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蛮大方

  赵玉花起灶煮饭，沈大山蹲在大院子劈柴。
  沈晓棠在屋里外转了一圈，夫妻俩包揽所有家务活，只让她坐等吃饭。
  站在锅边看了一会儿，沈晓棠果断放弃。
  前世有保姆包办饮食起居，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真怕糟蹋食物。
  回房后，沈晓棠进入空间，在书架上翻找，挑出医学四大经典著作。
  本是信手翻阅，但她越看越专注，习惯性拿起毛笔与纸张，逐一标注，或写下疑惑见解。
  “小囡，洗手吃饭咯。”
  赵玉花清脆嗓音在门外响起，沈晓棠依依不舍放下医书，伸展双臂松筋骨才离开木头椅。
  煤油资源有限，沈大山换成蜡烛照明。
  小小两簇火苗，仅能照亮桌台与外小方地。
  沈晓棠看着坐在自己两侧的父母，却感到无比温馨与安心。
  低头一看，沈晓棠发现自己碗里盛满饱满米粒，而赵玉花碗里填满萝卜，只见零星米粒。
  沈大山面前空碗，仅搁着几个红芋。
  就着皮和咸菜，沈大山咬下一口，猛地涌上酸水。
  赵玉花连忙把碗里萝卜摊到他碗里，心疼站起：“还是烙几张玉米饼吧。”
  沈大山忙摆手阻拦，另一手夹了一筷子萝卜，大口塞到嘴里，压下翻涌的酸气，方喘过气开口。
  “不用，就这样吃。九月才发粮，灿平当学徒管吃，剩下口粮刚够咱仨吃到秋末哩。”
  说着，他把碗换回赵玉花面前，略微浑浊双眼盛满深情。
  “这回的水萝卜甜，你吃。”
  赵玉花欲言又止，重新落座。
  她扭头看到沈晓棠不动筷，面露后悔，慈笑安抚。
  “小囡，咱家粮食足够，你不用担心。还有你哥现在手艺逐渐成熟，能私下接单换回肉票。等他下次寄回票，咱们就去买肉。”
  沈晓棠心口犯堵，犹豫不决。
  空间有百斤大米白面，完全能解决家里温饱问题，但亲生爸妈看她戴着空间玉，却不曾提过，应当时不知这块传家宝的神奇妙处……
  该咋解释空间呢？
  沈晓棠难下决断，脑光忽灵光，喜上眉梢地溜回房间，从空间拿出城里带来的一沓厚实票据。
  “爸妈，这是我以前工资买下的票据。明天，我就到镇上国营粮店买粮油等，管够家里口粮，咱们敞开肚皮吃。”
  沈晓棠在洁净木桌摊开票据，垂头咬唇，补了一句解释。
  “我前头没记起，不是故意自私藏起来的。”
  看到崭新的票据，沈大山与赵玉花震惊。
  赵玉花率先回神，轻拍沈晓棠手背：“小囡，你有这份孝心，咱已经很感动，又怎会猜忌你呢？”
  虚笼起票据，她眉眼笑弯，走去房间的内袋，掏出几张票据，一并放在沈晓棠桌前。
  “我跟你爸寻思过，找机会把你送到镇上学点技艺。有了手艺，总归能挣口饭，也不浪费你的学识。所以你收起这些票据，用于往后应急。”
  沈晓棠心头撼动，眼眶发热。
  谨记父母的良苦用心，她抬手抹了把眼角，咧嘴说：“妈，我有挣钱养家的办法，你们不用紧着我。人是铁，饭是钢，有健康身体才有引来光辉未来的机会。票，你拿着！”
  沈晓棠态度坚决，沈大山与赵玉花无法推拒，最后收下所有票据，高兴去增蒸两碗米饭。
  隔天黎明，大喇叭准时响起。
  沈晓棠惦记锻炼这副小身板，利索早起悉数，吸口零污染空气，心旷神怡在院子打起八段锦。
  沈大山夫妇照常出门上工。
  有了昨日前车之鉴，沈晓棠避免再次碰上李美凤这类霉头，选择在家翻阅医书。
  但她闭门不出，李美凤三人却找上门。
  “晓棠妹妹，村里组织捕鱼，你人生地不熟，我带你去瞧热闹吧。”
  王春玲站在门外，两手作喇叭状大喊。
  沈晓棠坚信本性难移，半点不信，特意反锁门窗，再回房看书。
  她用行动摆出拒交姿态，李美凤气到涨红了脸，转瞬红到发黑，阴沉难看。
  刘飞霞眼尖瞄见顾明川大步走来，眼露畏惧，瑟瑟发抖轻扯李美凤衣角。
  “大魔头来了。”
  李美凤快速一瞥，带头快速抱头跑开。
  顾明川冷眼扫向她们，浑身散发危险冷气。
  沈晓棠推开窗户，笑嘻嘻地冲他挥手：“你是刻意绕路来保护我吗？”
  女孩唇红齿白，顾明川冷不丁回想昨日相抱场景，脊椎蓦然窜上一丝酥麻，耳廓泛红。
  他紧绷俊脸，令自己看起来端肃，指着手中茅草包裹的东西，挂在木门上就转身要走。
  脚步忽然顿住，他记起沈晓棠前十八年在城里生活，八成不知如何处理猎肉，便简洁提了一句。
  “凌晨刚猎到的，趁新鲜清洗后沥干水，用盐巴腌制。”
  家里正缺肉呢！
  沈晓棠明眸清亮，飞快推开门，欣喜接过。
  秉着不占便宜，她伸手到裙口，掏出两颗大白兔糖，塞到顾明川粗粝掌心：“投桃报李。”
  城里才有的奶糖，实属紧俏货。
  顾明川不假思索，反手要还回去：“我不爱吃糖。”
  沈晓棠往后跳开，扬起明媚笑脸。
  “你不喜欢就给别人吧，谢谢你的大礼，我很喜欢。”
  不等他反应，沈晓棠转移话题，提及大事。
  “我想到镇上购置粮油，但在村里也没其他熟人，你今天有空载我去镇里吗？”
  顾明川一身腱子肉，除了当免费司机，还是震慑四方的保镖，能替她挡去不少麻烦呢。
  沈晓棠心里美滋滋打着主意。
  顾明川思索当日的工值，确实脱不开身。
  可对上沈晓棠清凌期待的明眸，他诡异地难以拒绝：“午后吧，你到公社等我。”
  交通得以解决，沈晓棠爽脆同意，转身拎起茅草肉跑进厨房，打水洗刷鲜肉。
  顾明川冷脸走出半路，机警检查四周。
  发现没人，他小心翼翼剥开糖纸，珍重地舔了几口。
  醇香奶糖味席卷味蕾，自带魅力给人送上愉悦。
  “行李不多，估摸就带了一包奶糖，还舍得送人，她也蛮大方。”
  顾明川嘀咕，凌厉双眼涌现一缕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