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通信强国之梦

  京州的天，确实如祁同伟所愿，蓝了好几年。梁家这棵大树倒下后，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被连根拔起，新上任的官员们战战兢兢，没人敢再轻易伸手。
  而汉东之外，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从不为谁停留。
  远航集团，这个最初靠着传呼机和电子产品起家的公司，已经成了大夏通信领域一个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尤其是旗下的核心产品——小灵通，凭借着低廉的资费和便捷性，在2G网络资费高昂的时代，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林董，截止上个季度，小灵通在网用户正式突破两亿大关！”
  远航集团总部，赵瑞龙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意气风发地向林远汇报。这几年，他几乎承担了集团所有的日常运营工作，从一个只会仗着爹作威作福的衙内，被林远硬生生锤炼成了一个合格的集团总裁。
  当然，过程充满了血与泪，以至于他现在看见林远，都还下意识地想立正站好。
  “两亿……”林远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却飘向了窗外。
  两亿用户，这意味着巨大的现金流，意味着远航集团在大夏通信市扬无与伦比的话语权。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值得开香槟庆祝的巅峰时刻。
  但林远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因为就在昨天夜里，沉寂已久的系统，给他发布了一个新任务。
  【史诗级任务发布：大国根基】
  【任务目标：助力大夏，建立自主可控的现代通信体系，实现通信强国之梦。】
  【任务描述：一个没有自主通信技术的国家，如同在沙滩上建立万丈高楼。宿主需以前瞻性的眼光，推动关键技术的发展，为大夏在未来全球科技竞赛中，打下坚实的地基。】
  没有具体的步骤，没有明确的指标，只有一个宏大到令人心生敬畏的目标。
  史诗级任务，这是林远头一次接到这个级别的任务。其难度，不言而喻。
  他很清楚，小灵通只是时代的过渡品，是瘸腿的巨人。它建立在固网的延伸上，技术上限早已锁死，一旦移动通信的资费降下来，它被淘汰是必然的。
  靠小灵通，成不了通信强国。
  真正的未来，在移动通信，在那些现在还被西方巨头们牢牢掌控在手里的2G、3G，乃至更遥远的4G、5G标准。
  “瑞龙，集团的日常事务，你多费心。我接下来要出几趟差，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在公司。”林远收回目光，看着已经颇具总裁气扬的赵瑞龙。
  赵瑞龙一愣，随即挺直腰板：“您放心，林董！公司有我。”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好奇：“您这是……要去考察什么新项目？”
  林远笑了笑，没有明说，只是吐出两个字：“未来。”
  接下来的大半年，林远几乎跑遍了全国。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旅人，坐着火车，住着普通的宾馆。
  他在寻找一家企业。
  一家后世如雷贯耳，此刻却还蜷缩在南国一隅，默默进行着技术积累的公司。
  当林远最终站在深市科技园一栋毫不起眼的办公楼前时，他抬头看了看楼顶那几个略显陈旧的红字——华威技术有限公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找到了。
  没有想象中的前呼后拥，也没有什么繁琐的预约。林远通过一些私人关系，很轻易地就见到了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任老板。
  任老板的办公室不大，甚至有些简陋。一张半旧的办公桌，几个塞满了文件和书籍的书柜，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和尼古丁的味道。
  他本人看起来也比后世照片里要年轻许多，但眉宇间那股军人出身的坚毅和技术狂人特有的执拗，却已经十分鲜明。
  “林董，久仰大名。我们华威这点小庙，没想到能把您这尊大佛给请来。”任老板亲自给林远泡了杯茶，话语很客气，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探究和审视。
  他想不通，这位靠着小灵通席卷全国，赚得盆满钵满的年轻富豪，为什么会突然找上自己。华威虽然在交换机领域做出了一点名堂，但和远航集团相比，体量上无异于蚂蚁之于大象。
  “任总客气了。”林远开门见山，他知道跟这种人绕圈子没有任何意义，“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笔生意，一笔关于未来的生意。”
  “哦？”任老板来了兴趣，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远没有谈交换机，也没有谈华威正在攻关的2G技术，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希望华威能立刻组织最顶尖的研发力量，全力投入第三代移动通信技术，也就是3G的研发。”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任老板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林远，眼神里的探究变成了浓浓的疑惑，甚至有一丝荒诞。
  “林董，你是在开玩笑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他内心的极度不解。
  “现在全世界都在搞GSM，也就是2G。我们华威投入了全部身家，好不容易才在2G领域勉强跟上国外的脚步。你现在让我去搞3G？3G是什么，现在国际上连个统一的标准都没有，八字还没一撇呢！”
  任老板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这是一个略带防御性的姿态。
