，各持火把从丘陵间杀出，夜袭齐军。
  这招看似冒险，实则算准了齐军连日缺粮，夜间戒备必然松懈。
  果然，王猛一战而破齐军，斩获奇功。
  此战取胜后，帝叹曰：“朕本望诸王共卫社稷，何期骨肉相残至此！”
  乃废齐王为庶人，囚于宫内，终身不得出。
  周景帝的英明神武在这一次平乱中展现的淋漓尽致，只可惜这也是周景帝生前最后的绝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