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柴云海：娘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明智啊

  兴国十五年四月十五日，夜。
  寒梧宫，大殿内。
  十四皇子柴云海与其母妃萧敏分别坐在一张破旧的红木桌两侧，二人都捧着着一只白色瓷碗喝着热茶暖身子。
  “娘亲，天幕上之前说我还有两个舅舅，有这回事吗？”
  “没错，海儿，我祖居辽东，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公叫做萧山，萧景和萧远是我的弟弟，只不过真没想到我那两个傻大粗的弟弟以后会是什么将军，真是世事难料啊。”
  “对了，娘亲为什么会进入皇宫呢？辽东与长安得相隔千里了吧，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卖皮货呢？”
  “唉，我也没办法啊，家里太穷了，老爹不知道从哪听说皮货拉到京师卖能挣几百两银子，就带着我和我弟弟萧景不远千里过来了，结果这一路上又是土匪又是难民的，在京师确实卖了不少钱，可是算算路费，其实也就挣了个百来两银子吧，然后我们三人要回去的时候，我偶然看到大周朝廷在采选宫女，我想着皇宫肯定是好地方啊，就报名参加了，最后成功入围，老爹听说我当上宫女了，给了我些银钱后离开了，然后就是进宫不久被你父皇看中，怀上你了。”
  “这样啊，那娘亲跟我外公还有联系吗？”
  “这个是有的，但是一年也就能来一次信，毕竟路途险远，能保持联系就不错了。”
  “原来如此，那娘亲，咱们日后要如何呢？是借助天幕给的助力留在皇宫，参与太子之争呢，还是争取早日回到辽地垦荒呢？”
  “娘亲觉得还是要尽快回去才行，咱们娘俩在这皇宫之内毫无根基，别说你两个舅舅以后会是什么将军了，就算他们两个以后是开国公爵，现在也是两个山里打猎的平头百姓，帮不到咱们娘俩什么，还是早些前去辽地为好。这十几年娘亲也看明白了，这皇宫虽是繁华富庶之地，但这繁华并不属于咱们母子，强行留在这里只会深陷阴谋的泥潭，最终难以脱身。”
  “娘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明智啊，不愧是以未来的昭懿太后。”
  “真是长大了，你小子还调笑起娘亲了。行了，天色这么晚了，快去睡觉吧，就算以后你是什么文襄皇帝，现在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孩子而已，晚睡会长不高的。”
  “是，儿臣谨遵太后旨意。”
  看着装模作样作揖行礼的儿子柴云海，萧敏只觉得太阳穴直突突，摆手让儿子赶紧离开：
  “行了行了，快去睡觉——”
  “唉，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变得这么跳脱，长大以后可怎么办啊……话说我真的很擅长养儿子吗？我怎么感觉这是养废了呢。”
  ————
  寒梧宫，寝殿内。
  柴云海双手放在头下面，翘着二郎腿，用这种别具一格的姿势躺在有着灰白色帷幔的床上。
  平心而论，柴云海现在是很疲惫的，上午参加父皇组织的宴会，宴会结束后跟各个皇子一一行礼告别，晚上又跟母亲萧敏去参加八皇子柴信的烤羊宴，这一天下来，还是个孩子的柴云海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当然，烤羊肉确实很好吃啦，尽管没什么特别的佐料，但是羊肉的品质好啊，不愧是蒙古部族，养出来的羊肉口感就是好。
  不过柴云海到现在都不肯入睡的原因并不是在回味烤羊肉的味道，而是在试图将已知的情报整合起来，想好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他自认为不是个聪明的人，尽管天幕将自己捧得很高，说自己是什么周世祖，是什么文襄皇帝，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大学生罢了。
  而且还是个孤儿，靠着自己的辛勤努力考上了大学，在国家助学贷款政策的扶持下上完了大学，结果就在自己大学毕业后，准备去一所高中当老师的时候出了车祸，眨眼间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穿越过来后，他不是没想过自己某天觉醒了什么系统，也每天签个到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美女环绕的生活。
  再不济运气好点，父皇突然良心发现，给自己封到南方一个富庶的地方去，家财万贯的也不错。
  但是冰冷的现实无情地扇飞了这些幻想。
  自己只是一个庶出的不受宠皇子，靠着母妃萧敏的辛勤努力活到了今天，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到自己就藩，然后就在藩地躺着吃皇室的俸禄就好。
  当然了，封地偏远一些在自己的预料之中，毕竟为什么要把好地方封给一个自己不在意的儿子呢？
  留着给自己喜欢的儿子或者留着收税给国库不香吗？
  所以收到封地在辽王的圣旨，柴云海是松了一口气的，自己心中最后的期望也烟消云散了。
  今后就老老实实当个藩王就好了，遇上平庸的皇帝，就过几十年好日子。
  要是遇上个有作为的皇帝，那就乖乖把手中的权利啊，钱财啊啥的交上去，留条命在就好了。
  君不见历史上多少地方藩王起兵造反，又有几个斗得过中央的皇帝的？
  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藩王，挺好的。
  只是自己刚要认命，这天上就冒出个天幕来，作为穿越者的自己之前读过这种类型的小说。
  很简单嘛，背后有个隐藏的幕后黑手，靠着天幕收割古人的情绪值啊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收割完了就离开这个世界去下一个。
  可是这些都跟自己没有关系，自己并没有系统，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靠着自己的努力来拼一拼了。
  一念至此，柴云海腰部发力，一下子坐起身来，右手缠绕着自己的头发画圈。
  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要好好梳理一下才行。
  先说刚刚通过与母亲萧敏的对话得知的事情吧。
  “今天见到的乌日娜嫁过来之前的身份是蒙古弘吉剌部的郡主，身姿矫健，是宣帝时草原进献给大周皇室的，当时因为宣帝年事已高，没有纳妃的想法，于是就成为了父皇的妃子。”
  柴云海手里的发丝越转越紧，细微的疼痛迫使大脑运转，让他能冷静地分析已掌握的信息：
  “现在乌日娜则是父皇的侧妃，封号惠妃，生有八皇子柴信、九皇子柴义两位皇子。”
  四月的夜还是有些寒冷的，更别说这寒梧宫还是字面意义的冷宫，所以柴云海下床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着茶杯继续分析：
  “八皇子柴信性格豪爽，没什么心机，他想不出特意拉拢的计划来。九皇子柴义虽然已经十八岁了，但是因为口吃的原因饱受非议，且性格孤僻，与我对话时那真挚的眼神也不似作假。”
  “如此说来，今日这场烤羊的宴会，应该是乌日娜特意安排的，目的是拉拢我和母妃，至于原因嘛，或许是看到我日后会成为皇帝，想要提前交好，也或许只是单纯想要多一个盟友，日后出事可以拉一把。”
  “这样的话，可以与其交好，毕竟就藩之事恐怕要推迟个一年半载的，大周日后面临的危机彻底被天幕揭开之前，我与母亲多半是离不开皇宫的。”
  热水喝完后，柴云海再次翻身上床，右手抓着床边灰白色的帷幔喃喃道：
  “天幕的目的未知，是谁弄出来的天幕也未知，这个世界的历史与我熟知的历史不同，但是大致的地名却是相同的，应该是某个平行世界，不过这些对现在的我来说无关紧要，还是先想办法尽快前往辽地就藩吧，路只能一步一步走啊……”
  说完这句话，终于是支撑不住的柴云海躺在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