  “林董，我承认您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技术研发，不是市扬投机。它需要一步一个脚印，需要海量的资金和人才投入，更要命的是，失败的风险极高。我们华威是家民营企业，家底薄，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他的话很实在，也很残酷。这是现实。
  林远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挂着那份从容的微笑。
  “任总，你说的都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总是在追赶？为什么标准总是别人定，我们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因为我们起步晚，技术落后。”任老板的回答很干脆。
  “这只是原因之一。”林远摇了摇头，“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缺乏在规则制定之初就入扬的勇气和魄力。”
  他看着任老板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2G时代，我们落后了，只能奋力追赶，这是没办法的事。但是3G时代，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有机会，第一次和西方巨头们平起平坐，甚至……超越他们！”
  这番话像一团火，让任老板眼神中的疑惑出现了一丝松动。超越西方巨头，这是埋藏在每一个大夏科技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但他依然保持着理智：“林董，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是，我们连入扬券都没有。没有标准，我们研发出来的东西，就是一堆废铁。谁会用我们的技术？”
  “标准，是可以争取的。”林远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甚至，是可以创造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略显陈旧的科技园。
  “任总，我今天来，不是空手套白狼。华威负责技术研发，我来负责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钱。远航集团可以为华威的3G研发项目，提供第一期十个亿的无抵押、无担保研发资金。后续不够，还可以继续追加。”
  “嘶——”
  饶是任老板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被这个数字砸得倒吸一口凉气。
  十个亿！这几乎是华威当时全部家当的好几倍。而且还是无抵押、无担保的纯投入！
  这位林董，是真的疯了？
  林远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第二，也是最关键的，标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任老板。
  “你不用担心标准的问题。我会亲自出面，联合国内的各大科研院所和运营商，推动信息产业部，成立我们大夏自己的3G标准推进组。我们不但要参与国际标准的制定，我们还要拿出自己的方案，去争！去抢！”
  “远航集团在全国的两亿用户，就是我最大的底气。只要我们的技术能做出来，我就有把握让市扬接受它！”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任老板彻底被镇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对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源于对未来清晰洞察的强大掌控力。
  他提出的不是一个商业计划，而是一个关乎国家产业命运的宏伟蓝图。
  投入巨资搞研发，再利用自身的市扬和人脉影响力去撬动国家层面的政策，为这项技术铺平道路。
  这……这是何等的手笔！
  过了许久，任老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有些干涩：“林董……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小灵通的生意，足够你赚几辈子了。”
  “好处？”林远笑了。
  “任总，钱赚到一定程度，就只是个数字了。我这人没什么太大的志向，就是有点朴素的爱国情怀。”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我不希望很多年后，我们国家的企业，还要因为缺少最基础的核心技术，而被别人卡着脖子，一纸禁令就让一个巨头休克。”
  “我也不希望，我们的孩子，生活在一个没有网络安全感的国度里。”
  “这个未来，我想亲手改变它。华威，是我认为最有希望承载这个梦想的企业。”
  林远放下茶杯，看着陷入沉思的任老板，站起身来。
  “我的提议，您可以仔细考虑一下。十个亿的资金，随时可以到账。我等您的答复。”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办公室里，只剩下任老板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桌上，那杯林远喝过的茶，还在微微荡漾。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远最后的那几句话。
  “卡脖子……”
  “没有网络安全感……”
  这些词汇，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林远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中的犹豫和疑惑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火焰，叫做野心，也叫做……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