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周景帝柴承煜

  【张汤的事说完了，咱们就来正式聊聊大周王朝那位瘸腿天子——周景帝柴承煜吧。
  这位谥号“景”的帝王，一生堪称权力绞肉机里的悲情标本。
  史载他“生而贵胄，崩于孤绝”，从云端太子到幽禁废人，再到仓促登基又中道崩殂，不得不让人感慨命运的无常啊。
  咱们先来说一说这位嫡长子的完美开局吧。】
  东宫内，正在查看手下传回来的十四皇子治理安邑县记录的太子柴承煜放下手中的纸张，认真看向天幕。
  “呵呵，终于是轮到本宫了吗？不过……景帝吗？看来本宫的风评还算不错，至少不是恶谥。”
  【太宁三十九年夏，懿安宫传来他的第一声啼哭。
  周穆帝的长子兼嫡子呱呱坠地，生母正是周穆帝的太子妃黄氏，周宣帝得知后，亲自给刚刚出生的他取名叫承煜，希望他将来能承继大周江山，再开盛世。
  《周书·景帝纪》记载，帝讳承煜，字明德，穆帝长子也，太宁三十九年夏，生于懿安宫，生母黄氏，即穆帝皇后也。
  兴国元年，穆帝即位，立为太子。
  兴国八年，帝习骑术不慎坠落，足落残疾，只得持拐而行。
  少聪慧，弱冠监国，虽有足疾，然事必躬行，谦恭好问，甚得朝野期许。
  要我说啊，周景帝这出身就自带“双保险”——嫡长子身份加上外公是丞相黄识这种强援，刚满周岁便被抱上“太子预备役”的摇篮。
  兴国元年穆帝即位，十岁的周景帝柴承煜顺理成章被立为东宫之主，“居嫡长者必正储位”这句话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真是妥妥的天选之子剧本啊。
  只可惜命运的第一个暴击来得如此突然。
  兴国八年，十八岁的承煜在西苑习骑，青骓马突然受惊，将他甩落青石道。
  这一坠，摔断的不仅是右腿胫骨，更是帝王之路的“黄金期”。
  从此，这位本该纵马沙场的储君，只能倚仗梨木拐杖行走，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提醒朝野太子瘸了。
  但是柴承煜没有就此沉沦，他偏要逆天改命一回，史载他“扶拐视朝，事必躬亲”，监国期间每日寅时即起，手批奏疏必至丑时，连户部积年旧账都能随口点出错漏。
  某次朝堂论及西北屯田，他竟能画出凉州水渠图，标注“首堤三丈处需加固”——这功底，连老臣都不得不服。
  当时的人都评价道：“太子虽跛，其智如炬，其心若铁。”】
  观星台上，丞相黄识怀念地看了一眼天幕，现在他还能依稀记起那时太子殿下眼中的黯淡与伤忧。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只可惜周景帝遇到的挫折还远不止如此。
  兴国十七年春正月乙未，帝外公，丞相黄识薨于府邸，帝哭嚎泣血，夜不能寐。
  兴国十八年，帝幽于东宫，时人见其“常临窗北望，手摹母后所留玉镯，目眦常裂。”
  未及半载，形销骨立，医者谓“忧思攻心，已成沉疴”。
  兴国十七、十八年，是周景帝人生最黑暗的两年，从外戚崩塌到逼宫失败被幽禁东宫，权力场一步步把一个雄心壮志的储君，折磨成了“形销骨立”的困兽。
  兴国十七年正月乙未，丞相黄识的薨逝诏书传遍长安，这位历经两朝的老臣，不仅是穆帝的股肱之臣，更是当时还是太子的柴承煜的亲外公。
  史载柴承煜“哭嚎泣血，夜不能寐”，在灵堂抱着黄识的朝服哭到晕厥。
  这既是祖孙情深，又是政治盟友的骤然崩塌。
