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近距离观察与规则的“低语”

  “我要……近距离观察‘典狱长’……十分钟！”
  当李浩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黑甲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难以置信的惊喜，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恐惧？！
  “掌……掌柜的！你……你没开玩笑吧？！”他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李浩提出了什么比直接要他命还恐怖的要求！“近距离观察‘典狱长’？！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旁边的六足毒蜥也焦躁不安地发出“嘶嘶”的威胁声，尾巴上的毒刺高高竖起，似乎对李浩这个“疯狂”的提议感到了极大的威胁！
  就连那个一直麻木空洞的石化者卡隆，在听到“典狱长”三个字时，身体都猛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残存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只有角落里那个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轮廓——“典狱长”本身，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李浩谈论的，是与它毫不相干的事情。
  李浩看着黑甲男子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心里其实也直打鼓。
  他当然知道近距离观察一个“活体规则监狱”有多危险！系统之前的警告还历历在目！那可是连系统都无法评估的“？？？”级危险存在！
  靠近它，别说十分钟了，恐怕一秒钟都有可能被它那恐怖的“收容”本质给直接吞噬掉！灵魂和概念一起被关进那永恒的囚牢里！
  但是！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对抗未知威胁的底牌！是对更深层次规则力量的了解！
  那个该死的“镜像体”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他不了解【镜界】的规则，下次遇到，他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眼前这个“典狱长”，虽然危险到了极点，但它本身就是“规则”的体现！是囚禁“概念”的活体造物！
  如果能近距离观察它，哪怕只有十分钟，说不定就能从中窥探到一丝规则运作的奥秘！甚至……找到一点点关于如何对抗“镜像体”，或者加固“枯井封印”的灵感？！
  这绝对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收获可能超乎想象！赌输了……大不了就当提前体验一下被“抹除”的感觉？！
  “我没有开玩笑。”李浩的眼神异常坚定，他直视着黑甲男子因恐惧而有些扭曲的脸，“这是我交易的最后一个条件。要么答应，要么……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他表现得异常强硬！因为他知道，对于已经走投无路的黑甲男子来说，他兄弟的性命，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黑甲男子的脸色变了又变，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了！他死死地盯着李浩，又恐惧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典狱长”，内心显然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让一个外人，一个实力看起来并不强的客栈老板，去近距离观察“典狱长”？！这简直是在玩火！万一刺激到了“典狱长”，或者李浩自己不小心被“收容”了，那他们都得跟着一起完蛋！【契约神殿】的人没找到他们，他们就先被自己偷出来的“宝贝”给团灭了！
  但是……如果不答应……
  他看了一眼卡隆那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以及脸上不断蔓延的石化纹路……
  最终，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了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但是！你必须保证！无论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绝对不能外传！否则，‘灰烬之手’残存的力量，还有【契约神殿】……都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放心，我只是个开客栈的，对你们那些破事没兴趣。”李浩耸耸肩，表示自己只想满足好奇心“而且，客栈有客栈的规矩，保护客人的隐私，也是我分内之事。”
  “希望……如此吧……”黑甲男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似乎是用某种生物皮革制成的袋子，递给了李浩。
  “这里面有几块我们之前搜集的【抗魔石】。”他说道，“我知道这远远不够补偿你将要承担的风险……但这已经是我们目前能拿出的全部了。希望能稍微抵御一下‘典狱长’逸散出来的规则侵蚀……虽然效果甚微。”
  【获得：抗魔石（低劣）x3！】
  【抗魔石（低劣）：蕴含微弱秩序能量的天然矿石，对混乱能量及低级精神/规则侵蚀具有一定的抵抗效果。品质低劣，效果有限。】
  李浩接过袋子，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能源块和那几块入手冰凉、散发着微弱秩序气息的石头，心中一定。
  看来对方也不是完全不顾他的死活，还知道给点“防护用品”。虽然是低劣品质的……
  “交易……达成。”李浩点了点头，然后将那瓶装着【？？？（虹彩之谜）】的铅化玻璃瓶，递给了黑甲男子。
  “记住，这药剂效果未知，风险自负。最好……先用一点点试试。”他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毕竟是自己炼出来的玩意儿，万一真把人毒死了，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我明白。”黑甲男子接过药剂瓶，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里面那妖异的紫色液体，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进了怀里。
  “现在……你可以……开始了……”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黑影，“但是……千万！千万不要试图去触碰它！或者……对它展露出任何……‘敌意’或‘探究’的意图！否则……后果自负！”
