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作者:花开富贵美如香
就在方进一行人准备离开客栈之时。
店掌柜领着昨日那位三河县知县赵恩泽,以及巡检王五,匆匆赶了过来。
赵恩泽一夜未眠,眼圈发黑,神情却比昨日更多了几分恭谨与惶恐。
他手中捧着一个用黄布包裹的卷宗,一见到方进,便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下官赵恩泽,参见方大人,大人昨夜安歇得可好?”
方进微微颔首:“赵县令有心了,本官一切安好,可是周家一案,有了初步的进展?”
赵恩泽连忙将手中卷宗呈上,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表功的意味:“回禀大人,下官昨夜连夜提审了周福及其一干家奴,又传唤了周福之父周大财。”
“经过一番审讯,那周福父子对平日里欺行霸市、强占田产、放高利贷等诸多罪行,已初步招认不讳。”
“此乃连夜整理出来的初步供状和相关人证的口供,还请大人过目。”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至于此案背后是否牵扯其他人员,以及周家历年来侵吞的民脂民膏,下官已责令县丞主簿即刻着手严查,定不负大人所托,三日之内,必将详细卷宗送往松江府通判衙门!”
方进接过那份尚带着墨香的卷宗,并未立刻翻看。
他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赵恩泽:“赵县令辛苦了,本官希望,你所言非虚,卷宗所录,皆为实情。”
“莫要以为本官离开三河镇,此事便可敷衍了事。”
赵恩泽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赌咒发誓道:“下官绝不敢欺瞒大人!此案下官定当亲自督办,一查到底,给三河镇百姓一个公道,也给大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若有半点徇私舞弊,甘受国法惩处!”
方进不置可否,只是将卷宗递给一旁的方安收好,然后道:“如此甚好。”
“本官今日便要启程赶往松江府,就不在此过多逗留了。”
“三河镇的吏治民生,还望赵县令日后能多加上心,莫要再让本官听到今日这等恶闻。”
“是!是!下官谨记大人教诲!”
赵恩泽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一旁的巡检王五,也连忙上前,磕头道:“卑职王五,谢大人不罪之恩!日后定当恪尽职守,巡查地方,绝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方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在其位,谋其政,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方进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客栈外走去。
赵恩泽和王五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一直将方进送至马车旁。
此时,客栈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三河镇百姓。
他们大多是昨日在客栈内亲眼目睹方进惩治恶少的民众,也有一些是听闻了消息后特意赶来相送的。
他们手中提着一些自家产的鸡蛋、果蔬,或是几尺粗布。
想要送给这位为他们做主的青天大老爷,却又有些畏惧不敢上前。
方进看到这般情景,心中也是微微一暖。
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百姓们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乡亲,本官职责在身,今日便要启程,些许心意,本官心领了。”
“只望日后三河镇风清气正,诸位皆能安居乐业,便是对本官最好的馈赠。”
说罢,他又对赵恩泽道:“赵县令,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望你好生体恤百姓,莫要寒了他们的心。”
赵恩泽连忙躬身应是。
方进这才在方安方平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在百姓们充满感激与期盼的目光注视下,驶出了三河镇。
车轮滚滚,一路向东。
离开了三河镇,方进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也算是他初入江南官场的一次小小试炼。
通过此事,他不仅惩治了地方恶霸。
也对江南地区官场的复杂性和地方势力的盘根错节,有了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接下来的几日,行程颇为顺利。
他们沿着官道一路前行,沿途经过了不少村镇。
方进每到一处,都会留意当地的民情风俗、农田水利以及市集贸易。
他发现,江南之地果然富庶,物产丰饶,百姓生活水平普遍高于北方。
但也并非处处都是歌舞升平。
一些偏僻的村落,依旧能看到衣衫褴褛的贫民和荒芜的田地。
这一日,他们行至淮安府境内。
按照计划,将在此处登船,转走水路,沿运河北上,再折向东南,前往松江府。
淮安府是漕运重镇,运河之上千帆竞渡,码头之上人声鼎沸,一派繁忙景象。
方进一行人寻了一家临河的客栈住下,准备明日雇船。
傍晚时分,他独自一人来到运河岸边,看着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河面,以及那些来来往往、满载货物的漕船,心中不禁思绪万千。
漕运,乃国之命脉。
大夏王朝幅员辽阔,南北物资调配,京城粮草供给,很大程度上都依赖于这条人工开凿的大运河。
漕运的畅通与否,直接关系到国家的财政稳定和民生安泰。
他正看得出神,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之声,夹杂着几分哭腔和怒骂。
方进循声望去。
只见码头一角,几个身着短褂的船工,正围着一个看似是押船管事模样的人理论,情绪显得颇为激动。
“……凭什么扣我们的工钱!说好了这一趟下来是三百文,怎么到了这里就变成二百五十文了?”
一个身材壮硕的船工,涨红了脸,大声质问道。
那押船管事却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手中把玩着一串铜钱,冷笑道:“三百文?那是行情好的时候!如今这运河上船只这么多,你们不干,有的是人抢着干!”
“二百五,爱要不要!再啰嗦,连这二百五都没了!”
“你……你这是欺负人!我们辛辛苦苦在船上摇橹拉纤一个月,风里来雨里去,容易吗?”
“就指着这点血汗钱养家糊口,你一句话就扣掉五十文,还有没有天理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船工,气得浑身发抖。
“天理?”
那管事嗤笑一声,更加嚣张,“在这运河上,老子说的话就是天理!告诉你们,这五十文,是孝敬给上头各位爷的‘疏通费’!”
“你们想足额拿到工钱?行啊,自己去跟那些漕运衙门的官爷们要去!看他们会不会理你们这些穷哈哈!”
船工们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却又带着几分无奈和绝望。
他们知道,漕运衙门那些官吏的贪婪和胥役的盘剥,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他们这些底层的船工,根本无力反抗。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