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难民暴动，扔钱自救

  凤绾走神这一会儿功夫，便生出变故。
  原本和谐有序领食物的难民中，突然争抢起来。
  施媛儿连忙调停：“几位不要抢，这里还有，不够过来再拿就是了。”
  说完，探进食物袋子里的手一顿。
  糕点是在凤府厨房顺手拿的，并不算多，此时只剩下一块糕点了。
  施媛儿温声细语地解释：“糕点没有了，我让人回去取来，各位不要急。”
  此话一出，后面排队还没拿到食物的难民纷纷急红了眼：“什么？没有了？那我们挨饿排队这么久算什么？”
  几个难民拥上来，施媛儿惊又怕又急，满头是汗，尽量想着法子：
  “各位稍安勿躁，不然，先前领到食物的几位，把食物拿出来，和还饿着的人分一分？”
  “怎么还要拿回去？施舍食物，还有这样的？”这下领到食物的人也瞪大了眼。
  孟长瑾和花裳两人早早反应，挡在凤绾身前，护着她后退。
  凤绾拉着花裳的手，眼神冷静，倒没有多担心。
  毕竟她身边围着不少侍卫假扮的家丁，方才的震慑犹在，大概不会有不长眼的，来冒犯她。
  争红了眼的难民可不管施媛儿拿不拿，躁动不已。这时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我看到她们身上还有食物！就藏在她们衣裳里！”
  这话如同往热油里泼了水，难民纷纷暴动，争先恐后扑上来，一双双又黑又脏的手，要扒了她们的衣服。
  凤绾眼睛眯了眯，朝说话那边看去，是谁在推波助澜，趁乱作怪？
  念头一闪而过。
  有人此时喊起来：“那个黄衣服女人身上有吃的！那些家丁不敢真的杀人，快去抢！”
  随后一群人朝凤绾扑过来。脏手要扯烂凤绾的裙摆。
  孟长瑾一个旋身，将凤绾护在怀中，一脚踢翻前头的难民，留下一声惨叫。
  侍卫们不好拔刀，便用肉身围成堵墙，咬着牙，赤手空拳地打斗。
  花裳眼看着干着急。凤绾脑子转得快，扯下腰间的荷包，往远处狠狠一扔：“我们没有吃的，十万两银票都在荷包里，谁拿到就是谁的！”
  孟长瑾和花裳纷纷效仿，扯下荷包扔出去。
  难民推推嚷嚷，哄抢过去。侍卫们也得以喘息。
  另一边虽没有凤绾这边激烈，却也有七八个难民拽着施媛儿的裙子扯。
  脏小孩挥着捡来的木棍，挡在施媛儿面前，小小的身子止不住颤抖：“姐姐别怕，我保护你。”
  施媛儿怕得说不出话来，身软无力，一个劲儿地往小孩身后缩。
  眼看一只手要抓上来，脏小孩脸色一白，紧紧闭上眼。
  随后手臂一紧，天旋地转，落进一个温暖的怀里。小孩睁眼一看，正对上凤绾冷然的侧脸。
  她怔然：“你……”
  凤绾将她抱到怀里，被侍卫护着退到安全的地方，朝她嘘了声示意别吵，冷静地看着施媛儿的方向。
  施媛儿没有了遮挡，惨叫一声，害怕地捂住了脸。
  眼看一只黑瘦的手要抓上来。
  几个穿着破烂的人冒出来，三两下踹倒了难民，大喊一声“这姑娘给我们食物，怎能恩将仇报？快走”拖着他们走了。
  施媛儿一阵后怕，捂着胸口，瘫在地上发抖。
  花裳费解：“她都这样了，竟然一点事都没有？难道那些难民真的对她心怀感激？”
  凤绾倒没那么意外。相反，这正好印证了她的猜想。
  难民暴乱，大概是施媛儿义兄的人煽动，撺掇这些人往她身上扑。自然不想施媛儿真的出事。
  凤绾心中冷笑，这就是施媛儿义兄的报复吗？只是他也没想到，阴差阳错，破了施媛儿费心树立的善心形象。
  脏小孩窝在凤绾怀里，怀抱暖暖的，鼻间缕缕香气缠绕，再看看自己浑身脏污，还弄脏了她明艳的衣襟。不禁红了脸，莫名的不自在。
  周围不知何时安静下来，头顶戏谑的声音悠悠传来：
  “方才还不怕死的样子挡在前面，现在倒怕了，还要赖在我怀里？”
  脏小孩如梦初醒，连忙起身，挠了挠头：“方才，谢谢……”
  没想到难民真的会暴动，想起自己先前还诅咒她，脏小孩羞愧。心里双手合十：
  天菩萨，小孩的话不能当真的！凤姐姐人美心善，不会遭啥报应的，嗯，非要报的话，那就暴富吧。阿弥陀佛。
  “啊……好痛。”施媛儿软倒在地上，想起身却碰到了伤口，倔强地咬着唇。
  脏小孩心脏一抽，突然烦躁，甩开凤绾的手，责怪的话脱口而出：“你明明有家丁在，为什么救了我，不救施姐姐？”
  凤绾不防，痛得倒抽冷气。
  脏小孩更烦躁了：“施姐姐都倒在地上了，你有家丁保护，能有哪里痛……”
