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周景帝以利破局

  【把李敢召进宫来，听完他的叙述之后，周景帝当场就怒了，赶紧派人把张汤找来问话。
  史书记载，帝震怒，召汤诘问。
  汤犹辩驳曰：“陛下初掌朝堂，根基未稳，臣此举乃为陛下虑，抑武臣之望以稳朝中大局啊！”
  帝拍案大怒：“汝昔擅专威福，恃功而骄，朕念旧功未曾追究；今敢蔽塞言路、瞒报军情，欺朕无刀乎？”
  要说潜伏大师张汤的心理素质就是好，都被人拖上朝堂质问了，还能大喊着“臣为陛下虑！”，有一说一，这招“表功诿过”堪称权臣保命标配。
  只可惜周景帝的段位高他太多了，只见周景帝猛拍御案，开口就给张汤定性了：“你前边仗着自己的大功做些肆意妄为的事也就算了，如今你居然瞒报军情，还故意堵住其他人的嘴，是仗着朕没办法制裁你吗？”
  这句话其实很高明，点出张汤先前的污点以及自己的退让，让朝中的舆论偏向自己，再把主要罪责推到张汤身上，暗示朝中诸臣不要开口反驳，自己事后不会追究他们这些被胁迫的人，直接就把张汤变成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至于最后那句“欺朕无刀乎？”更是点睛之笔，周景帝直接说了张汤势大，自己身为皇帝想要处置，但奈何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制裁他。
  我认为啊，这话是说给李敢和进京的西北军将士听的，他们这次私自进京算是违背了规矩，现在周景帝直接告诉他们自己手中没有力量，没办法制裁眼前这个恶人，这不就是给李敢他们表现的机会吗？
  毕竟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李敢他们没进京，所以自己奈何不了张汤，现在李敢这一行人来了，时局不同了，自己能依靠他们处置张汤了。
  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李敢直接带人把张汤抓起来了，几天之后审完了就把张汤给砍了，这位费尽心机爬上来的野心家刚刚猖狂了一个多月，就这么轻易地交代了。
  临刑前，汤顾见西北军卒列阵如墙，狼首旗蔽日，叹曰：“吾算尽权谋，终不敌武臣一怒。”
  汤死，帝诏告天下：“张汤矫饰军报，陷忠良于不白，结党营私，罪当族诛。然念其迎立往功，止斩其首，籍没家财。”
  遂收尚书台印绶，亲决机务，诸署联署之臣皆贬秩二等，即日追封玄为“定王”，谥曰：“忠烈”，命有司刻其像立凉州，以彰其功。
  午门斩张汤，算是周景帝玩了一手政治艺术，在诏书中特意强调【念其迎立往功，止斩其首】，既坐实张汤死罪，又塑造【帝王念旧】的形象，抄家不连坐，只斩张汤一人，家属免死，与【罪当族诛】的官方定性形成反差，让朝臣松一口气，毕竟这算是明示【首恶必办，胁从不究】了，当然，也不是不究，只是不至于死人而已，被贬官是肯定的。
  张汤一死，景帝直接接管中枢机构尚书台，收归朝中大权，这种诛杀首恶，其余网开一面的做法历史上很常见，但是也很好用，既震慑权臣，又避免激起党羽反扑，景帝算是把雷霆手段与菩萨心肠玩得炉火纯青了。】
  观星台上，看完这一连串解说的御史大夫张汤只觉得天昏地暗，于是连忙开口道：
  “陛下，臣身体不适，恐是旧疾复发，恳请退朝。”
  皇帝柴裕无语地看了一眼御史大夫张汤，你这是身体不适嘛，你这是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想回家避避风头吧。
  扫视一眼周边眼神带着明显敌意的诸臣，张汤这强行捆绑众人的行为明显犯了众怒，看来明天得收到不少弹劾张汤的奏折了。
  皇帝柴裕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张汤离开了，今天之后，张汤算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今天就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会吧。
