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即刻升堂，问明罪状！

  “下官三河县知县赵恩泽（卑职三河镇巡检王五），叩见方大人！下官（卑职）治下不严，竟让宵小之辈惊扰了大人，罪该万死，请大人恕罪！”
  “有心无力？”
  方进冷笑一声，“我看是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吧！”
  “若非有你这等地方官的纵容包庇，他周家焉敢如此猖獗？”
  “方才那些百姓的血泪控诉，桩桩件件，你赵县令难道真的充耳不闻吗？”
  “下官……下官……”
  赵恩泽被方进这锐利的言辞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汗珠更是滚滚而下，浸湿了衣襟。
  他知道，今日这位方大人是动了真怒。
  再想巧言令色蒙混过关，已是绝无可能。
  一旁的巡检王五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他平日里不过是巡检司的一个小小头目，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他只知道周家在镇上势力大，连县太爷都要给几分薄面，他们这些小吏自然更是不敢得罪。
  今日之事，他也是被牵连进来的。
  他心中早已将那不知死活的周福骂了个狗血淋头。
  方进目光转向王五，冷声道：“王巡检，你身为三河镇巡检，专司地方治安，缉捕盗贼。”
  “那周福一伙在你辖区之内横行霸道，欺压百姓，你难道也是一无所知吗？”
  “还是说，你也从中得了什么好处，便对他们的恶行视而不见？”
  王五闻言，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卑职……卑职冤枉！”
  “卑职平日里也曾听闻一些周家的劣迹，只是……只是卑职人微言轻，那周家在本地势力庞大，又素与县衙往来密切，卑职……卑职实在是不敢轻易得罪，平日里也只能尽量约束手下，莫要与他们发生直接冲突！”
  “至于好处……卑职……卑职绝不敢收受他们明面上的大笔钱财，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
  “或许……或许逢年过节，他们差人送些微不足道的土仪节礼，卑职碍于情面，未曾峻拒，但绝无与之同流合污之心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想撇清主要责任，又不敢完全否认与周家毫无瓜葛。
  毕竟，像周家这样的地头蛇，平日里打点地方官吏是常有之事。
  他此刻只求能将罪责降到最低。
  方进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赵县令显然问题不小，与周家定然有着不清不楚的利益勾结。
  而这王巡检，虽有失职和敷衍之嫌。
  或许也收过些许好处，但未必是此案的主恶。
  他沉吟片刻，方才缓缓说道：“也罢，本官今日暂且不追究你们失察之罪，以及那些迎来送往的‘情面’。”
  “但周福一案，以及其父周大财平日里所犯下的种种恶行，必须彻查到底，严惩不贷！”
  “赵县令，本官命你，即刻升堂，将周福及其一干从犯先行审理，问明罪状！本官会在此旁听！”
  “若有半点徇私舞弊，休怪本官不讲情面，直接具本上奏，参你一本！”
  赵恩泽一听这话，心中虽是叫苦不迭，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了。
  这位方大人既然要亲自旁听，那便意味着自己再无半点转圜余地。
  他只能硬着头皮，秉公办理。
  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当下，赵县令不敢怠慢。
  他立刻命人将悦来客栈的大堂临时布置成公堂。
  又将周福及其一众家奴，连同那些前来控诉的百姓，一并带到堂前。
  方进则端坐于上首旁侧，冷眼旁观。
  他并不直接干预审案，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让那赵县令和一众衙役胥吏，无不战战兢兢。
  不敢有丝毫懈怠和马虎。
  在方进的威慑和众多百姓的指证下。
  那周福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和狡辩，将自己平日里所犯的种种罪行一一招供。
  其间牵扯出的与县衙某些胥吏勾结之事，更是让赵县令心惊肉跳，暗自叫苦。
  审问一直持续到深夜，方才将周福一案的主要罪行审了个七七八八。
  方进见火候已到，便让赵县令先行将周福及其主要帮凶收监，其余胁从家奴，视情节轻重分别处置。
  至于周福之父周大财，以及其背后可能牵扯的更深层次的问题。
  方进则令赵县令务必在三日之内彻查清楚，并形成书面卷宗，派人送往松江府通判衙门报备。
  “赵县令，”在赵县令等人即将退下之时，方进又缓缓开口道，“本官不日即将抵达松江府，这三河镇虽小，却也是松江府的门户之一。”
  “此地民风如何，吏治清明与否，本官会时刻关注，希望赵县令能以此案为戒，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朝廷的期望，也莫要让本官失望。”
  赵县令闻言，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凉到脚。
  他连忙躬身道：“下官谨遵大人教诲！定当痛改前非，励精图治，还三河镇一片朗朗乾坤！绝不敢有负大人期望！”
  说完，他再也不敢多言。
  在方进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
  赵县令带着一众同样战战兢兢的属官，以及被绳捆索绑、哭爹喊娘的周福一干人犯，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退出了悦来客栈。
  直到这群瘟神彻底消失在客栈门口，那沉闷压抑的气氛才如同被利刃划破的浓雾般渐渐散去。
  悦来客栈之内，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而那些方才还满心悲愤、泣血控诉的百姓们，此刻早已是激动得难以言表。
  他们亲眼看到往日里作威作福、无人敢惹的恶少周福，如今却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
  亲眼看到高高在上的县太爷，在这位年轻的方大人面前也只能卑躬屈膝，唯唯诺诺。
  这等大快人心的场面，他们何曾见过？
  一时间，所有的感激、喜悦、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期盼，都化作了最朴素也最真挚的行动。
  “扑通！扑通！”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堂内的百姓们竟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他们朝着方进的方向，重重地磕下头去。
  “多谢方大人为我等小民做主啊！”
  “方大人真是我们的活菩萨，青天大老爷啊！”
  “草民给大人磕头了！祝大人官运亨通，福寿安康！”
  哭喊声、叩首声、感激涕零的赞颂声，在客栈大堂内交织回响，场面感人至深。
  这些淳朴的百姓，或许不懂得什么华丽的辞藻。
  但他们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对这位为他们伸张正义的年轻官员最崇高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