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绣衣使者暴严缉拿李通

作者:君常觅
  兴国十五年五月十五日,正午。
  长安西市的更鼓刚敲过子时三刻,左冯翊府后巷的青瓦上,几道黑影正顺着屋脊移动。
  李通的狐皮大氅被夜风掀起角,露出里面绣着太子东宫暗纹的素纱中单,他手指抠进墙砖缝隙,掌心全是汗——三日前就该送到凉州的药材商队没了消息,今日又接到太子密信:
  【事急,速离长安】
  “大人,南门守将是咱们的人。”
  亲随李安贴着墙根低语,腰间横刀的穗子还在滴血——他刚割了几个参与此事的人的舌头。
  李通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牌上的“冯翊”二字,忽然听见前街传来靴底碾过碎石的脆响,正东、西、北三面墙头同时亮起灯笼,火光照出甲胄上的獬豸纹——是廷尉府的人。
  “李大人要去哪啊?”
  暴严的声音从正门前传来,这位绣衣使者的靴跟碾碎了墙角的夜来香,腰间玄铁剑还挂着半片衣角,正是李通派去联络豪商的信使。
  李通后背撞上砖墙,看见暴严身后的兵卒抬着两口樟木箱,箱角露出半幅账册,墨迹未干的“太子洗马”四字刺得他眼眶发疼。
  “某、某欲出城查勘农……”
  李通的话卡在喉间,暴严抬手,两名廷尉卒突然从他头顶的瓦缝里跃下。
  钢刀架在脖颈的瞬间,他摸到了腰带暗格里的通关文牒——那是太子亲赐的身份玉牌。
  只要能从这里溜出去,说不定会有转机,于是他一咬牙开口道:
  “暴……暴大人,你我同朝为官,可否放我回家去交代些家事啊?”
  李通死死盯着暴严的动作,只要他下令让几个人自己回家,自己就能借机溜走。
  只可惜,绣衣使者暴严咧嘴一笑,低语道:
  “李大人不必担心,陛下有令,眷属亲随一律收监,李大人有事可到狱中亲口告知啊。”
  “什么!这……放开我,我可是太子殿下的僚属,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暴严冷笑,剑锋挑起李通的下颌,“左冯翊府上下三十八口,此刻都在廷尉诏狱喝‘醒酒汤’呢,李大人你也跑不了!”
  他抽出账册,翻到“附子三百斤,转卖豪商获利百万”那页,墨香混着血腥气扑来,“昨夜您夫人在妆匣里藏的金叶子,可是刚好能买下凉州一座药铺呢,不知李大人可否知晓啊?”
  李通的瞳孔骤缩,余光扫向西侧角门——那里本该有他豢养的死士。
  可暴严的剑已经抵住他后心,另一名校尉直接扯断他的腰带,玉牌“当啷”落地时,李安的尸体正从角门摔出,咽喉插着暴严亲卫的短刀。
  “哼,带走。”
  绣衣使者暴严踢开玉牌,靴底碾过太子玉牌。
  “省省力气吧,陛下还等着听您解释《关中祥瑞图》上的麦苗,和您这些年做的政绩呢。”
  校尉们押着李通转过街角,暴严却忽然蹲下,捡起脚下那片被踩碎的夜来香。
  花瓣上的露水混着血珠,在灯笼下泛着暗红——就像三日前他在天幕上看见的、染疫孩童脸上的紫斑。
  他冷笑一声,将花掷进阴沟:“太子要保的人,偏生踩了陛下的逆鳞,那这人,便保不成了。”
  这一天,廷尉府的诏狱添了三十七道新锁。
  至于主犯李通就不必关了,直接上刑!
  李通被推入牢房,看了一眼抱着小儿子哭的夫人,墙角则缩着他的同谋——那个曾替他伪造“仓储满盈”账册的长安令,此刻正一边哭一边用头撞墙,疯癫地拿额角渗出的血在青砖上写着“太子救我”。
  而绣衣使者暴严则带着李通离开了,他们二人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长廊尽头,只留下狱卒的呵斥:
  “哭什么哭,又没冤枉你!就是没天上这事,你们贪的钱也够多了,行了,别在这发疯了,省点力气留着明日过堂吧。”
  闻言,这位前长安令哭的更厉害了。
  只可惜,太子党羽的灾祸,才刚刚开始。
  【《周书·穆帝纪》记载,兴国十六年秋,荆湖暴雨连旬,洞庭湖泛滥,周边郡县皆成泽国。
  太子党羽、南郡太守张放,托言“水势方涨,宜缓开仓”,实则与仓啬夫串通,将大司农李邦彦所发百万石粟米,以霉变之谷充赈,每石扣银三钱入私囊。
  刺史周正劾奏其“视民如草芥,乘灾肆贪”,诏遣廷尉正刘德驰往按问,得赃银二十万两,张放及党羽七人皆腰斩,弃市三日,长安百姓以瓦石掷其尸。
  这段记载是什么意思呢?是说啊,到了秋天,荆湖洪水又是一场人祸。
  南郡太守张放作为太子党,放着大司农拨的百万石赈灾粮不发,反而和仓管员合谋,把发霉的谷子混进去充数,每石还要扣三钱银子进自己腰包。
  最离谱的是,老百姓吃了霉粮生病,他还说“水势方涨,宜缓开仓”——合着老百姓的命不如你捞钱是吧?