  在全体朝臣或轻蔑或敌视的目光中，御史大夫张汤逃一样地离开了观星台。
  【收拢完朝中权力，周景帝也没有闲着，毕竟武威王柴玄还未下葬。
  史书记载，西北军举军缟素，遵遗愿，葬武威王于漠北。
  帝闻之，乃赴漠北，临轩流涕，亲祭于武威王祠，见武威王旧部皆着“忠”字臂章，乃解所佩玉具剑赐李敢：“昔武威王以此剑斩突厥可汗，今卿持之，代朕镇朔方。”
  又诏曰：“凡武威王麾下校尉以上，皆进爵一级，士卒遗属免赋十年。”
  西北军闻之，山呼“万岁”，北疆军心始定。
  处理完张汤，景帝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功，而是带着玉具剑直奔漠北。
  在武威王祠前，他做了三个震撼人心的操作：
  首先就是给了“定王”的追封和“忠烈”这种美谥，甚至下令为武威王立祀、雕刻石像纪念，把武威王捧成北疆的守护神，破例给出这么高规格的封赏，一举稳住了西北乃至天下的民心，让人们相信即位的是个贤明的皇帝。
  其次就是临轩流涕，轩是什么呢？是在祠庙的祭祀平台，所有人都能看到，在这上面放声痛哭，让西北军看到皇帝为武威王流泪，要知道，古代的帝王之泪可比黄金还贵，这一哭就是认可了武威王的功绩，也连带着认可了武威王旧部。
  最后是解剑赐将，把武威王用过的玉具剑赐给李敢，这不是简单的奖赏，而是传递一个信号，武威王虽然离世了，但是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你们的顶头上司还是武威王的人，你们不必担心会被我秋后算账，以后跟着我干，我不会亏待你们。
  而且周景帝也不是光说不干，在漠北就下诏说，只要是武威王麾下校尉以上的人，都晋爵一级，战死士卒的家属免赋十年，这一系列操作成功稳住了武威王战死后，对自己未来感到迷茫的西北军将士的心，周景帝也自此控制了兵权。】
  二皇子柴玄听完这话，赞许地看向东宫的方向，太子以突发昏迷，要养病为由没有参加自己的庆功宴，不过既然自己死后太子没有为难自己的部将，那自己还是要高看他一眼的。
  深吸一口气，二皇子柴玄决定这次天幕结束之后，久违地去看望一下自己这位大哥，增进一下感情啥的。
  【嘉定元年秋，江淮大地飘着叛军的大旗，陈立的三十万大军像滚雪球般吞下荆襄九郡。
  此时的朝廷却像断了爪牙的猛虎，先太尉王雄的旧部刚刚吃了败仗，西北军又被突厥大军拖在漠北，史载景帝“临朝不豫，杖头频击御案”，也就是上朝都没什么精神，时常拿着自己的拐杖头敲御案发愁。
  那么，周景帝最后是怎么解决这些，稳住局势的呢？
  史书记载，帝知先太尉王雄旧部新败，日夜思虑，乃生一计：“朕弱而陈立强，然其勇而无谋，其下多贪利之徒，当以利破利。”
  遣使持黄金万两、珍宝无数暗入陈立军，阴结其副将、前漕帮帮主李横，许以“裂土封王”。
  又遣使者赠西北军狼首刀于陈立副将、前山贼周霸，盛赞其为世之英雄，许其太尉之位。
  李横、周霸皆大喜，遂从之。
  什么意思呢？周景帝分不出更多兵力来剿灭陈立的三十万义军，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苦思冥想之后，周景帝想出来一个办法，陈立手下的人再多，实力再强，那也是一群乌合之众，如今团结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利益罢了，自己可以利用利益挑动他们的内斗，再一举剿灭他们。
  于是乎，周景帝柴承煜玩了一手“以利破局”的神操作，用黄金和裂土封王的大饼收买曾是漕帮帮主的李横，用高官厚禄加名声来打动前山贼周霸，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这俩人也就乖乖就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