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这当官的权力实在是太令人上瘾了（补请假更新）

  “这漕运，真是烂到根子了！”
  一个船工悲愤地捶着自己的胸膛，眼中含泪。
  方进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眉头再次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在京城准备会试策论之时，便曾对漕运积弊有所研究。
  漕务官员贪腐、胥吏盘剥、运兵骄横、漕船损耗、私夹货物等等问题，层出不穷。
  早已成为国家财政的一大包袱，也让无数依靠漕运为生的百姓苦不堪言。
  今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更是让他对漕运弊政的感受深刻了数倍。
  那押船管事见船工们虽然愤怒，却不敢真的动手，更加得意起来。
  他将手中的铜钱串抛了抛，不屑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耽误老子去快活！要钱的就过来领，不要的就滚蛋！”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且慢。”
  那管事和几个船工闻声皆是一愣。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普通蓝衫，面容俊朗，气度却不凡的年轻人，正缓步向他们走来。
  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神情精悍的仆从。
  来人正是方进。
  他已然决定，即便不能立刻根治此弊，至少也要为这些船工讨回一个公道。
  也好借此机会，探一探这淮安府漕运衙门的深浅。
  那押船管事上下打量了方进几眼。
  见他衣着朴素，不似什么达官贵人，脸上便又恢复了倨傲之色，皱眉道：“你是何人？敢管本管事的闲事？”
  方进走到近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管事，淡淡说道：“路见不平，有人仗势欺人，克扣苦力工钱，本……咳，在下自然要管上一管。”
  这当官的权力实在是太令人上瘾了。
  他本想自称“本官”，但想到此处并非自己辖区，且不想过早暴露身份，便临时改了口。
  “在下？”
  那管事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哪里来的穷酸秀才，也敢学人强出头？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这些人欠了我们船行的钱，我们扣他们工钱，天经地义！与你何干？”
  这官事竟是信口雌黄，将克扣工钱说成了抵债。
  那几个船工闻言，顿时急了。
  他们连忙辩解道：“你胡说！我们什么时候欠你们船行的钱了？明明是说好了三百文的工钱，你无故克扣！”
  “就是！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凭什么被你这样欺负！”
  方进摆了摆手，示意船工们稍安勿躁。他看着那管事，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哦？欠了船行的钱？可有借据？可有契约？”
  “还是说，这只是你信口捏造，意图蒙混过关的借口？”
  那管事被方进这犀利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但依旧强撑着说道：“这……这是我们船行内部的事情，与你这外人无关！我劝你还是赶紧滚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说着，便对自己身旁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打手立刻会意，纷纷上前一步，将方进围在当中。
  他们面露凶光，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意思。
  方进看着这几个色厉内荏的打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连三河镇周福那样的恶少及其众多家奴都收拾了，又岂会怕这几个漕运码头上的地痞流氓？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客气？在下倒想看看，你们想怎么个不客气法？”
  “莫非，在这淮安府的地界上，在这朗朗乾坤之下，你们还敢当街行凶不成？”
  他身后的方安和方平，也早已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护在了方进的身侧。
  他们两人虽然只是仆从，但跟随方进一路行来，也见过不少阵仗。
  此刻面对这几个打手，脸上并无丝毫惧色，反而眼神锐利，透着一股随时准备动手的警惕。
  那押船管事见方进不仅不怕，反而言语之间隐隐带着一股官威，心中不由得也有些犯嘀咕。
  他在这码头上混迹多年，也算是有些眼力见。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衣着普通，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和眼神中的锐利，绝非寻常百姓可比。
  莫非，真是踢到了什么铁板不成？
  但他转念一想，这里是淮安府漕运码头，是他们这些漕帮和漕运衙门胥吏的地盘。
  便是有些背景的过路官员，到了这里也要礼让三分，轻易不敢招惹他们。
  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能有多大来头？
  想到此处，他的胆气又壮了几分，冷笑道：“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到了这淮安码头，就得守我们这里的规矩！今日这事，你最好别插手，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规矩？”
  方进闻言，嘴角的讥诮之意更浓，“你们的规矩，就是克扣船工血汗，中饱私囊吗？”
  “你们的规矩，就是仗势欺人，无法无天吗？这样的规矩，不要也罢！”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我再问你一遍，这些船工的工钱，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若是给，便按原先说好的数目，一文不少地发给他们！若是不给……”
  方进顿了顿，眼神中寒光一闪：“那在下今日，便要替他们讨要一番了！”
  “好大的口气！”
  那管事被方进这番话彻底激怒了，他狞笑一声，对手下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拿下！让他知道知道，在这淮安码头，谁说了算！”
  那几个打手闻言，怪叫一声，便如狼似虎地朝着方进扑了过来。
  周围的船工们见状，皆是吓得面如土色，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殃及池鱼。
  他们虽然感激方进为他们出头，但也知道这些人凶悍异常，这个年轻人怕是要吃大亏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见方进身形不动，他身后的方安和方平却如同两道闪电般迎了上去。
  方安身形灵活，出手如电，专攻打手下盘要害。
  方平则力大无穷，一双铁拳虎虎生风，每一拳击出，都带着沉闷的破空之声。
  那几个打手平日里欺负普通船工尚可，哪里是方安方平这两个经过专门训练、又孔武有力的对手？
  只听得几声闷哼惨叫，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功夫，那几个气势汹汹的打手，便已东倒西歪地躺在了地上。
  一个个鼻青脸肿，哀嚎不已，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兔起鹘落般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