  话还没说完，她余光一扫，看到凤绾抱她的那只手臂奇怪地弯折。
  是救她的时候，折断的？脏小孩一怔，讪讪闭了嘴。
  “呜。好痛。”施姐姐还在喊痛。
  脏小孩冷静下来，不禁疑惑，可是明明凤姐姐的伤更重，施姐姐只是些擦伤啊。
  凤绾缓了缓，幽幽开口：
  “若非施媛儿不信我非要施舍食物，我的家丁也不会受这么多伤，他们何辜？我为何要救她？”
  脏小孩面色讪讪。
  心中有些懊恼，她明明是想好好谢谢凤姐姐的，怎会又惹她生气了？
  施媛儿忍着痛，插嘴道：“凤姑娘莫怪这孩子，她只是担心我罢了。啊，好痛。”
  脏小孩脑子里那些懊恼瞬间消失，不禁走过去，关心她，“施姐姐，你没事吧？”
  施媛儿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脆弱的微笑，安抚道：“没事。”
  随后带着歉意，“都怪我，实在不忍心看这些难民挨饿，好心分发食物。没想到那些难民会突然暴动，害了这些家丁受伤。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像凤姑娘一样狠下心就好了。”
  施媛儿自责地睁着眼睛，含着眼泪不流出来。
  “这不怪你的，施姐姐。”
  脏小孩心想，是啊，这不怪施姐姐，虽然难民暴动，害那么多人受伤了，但施姐姐也没想到呀！
  毕竟施姐姐心善，做不到凤姐姐那样，理智到冷血。
  凤绾扯了扯嘴角。转身查看家丁的伤势。
  这事很快惊动了凤笙，派人前来帮忙。
  郑文带着群家仆走来，面色焦急。
  “郑文。”花裳率先认出他，叫了一声。
  郑文朝这边看过来，神色意外，似乎没想到凤绾主仆在这。
  但他很快敛了神色，恭敬地弯腰道：“大东家。”又朝孟长瑾作了揖，“孟三爷。”
  见凤绾衣裳脏了，郑文有眼色地，帮凤绾拿来条毯子，温声道：“二东家在首饰铺子里，有事抽不开身，让奴才来料理这边的事。大东家不如随奴才移步，见见二东家？”
  凤绾正有此意：“也好。”
  “啊，施姐姐，你怎么了？”施媛儿那边传来惊呼。
  郑文一瞧，却是施姑娘倒在地上，衣裳上全是黑脏脏的抓痕。
  郑文吓了一跳，急得不行，毯子随手丢给花裳，招呼着所有婢女，忙往施媛儿那边去。
  “施姑娘还好吧？”郑文满脸担忧。
  施媛儿脸色苍白，微微弯了下唇角，摇头，表示无碍。
  郑文一拍脑门，“姑娘这样，我们二东家要担心坏了！”皱着眉头，边吩咐着家仆抬来担架，又叮嘱婢女把施姑娘轻轻扶起来，扶到担架上，还要亲自忙前忙后，收拾东西，不放心地嘱咐着慢点、稳一点。
  施媛儿无奈笑笑，“郑大哥，我又不是什么瓷做的，这般小心。”
  郑文笑了笑，心说，可二东家心疼这个姐姐啊，可比亲姐姐还亲呢。
  施媛儿顿了下，看向那小孩，温柔地开口：“小弟弟，姐姐要回去了，你要不要和姐姐一起走？”
  脏小孩眼睛亮了亮，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姐姐！
  但她看了看无人在意、被冷落的凤绾，再看看前呼后拥的施媛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最终摇了摇头：“谢谢施姐姐，我不和你走了。”
  施媛儿一怔。脏小孩别扭地走到凤绾身边，不自在地脚尖划圈，“凤姐姐为我受伤，我要留下照顾她。”
  凤绾眼神淡漠：“不需要。我有钱请大夫。”
  “你，你！”脏小孩气得嘴都哆嗦了。
  啊啊啊，她要气炸了！多少人求她治病都求不来，这个笨女人！
  施媛儿眼神微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这小孩本应该选她的。
  她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孩子未来会给她很大帮助。所以从开始她就展现自己善良温柔的一面。
  施媛儿收拾好了心情，重新挂上笑脸：“无妨。凤姑娘也要去找笙儿，不如同行。”
  凤绾没意见，微微颔首。
  担架抬到马车前，郑文妥帖地扶着施媛儿上了马车。
  他自觉冷落了大东家，又舔着笑脸过来，帮忙收拾凤绾的东西。
  花裳没好气地轰他走：“走开，走开。碍手碍脚的，给根骨头就忘了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