  最后被刺史周正弹劾,廷尉正刘德带着圣旨来查,抄出二十万两赃银,张放和七个党羽全被腰斩,尸体扔在市集三天,长安百姓路过都拿瓦石砸,这才叫民心所向!】
  “废物!”
  太子柴承煜一脚踢翻身边的青铜冰鉴,冰镇葡萄滚了满地,“水势方涨?本太子今年才运给他三万两修堤坝,他竟敢拿霉变谷充赈?”
  他抓起案头张放上月送来的 “政绩疏”,上面 “堤固仓盈,百姓歌功” 的小楷还带着金粉,此刻在天幕蓝光下像极了张放的血书。
  殿外传来东宫属官的惊叫,承煜冲至丹墀,只见天幕正显化张放与仓啬夫分赃的账册,每笔 “三钱银” 的记录旁都盖着 “东宫典膳局” 的暗印 —— 那是他亲自赐给张放的通关印信。
  太子柴承煜只感觉天旋地转,今春张放进京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那时张放在宴席上拍着胸脯说:“南郡乃太子根本,臣定叫荆湖百姓只知有东宫,不知有朝堂。”
  此刻太子柴承煜恨不得活剐了这个蠢货。
  “殿下,廷尉正刘德已查封南郡官仓!”
  太子洗马江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 他刚从李通案的连坐中脱身,此刻看见账册上 “太子洗马” 的牵连记录,腿肚子直打颤。
  太子柴承煜转身,袖摆扫落桌案上的香炉,沉香灰扑在江充脸上:
  “查封?你可知那百万石粟米里,有二十万石是本太子让他转给青州军的?”
  这话惊得江充跪倒在地,他当然知道所谓 “霉变谷” 不过是张放玩的花样 —— 真正的好粮早被调去巴结青州将领,为太子拉拢军权。
  但此刻天幕将 “扣银二十万两” 的大锅扣在东宫身上,任谁都看了都得说,张放借着赈灾名义,把太子的军粮款也吞了大半。
  承煜一把揪住江充的衣领,将他按在廊柱上:“你说,父皇派刘德去查案时,是不是早就知道粮库里堆的是稻草?”
  他盯着天幕上 “百姓以瓦石掷尸” 的画面,便知自己大势将去,父皇这是要拿他的左膀右臂,去堵天下人的嘴啊。
  只不过,如今看来,这些左膀右臂简直是大周的祸害,他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他们几个废物当做亲信!
  “殿下,宫内传来消息,御史台递去了十八封弹劾……”
  太子柴承煜闻言,两眼一黑,身子往后直直倒下,竟当场昏了过去。
  “太子殿下!”
  “殿下!”
  “传御医,快传御医!!”
  东宫内的乱象暂时无人关注,天幕上的画面依旧在滚动。
  【是岁,帝柴裕借灾异屡黜太子党羽,凡救灾不力、贪墨有据者,虽贵近无赦。
  丞相黄识数请宽宥,帝曰:“天灾因乎人祸,不严惩贪腐,何以谢百姓?”
  由是,太子东宫属官被诛黜者达四十余人,承煜势力大衰。
  这一年皇帝柴裕简直开了“反腐倡廉”的外挂,借着灾情处置不当狂削太子党。
  丞相黄识作为太子党魁,几次求情都被周穆帝怼回去:“天灾因乎人祸,不严惩贪腐,何以谢百姓?”
  最后东宫属官被干掉四十多个,太子承煜直接成了光杆司令——想想也是,大疫扣药、洪水贪粮,这种在底线边缘疯狂蹦迪的操作,搁谁都得往死里整吧?
  从历史视角看,这波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的‘借天灾清君侧’,而且还是皇帝自己清君侧。
  皇帝借着救灾之名,把太子党在地方的爪牙郡守、县令和中央的嫡系太子洗马等一锅端,既顺应民心又巩固皇权。
  但背后也藏着隐患:太子被削得太狠,后面逼宫政变说不定就和这时候埋下的怨气有关——只能说,封建王朝的权力游戏,从来都是踩着血和泪走的啊!】
  皇宫,勤政殿内。
  皇帝柴裕放下手中的毛笔,认真听完这段讲述后,长吐出一口浊气。
  其实太子党羽的异动他一直有所猜测,只是没想到他们做的这么过分。
  如今这事闹得天下皆知,柴承煜这太子之位,怕是保不住了。
  ————
  标注:仓啬夫是官名,历史上是指主管粮仓的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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