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失言

  陆渊钺的眼神中，无言以对的神色太过明显。

  沈灵素恍然悟出了什么：“师兄，你是在鼓励我仗你的势，胡作非为？这不好吧。”

  “没让你胡作非为。”陆渊钺低缓道。

  沈灵素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但是，陆渊钺的意思也很明显了，没否认仗势的部分。

  “谢谢师兄，我不会仗着你发过话有恃无恐的。”沈灵素从善如流，又乖巧了一句话的时间。

  陆渊钺想说，倒也不至于句句言谢，不过他终究没纠正什么。

  “我送你回灵界。”

  沈灵素问：“不用看着他们采矿吗？万一有坏人觊觎可怎么办。”

  “不必。”陆渊钺漫不经心道，“坏人又能如何？此处没有好人。”

  “确实没有。来到禁山的都是妖族，除了我也没人了。”沈灵素忽然发现，“咦，我才是最像坏人的那个。”

  陆渊钺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召来马匹。

  骑上幽夜马，沈灵素无需下令，小墨自觉跟着同族疾速前行。

  在萧瑟的寒风中，沈灵素并不觉得寒冷，反而觉得现在是个说正事的好时机，将一件要紧事告诉了师兄：

  “我在禁山中得到了一块太阳陨金，金乌族似乎察觉到了陨金的存在，但是被我用一道太阳真火火种转移了注意力。”

  陆渊钺说：“他们并无反心，在你面前有所退让是应当的，你不必如此温和。”

  沈灵素回忆起自己与金乌族的对话。

  她温和？

  确实挺温和的。

  但是，金乌没反心？

  抛开那些金乌将“谋反”挂在嘴边不提，可能平日里是没什么反心的吧……

  “金乌族毕竟出过妖皇候选，偶尔会不服，开几句玩笑。”沈灵素委婉道。

  陆渊钺对她没有明说的情况心知肚明，随口道：“倘若不是玩笑呢？你支持他们吗？”

  “我一个外人，不好对妖朝的事情指手画脚……但是，如果以后的你不小心失败了，我会庇护你的。”沈灵素大言不惭说着，忽然发现这话有点嚣张。

  陆渊钺提过劫灵族隐退的可能，但这并不是一种失败，也不代表着对方没有后手。

  事实上，劫灵族实在势大，陆渊钺也不是可怜无助的妖族遗孤，而是凶悍的大能。

  她找补了一句：“我是说，假如你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的话……”

  在她再次迟疑停顿的时候，陆渊钺恰到好处地接话道：“就去找你。”

  “对，我在妖族还是有点面子的。”沈灵素如释重负地玩笑道。

  她侧眸看去，只见云开日出，照亮了师兄冰冷的瞳色，那双桃花眼中浮起些微笑意。

  光晕柔和了青年凌厉的面容轮廓，在银装素裹的美景中俊秀得像一幅画，似是沉静淡漠的世家公子，从来没有凶恶的时候。

  “你以后会更有面子。”陆渊钺的嗓音低沉，并非居高临下夸赞的语气，更像随意闲谈，平静的陈述，笃定的认可。

  沈灵素差点压不住嘴角，只能道：“师兄，你有当奸臣的潜质，一定不会落魄的。”

  陆渊钺无奈地摇摇头。

  他所言并非哄骗，而是由衷的实话。

  然而，特意强调这一点，又不似他的性子。

  沈灵素也没觉得他说的话有假，只是觉得，他当奸臣天赋异禀。

  不需要说话多好听，用不含杀气的目光注视着一个人就够了，说真话假话都像是真心实意。

  琴灵忍不住在沈灵素的识海中说了一句：“你是觉得他有当男宠的潜质吧。”

  “低声些，我可没这么想。”沈灵素莫名有些紧张，虽然陆渊钺听不见。

  琴灵振振有词：“高声些，这很光彩啊，他都顺着你的话说了，不就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意思吗？”

  “开玩笑的话不能当真的啊，依三师兄的性情，要是真吃亏了只会高调或低调地乱杀，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投奔别人呢？”沈灵素略有懊恼，“唉，真是失言了，竟然莫名其妙说起这些不吉利的。”

  琴灵：“不吉利吗？我看你们谈得很是愉快。”

  “我愉快是因为打劫收获颇丰。”沈灵素有理有据，“他愉快是因为可以把我送走了，没想到出口这么近，还是他们妖族轻门熟路啊，我之前不知不觉绕了不少路。”

  两匹漆黑的骏马疾驰跃过一道深渊，对岸雾气朦胧，隐现一条狭窄的石道。

  走过石道，严寒的冰霜顿时消失了。

  回眸看去，沈灵素只看见了幽深繁茂的密林，雾气与雪景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