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希望的炉火，从一份早餐开始

  翌日，江凡和林薇没有开直播。
  阳光穿过粤都市井小巷的逼仄，在坑洼不平的地面投下碎裂的光斑。
  两人手上提着些水果、牛奶，还有一袋米和一桶油.
  在导航的指引下，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小雨点”所说的那个地址。
  这是一个典型的城中村，握手楼鳞次栉比，头顶是蜘蛛网般纠缠的电线。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出发前，江凡在心里跟饕餮幼崽打了个商量，大概意思是今天要去办正事，估计没什么“大餐”伺候，得委屈一下。
  同时，他默默将之前抽奖得来的那个【饕餮安抚奶嘴】塞给了脑海中的小家伙。
  饕餮幼崽哼唧了两声，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要……要双倍……”，但总算没有大吵大闹。
  “小雨点”的家，在一栋旧楼的二层，光线昏暗的楼梯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林薇敲了敲那扇斑驳的木门。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憔悴而警惕的脸。
  女人约莫三十岁出头，头发随意挽着，眼窝深陷，正是私信里照片上的模样。
  “你们是……饕餮怪大哥？”她声音很小，带着不确定。
  “是我，江凡。这位是林薇。”
  江凡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我们来看看你。”
  女人，也就是“小雨点”，真名叫周小雨。
  她看到江凡和林薇，以及他们手上提着的东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有些手足无措地打开门：“快……快请进。家里乱，别嫌弃。”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的格局，光线很差，即便是在白天也显得有些昏暗。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药味和食物的混合气味。
  客厅里摆着一张小餐桌，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一个瘦小的女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正睁着大眼睛，怯生生地躲在周小雨身后，小手里还攥着一个掉了漆的塑料娃娃。
  里间的床上，似乎躺着一位老人，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这是我女儿，念念。念念，叫叔叔阿姨。”周小雨拉了拉女儿。
  小女孩小声地喊了句：“叔叔……阿姨……”
  林薇蹲下身，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牛奶和几颗包装鲜艳的糖果，递给念念。
  “念念乖，这个给你吃。”
  念念看了看妈妈，周小雨红着眼点点头，她才怯生生地接过去，小声道了谢。
  江凡将米和油放在墙角。
  “我们也就是带点小东西，别客气。”
  周小雨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声道谢。
  “太谢谢你们了，饕餮怪大哥，林薇姐，你们真是大好人。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抹了抹眼睛，引着两人在唯一一张破旧的小沙发上坐下。
  “昨晚收到您的私信，我一晚上没睡着。没想到您真的会来。”周小雨的声音带着哽咽。
  江凡开门见山：“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你说的，你做的那些吃食，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周小雨脸上露出一丝希望，又有些窘迫：“我……我就随便瞎做的，登不上大雅之堂。怕污了您的嘴。”
  “没事。”江凡摆摆手。
  “你平时都做些什么？或者说，你觉得自己最拿手的是什么？”
  周小雨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
  “我……我会做点我们老家的米粉，还有就是……会熬点粥，蒸点包子馒头什么的。念念喜欢吃我做的鸡蛋饼。”
  “那就先做个鸡蛋饼我尝尝。”
  江凡说道。他看到墙角放着一个小小的煤气罐和一个单眼的煤气灶，旁边有些简单的厨具。
  “啊？现在就做吗？”周小雨有些意外，也有些紧张。
  “对，现在。”
  江凡点点头。
  “别紧张，就当你平时做给念念吃的。”
  林薇也鼓励道。
  “是啊小雨姐，凡哥很厉害的，他肯定能帮你找到问题。”
  周小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那……请您多给点意见。”
  她走进那狭小的厨房区域，开始忙活起来。念念则抱着牛奶和糖果，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妈妈的背影。
  江凡环顾了一下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样的环境，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美味，他并不指望。
  他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品尝什么绝世佳肴，而是要看看周小雨的手艺到底如何，有没有可能通过一些简单的改进，让她能靠自己的双手，赚到一点维持生计的钱。
  “凡哥，”林薇轻声说，“她家真的太困难了。”
  江凡嗯了一声，没多说。
  饕餮幼崽在脑海中含着奶嘴，嘟囔了一句。
  “宝宝……闻不到香香……这个小妹妹……比宝宝以前还可怜……”
  难得地没有催促。
  周小雨的动作有些生疏，但看得出很用心。
  她先是拿了两个鸡蛋，磕在碗里打散，然后加入少许面粉和水，调成稀稠适中的面糊，又切了点葱花加进去。
  简陋的灶台，一口平底锅，她小心翼翼地倒了点油，等油热了，便舀了一勺面糊下去，摊成一个圆饼。
  很快，鸡蛋的焦香混合着葱油的香气，开始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念念的眼睛亮了亮，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江凡的鼻子也动了动。香气很单纯，就是鸡蛋和面粉最本真的味道，带着一丝烟火气。
  “凡哥，你觉得……能行吗？”
  林薇小声问。
  江凡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周小雨专注的背影上。
  摆摊做小吃，听起来简单，但起早贪黑，风吹日晒，其中的辛苦不言而喻。
  口味、选址、成本控制、还有那么一点点运气，缺一不可。
  但他愿意给周小雨一个尝试的机会。
  “累是累了点，起早贪黑是免不了的。”
  江凡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周小雨说。
  “不过，只要东西做得好，干净卫生，总能赚到钱。”
  他不是来施舍的，他是来“授人以渔”的。
  他自己不会动手去做，他只负责品尝，然后用他那条被饕餮系统改造过的“神之舌”，找出问题，指点方向。
  第一张鸡蛋饼很快就摊好了，带着些许焦边，金黄金黄的。
  周小雨有些紧张地将鸡蛋饼盛在盘子里，端了过来。
  “饕餮怪大哥，林薇姐，你们尝尝……我……我就这点手艺了。”
  江凡示意她先给念念。
  周小雨点点头，撕了一小块，吹了吹，喂给女儿。
  念念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开始吧。”
  江凡对周小雨说，目光沉静。
  “把你平时想卖，或者觉得能卖的东西，都做出来我尝尝。”
  周小雨看着江凡，又看了看女儿满足的小脸，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又走向了灶台。
  希望的炉火，就在这间昏暗的小屋里，从一份最简单的鸡蛋饼，悄然点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