  丞相黄识有多重要呢？他执掌相权二十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堂，更是东宫势力的核心支柱。
  当年太子柴承煜坠马致残，正是丞相黄识力排众议，坚持嫡长子继承制，才保住储君之位。
  丞相黄识在的时候，他的府邸向来是“朝官晨谒，暮归满车”，如今人亡政息，东宫瞬间就成了断翼的凤凰。】
  “人死如灯灭啊，这世间的王公大臣，谁也逃不脱死亡。”
  安邑县，结束庆功宴后待在劝农使署清点康民犁数量的柴云海停下手中的动作，感叹了一句。
  【兴国十九年春，穆帝病重，骤然崩殂。
  御史大夫张汤与宫门令合谋，诈称“帝欲急召太子监国”，夜开宫禁，迎帝入乾元殿。
  次日，汤扶帝升御座，以穆帝遗诏登基，改元嘉定。
  这个咱们刚刚也说过了，就是废太子柴承煜在张汤的帮助下登基，然后改元嘉定的事，我就不多赘述了，重点是下面。
  正当朝臣还在消化“废太子摇身一变当皇帝”的震撼时，张汤又甩出一记“王炸”。
  他居然瞒下了武威王柴玄战死的军报和传回的血书，伪造「漠北大捷」的捷报。
  兴国十九年春，武威王玄战殁于漠北，副将李敢遣快马送血书至长安。
  时御史大夫张汤兼领尚书事，匿血书不报，反矫饰军报曰：“武威王大破突厥，追亡逐北二百里。”
  汤私谓左右：“陛下起于废黜，根基未稳。若使朝野以为漠北全胜，汤之功岂下于定策拥立？”
  乃密奏帝曰：“漠北之捷，臣调度粮草、整饬军伍，厥功至伟，愿得公爵，开府治事。”
  事变之发，起于武威王旧部。
  时副将李敢闻朝中有变，亲率三千骑突入长安，甲胄未解，持柴玄血衣诣阙下，血衣狼首纹上箭洞犹湿，泣呼：“武威王殁已两月，御史台匿报欺君！”
  朝堂哗然，朝中诸臣皆两股战战，汗透重纱。
  隐匿军报这招险到极致，却暗含三重权谋：
  第一重就是按住了朝中武将的舆论刀，武威王柴玄麾下的西北军精锐号称“狼师”，镇西北十年，民间流传“看见狼首旗，突厥掉头跑”。
  张汤深知，一旦柴玄死讯传开，西北军可能打着“为忠烈王报仇”的旗号清君侧，朝中也可能有人借此事做文章。
  第二重则是捆住文官的“共谋绳”，他强迫朝中官员联署捷报，把知情的官员都拉上自己的战车，想把他们都变成自己的党羽。
  至于第三重就很好理解了，借此邀赏，张汤竟然以此向柴承煜索要公爵的封赏，理由是“调度粮草，厥功至伟”。
  张汤本想领到封赏后再推几个跟自己面和心不和的官员出来顶罪，把隐匿军报的锅甩出去，这样自己党羽也有了，地位和权利也有了，新即位的皇帝又因为多年打击身体不好，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学周公统摄朝政了。
  只可惜他算准了新帝根基不稳，急需“定策元勋”撑场子，却漏算了一个细节，那就是武威王柴玄的部下，可还没死绝呢。
  当时武威王的副将李敢听闻朝中有变，当即率领三千人马，日夜兼程向长安赶来。
  四月初二子夜，长安北门突然传来“咚咚”的马蹄声。
  三千西北军盔上的狼首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副将李敢手持柴玄血衣进长安。
  “武威王殁已两月，御史台匿报欺君！”
  李敢的喊声惊醒了全城，也震破了张汤的谋划。
  朝堂上，联署捷报的官员们瞬间面如死灰，自觉死期将至的他们也没了往日的稳重，史载“股战而汗透重纱”，只是已经晚了，周景帝正愁没机会清洗朝堂收归权利呢，这一下机会不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