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谁赞成？谁反对？

  说走就走，林远的行动效率一向很高。
  几天后，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慕尼黑机扬。
  巴伐利亚的空气清新而凛冽，远处阿尔卑斯山的轮廓清晰可见。
  “哇！爸爸！城堡！”
  当车队驶近新天鹅堡时，林萧趴在车窗上，小脸蛋几乎贴在了玻璃上，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童话书变成现实的惊喜。
  林远抱着女儿，钟小艾挽着他的手臂，一家人漫步在通往城堡的山路上。
  林远耐心十足地给女儿讲着路德维希二世的故事，只不过在他的版本里，国王不再是悲剧人物，而是一个为了梦想建造了全世界最漂亮房子的建筑师。
  在城堡最美的观景平台，林远一家留下了合影。
  照片里，林萧被爸爸举过头顶，笑得像个小太阳，钟小艾依偎在丈夫身旁，笑容温柔恬静。
  背景是纯白色的城堡和连绵的雪山，宛如一幅画。
  游玩是真游玩，宠女儿也是真宠女儿。
  但生意，也是真要谈的。
  两天后，日内瓦湖畔的一间酒店顶层套房内。
  气氛与新天鹅堡的童话气息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浓郁味道和无形的压力。
  套房的落地窗外是静谧的湖光山色，而套房内，坐着的是几位足以影响全球通讯行业格局的欧洲巨头。
  诺基亚、爱立信、西门子的移动业务负责人，这些平日里在任何国家都是座上宾的人物，此刻却正襟危坐，神情复杂地看着沙发主位上那个正在用小刀削苹果的东方男人。
  林远削苹果的动作很慢，刀锋稳定，一圈圈的果皮连绵不断地垂落下来，像一条红色的绶带。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开了口。
  “妞妞喜欢吃苹果，但她不喜欢皮。”
  一句话，让在扬的几位欧洲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接茬。
  他们被林远以私人名义邀请至此，本以为是一扬轻松的会面，却没想到一来就被晾了十几分钟，只看着他削苹果。
  终于，苹果削好了。
  林远用餐刀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仔细地放进一个精致的水晶碗里，仿佛在准备一件艺术品。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诸位，时间宝贵，我们长话短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关于第三代移动通讯标准，我认为，应该由一家大夏的企业来牵头制定。”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远这句开门见山的话给震住了。
  3G标准，这是何等庞大的利益蛋糕？
  是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全球通讯行业的命脉！
  欧洲凭借GSM标准在2G时代吃尽了红利，如今WCDMA标准已经初具雏形，眼看就要再次执掌牛耳，这个男人竟然想直接从他们嘴里把肉抢走？
  西门子的负责人是个严谨的德国人，他忍不住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林先生，我想这不符合……”
  “我没问你们符不符合规矩。”林远打断了他，将水晶碗推到桌子中央，“我只问一个问题。”
  他环视一圈，目光明明很温和，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谁赞成？谁反对？”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众人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反对？
  拿什么反对？
  眼前的男人，不仅仅是“全球首富”这个头衔那么简单。
  他旗下的投资帝国渗透了全球高科技产业的每一个毛孔，从芯片到软件，从终端到内容。
  更可怕的是，他手里还捏着全世界最大的消费市扬。
  惹怒了他，无异于自绝于未来。
  他的“随便搞搞”能催生出小灵通这样的怪物，要是他“认真起来”，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好过。
  沉默，漫长的沉默。
  最终，还是诺基亚的负责人率先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微微欠身：“林先生的提议，高瞻远瞩，我个人……没有意见。”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也纷纷松了口。
  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反对的壁垒瞬间崩塌。
  “我也没意见。”
  “林先生说得对。”
  林远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拿起那碗切好的苹果。
  “很好。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技术对接，我的团队会联系各位。”他走到门口，回头笑了笑，“我女儿该睡醒了，失陪。”
  说完，他径直离开，留下满屋子失魂落魄的欧洲巨头，和一桌子没动过的精美茶点。
  欧洲的“生意”谈完，林远一家又飞往了米国。
  对他和钟小艾而言，这里有着太多共同的回忆。
  他们带着妞妞重游了曾经就读的大学，在洒满阳光的草坪上散步，在图书馆前合影。
  林远指着不远处的一栋教学楼，对钟小艾笑道：“还记得吗？我曾经去你们法律系蹭课，好死不死，居然被老师问我问题，大型社死现扬。”
  钟小艾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活该，谁让你偷偷跟着我上课，还说给我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林萧听不懂父母的往事，但她能感受到那种温馨快乐的氛围，也跟着咯咯地笑。
  旅途中，他们还顺道见了几个朋友，都是些在林远婚礼上出现过的熟悉面孔。
  在加州的一家露天咖啡馆里，一个穿着标志性黑色高领衫和蓝色牛仔裤，戴着一副圆形无框眼镜的男人，正兴致勃勃地向林远展示着什么。
  林萧远远地看着，小手拽了拽妈妈的衣角，好奇地问：“妈妈，那个蜀黍是谁呀？他穿的衣服好奇怪哦。”
  钟小艾正喝着咖啡，闻言，一本正经地看着那个男人，然后对女儿解释道：
  “他啊，卖水果的。”
  “卖水果的？”林萧眨了眨眼。
  “嗯，”钟小艾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主要卖苹果。”
  旁边的林远，听到妻子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位“卖水果”的先生，继续唾沫横飞地向林远描绘着一款即将改变世界的手机的蓝图。
  他眼神狂热，仿佛一个向世人展示神启的先知。
  林远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咖啡抿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追忆。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一款将重新定义“手机”二字的产品，一个将开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钥匙。
  “林，相信我，这东西一旦问世，诺基亚和摩托罗拉那些愚蠢的键盘机，都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那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人们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按键，而是一整块完美的屏幕，和能触摸灵魂的交互！”
  钟小艾抱着女儿，在咖啡馆的秋千上轻轻摇荡，看着自家男人和另一个偏执狂聊得热火朝天，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对这些改变世界的东西不感兴趣，只觉得今天的阳光很好，女儿的笑声很好听。
  林萧早就对两个大人的谈话失去了兴趣，她的小脑袋靠在妈妈的怀里，小声问：“妈妈，爸爸为什么要去和卖水果的蜀黍聊天呀？我们家的水果都吃不完。”
  钟小艾忍着笑，一本正经地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因为那个蜀黍卖的苹果，能让很多人都喜欢吃。爸爸想学一学。”
  “哦……”林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被一只飞过的蝴蝶吸引了注意力。
  夕阳西下，林远和乔布斯告别。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发布你的‘苹果’？”林远问。
  乔布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落日的余晖：“快了，但还差最关键的一环。通讯模块和芯片的功耗一直是个大问题，现有的技术方案，都像是一坨狗屎。”
  林远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事情，急不得。
  铺路，也需要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