  李浩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将那三块【抗魔石】紧紧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清凉的能量从中散发出来，让他那因为紧张而有些混乱的思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迈开脚步，朝着那个如同深渊般沉默的、囚禁着“概念”的活体监狱——“典狱长”，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李浩感觉周围的空气就越是粘稠！仿佛时间都在这里变慢了！光线也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吞噬，让那个角落显得更加黑暗、更加深邃！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压抑感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甚至能“听”到！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灵魂！
  他能“听”到无数混乱的、疯狂的、充满了绝望和怨毒的低语声！
  那些声音，仿佛就来自于“典狱长”那黑暗的“体内”！来自于那些被囚禁的、扭曲的“概念”本身！
  “……背叛……谎言……遗忘……痛苦……憎恨……”
  无数负面的、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瞬间崩溃疯狂的呓语，如同附骨之疽般，疯狂地钻入他的意识！试图污染他的灵魂！
  幸好！
  李浩手中的【抗魔石】散发出微弱的秩序光芒，如同在他意识外围撑起了一道脆弱的屏障，勉强抵挡住了大部分的低语侵蚀！
  同时，客栈本身的规则力场似乎也被引动了！一股更加稳定、更加宏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加持在李浩身上，进一步削弱了那些负面呓语的影响！
  【检测到宿主正遭受强烈的【概念污染】侵蚀！】【抗魔石】效果触发！客栈规则力场（Lv.2）效果触发！正在进行抵抗……】
  系统面板上不断刷新着提示，让李浩稍微安心了一点。看来客栈升级还是很有用的！
  他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不适感和恐惧感，继续靠近。
  终于，他来到了距离“典狱长”只有不到三米的位置！
  在这个距离，他已经能更清晰地“看”到那个黑色轮廓了！
  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不断扭曲、流动的、由纯粹的黑暗和‘无’构成的……人形空洞？！
  它的内部，仿佛连接着一个无限深邃、无限黑暗的……监狱维度！无数扭曲的光影和哀嚎的虚影在其中沉浮、挣扎！那些就是被囚禁的“概念”吗？！
  而“典狱长”本身，似乎并没有固定的形态。它时而凝聚成一个穿着破烂囚服、戴着镣铐的枯槁身影；时而又化作一个手持巨大钥匙、面目模糊的冷酷看守；时而……甚至变成了一扇锈迹斑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牢门！
  更让李浩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发现……“典狱长”似乎……没有“脸”！
  无论它变幻成什么形态，它的面部始终是一片……绝对的虚无！仿佛所有的五官、所有的表情，都被那无尽的黑暗和囚禁的规则所吞噬了！
  就在李浩试图更进一步观察其内部细节的时候——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典狱长”，那片绝对虚无的“脸”部，竟然……缓缓地……“转向”了他！！！
  虽然没有眼睛，但李浩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和伪装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瞬间，李浩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了！仿佛自己内心深处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想法、甚至连那个该死的“系统”的存在，都被对方一眼看穿！！！
  【警告！！！检测到【典狱长】规则锁定！！！正在尝试解析宿主存在本质！！！】
  【警告！！！客栈规则力场受到强烈干扰！！！防护效果急剧下降！！！】
  【警告！！！【抗魔石】能量急速消耗！！！即将碎裂！！！】
  卧槽！！！
  被发现了？！
  李浩吓得亡魂皆冒！他立刻就想转身逃跑！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只见“典狱长”那虚无的“脸”部，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在表达某种……疑惑？
  紧接着，那股锁定着李浩的、冰冷刺骨的“目光”，竟然……缓缓地移开了？
  【警告解除。【典狱长】规则锁定已解除。】
  【【抗魔石】能量耗尽，已碎裂。】
  李浩手中的三块抗魔石，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齑粉。
  他愣在了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典狱长”会突然放过他？难道是因为……客栈规则的保护？还是说……它对他这个“平平无奇”的见习掌柜……不感兴趣？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个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古老“低语”，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外来者……非……囚徒……”
  “……契约……未……立……”
  “……平衡……需……维系……”
  “……离开……”
  这声音……是“典狱长”发出的？！
  它竟然……主动和他沟通了？！虽然内容极其简短晦涩！
  “外来者？非囚徒？”李浩心中一动，“是指我不是它要关押的目标？”
  “契约未立？”是指他和“典狱长”之间没有束缚关系？
  “平衡需维系？”这是什么意思？是指它需要维持某种规则的平衡？还是警告他不要破坏平衡？
  “离开……”这个最直接，就是让他赶紧滚蛋！
  李浩不敢怠慢！虽然心中充满了无数疑问，但他知道，现在绝对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大佬发话了，赶紧照做！
  他对着那个依旧沉默的黑色轮廓，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退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角落。
  当他彻底离开“典狱长”的影响范围，回到大堂中央时，才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都在微微发软！
  仅仅是十分钟的“近距离观察”，对他的消耗和压力，简直比打一场生死大战还要恐怖！
  但是……收获也是巨大的！
  虽然没能直接找到对抗镜像体或者修复封印的方法，但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源自规则本身的力量！那种囚禁“概念”、维系“平衡”的恐怖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和“典狱长”建立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联系”？！虽然只是单方面的警告和驱离……
  这或许……就是他未来破局的关键？！
  李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他看了一眼还在焦急等待的黑甲男子，沉声说道：
  “观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