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主持公道
作者:花开富贵美如香
这些恶行听得方进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沉。
他原本以为这周福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仗势欺人而已。
却没想到其背后竟牵扯出如此多的罪恶。
看来这三河镇的周家,早已是民怨沸腾。
只是苦于无人敢管,无人能管罢了。
周福听着众人的控诉,早已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今日自己是彻底栽了。
栽在了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又手腕强硬得可怕的状元公手里。
他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奴,此刻也如同斗败的公鸡,一个个垂头丧气,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虽然人多,但面对一位钦命的朝廷大员,尤其还是前途无量的状元公。
就算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真的动手造反。
那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方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自然清楚自己身边人手不多,若这周福真是个亡命之徒,纠集百十号人马狗急跳墙,自己也确实会有些麻烦。
但观此人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本性,以及他那些家奴畏畏缩缩的模样,便知他们早已被自己的身份和雷霆手段吓破了胆,绝无反抗的可能。
更何况,他方才在亮明身份的同时,已暗中示意方平悄然离去,一是去客栈后院知会那两名随行护卫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二则是命他持自己的名帖,直接前往本县县衙,将此地情况火速通报给县尊,并请县尊即刻派得力人手前来处置。
他相信,任何一个稍有头脑的地方官。
在得知一位新科状元、候任通判在自己辖区内遭遇恶霸滋事后,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处理,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便是他敢于在此地直接插手管事的底气所在。
方进听完众人的哭诉,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他目光如电,扫向跪在地上的周福,冷声道:“周福,你还有何话可说?”
周福早已是六神无主,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小人……小人罪该万死……小人认罪……求大人饶命……”
“饶你?”
方进冷笑一声,“你鱼肉乡里,作恶多端,若就此轻易饶了你,本官如何向这些受你欺压的百姓交代?如何对得起圣上的信任,如何对得起这身官服?”
他转向一旁早已看得呆若木鸡的店掌柜,沉声道:“掌柜的,烦请你派人去一趟三河镇巡检司,就说本官在此,让他们立刻派人前来,先将这些恶徒控制起来,听候县尊大人发落。”
店掌柜闻言,知道这位方大人行事自有章法,连忙躬身应道:“是!是!大人放心!小人这就去办!”
说着,他便急匆匆地招呼小二去了。
方进又对那些控诉的百姓说道:“诸位乡亲请起,你们的冤屈,本官已经知晓。”
“今日之事,本官定会督促地方官府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稍后县衙的官差和巡检司的人都会过来,你们可将各自的冤情一一录下,作为呈堂证供。”
“若县衙处置不公,本官到了松江府后,也会过问此事!”
百姓们听了方进这番话,无不感激涕零,纷纷磕头谢恩,口称“青天大老爷”。
他们知道,这位方大人与以往那些敷衍了事的官员不同,他是真心实意地想为他们做主。
处理完这些,方进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瘫软如泥的周福,以及他那些同样面如土色的家奴。
他心中清楚,这周福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真正需要拔除的,是其背后那棵盘根错节的“大树”。
这三河镇的乱象,怕也只是冰山一角,整个松江府的官场和地方势力,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和黑暗。
他此番前来松江府担任通判,本就肩负着协助知府整顿吏治、安定地方的职责。
今日这三河镇之事,倒像是一个小小的开场锣鼓,提前让他感受到了此行的不易。
但越是复杂的地方,越是能施展他的抱负。
越是黑暗的角落,越是需要他这样的“新火”去点燃。
“这官怎么做都不嫌大!”
方进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期待。
不多时,最先赶到的是三河镇巡检司的弓兵。
那巡检得到店小二的报信,又听闻是与一位京城来的贵官有关。
他不敢怠慢,立刻带着人手匆匆赶来。
紧随其后,还没等巡检完全控制住场面,县衙方向也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声。
只见方平引着一位身着七品官服、气喘吁吁的微胖中年官员,带着大批衙役也赶到了悦来客栈。
这位微胖中年官员,正是三河县知县赵恩泽。
他一路上早已从方平口中得知,在悦来客栈与本地恶少发生冲突的,乃是当朝新科状元、即将赴任松江府的通判方进方大人!
此刻一进客栈,看到堂上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以及跪了一地的周福等人。
再望见上首那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官员。
赵恩泽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他与那同样惊魂未定的巡检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心知肚明今日之事非同小可。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抢上前去。
也顾不得官体,连滚带爬地跪倒在方进面前请罪。
“下官三河县知县赵恩泽(卑职三河镇巡检王五),叩见方大人!下官(卑职)治下不严,竟让宵小之辈惊扰了大人,罪该万死,请大人恕罪!”
两人磕头如捣蒜,声音中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他们深知,今日之事若是这位方大人不依不饶。
官帽子能不能保住都难说,更别提日后的前程了。
方进并未立刻叫他们起身,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他看得出,这赵县令满面油光,眼神中透着几分精明与畏惧。
而那巡检王五则更像是个粗鄙的武夫,此刻只有满心的惶恐。
片刻的沉默,让堂上的气氛更加压抑。
赵恩泽和王五跪在地上,只觉得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终于,方进缓缓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赵县令,王巡检,你们可知罪在何处?”
赵恩泽连忙抢着答道:“下官知罪!下官失察,未能约束地方豪强,以致恶徒横行,败坏官箴,惊扰大人清静,此乃下官之首罪!”
“下官平日里疏于管教,未能及时发现并惩处周福这等败类,任其鱼肉乡里,此乃下官之次罪!下官……”
“行了。”
方进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本官不想听你这些官样文章。”
“本官只问你,你身为一县之父母,食朝廷俸禄,本应庇佑一方百姓,为何会容许周福这等恶徒在你眼皮子底下横行霸道,欺压良善,甚至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宣称‘他便是王法’?”
“莫非这三河镇,当真是无法无天之地了吗?”
赵恩泽听得心惊肉跳,连忙辩解道:“大人明鉴!下官……下官绝无此意!”
“只是那周家在本地盘踞多年,其父周大财又……又颇有些手段,平日里与县中一些人也多有往来,下官……下官也是有心无力,一时难以彻底根除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想推卸责任,又不敢完全否认自己的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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