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2章 老伙计震惊了！这才是真正的川渝之魂！

  后厨里，空气都快凝固了。

  张德发瞅着江凡那双在灯光下修长的手，心里直犯嘀咕。

  孜然炒火锅底料？还要加这死老贵的紫皮大蒜？这要是让成都那帮老伙计晓得了，不得笑掉大牙，骂这是“邪魔外道”？

  “张哥，别愣着，起锅烧油。”

  江凡的声音不大，却稳如老狗。他抓起一把灰褐色的野生孜然，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玩意儿，野性十足。跟国内驯化过的货色完全不同，带着一股子大漠戈壁被太阳活活烤焦的燥气，霸道得很。

  【爸爸！这个籽籽好冲！像个没洗澡的大汉！】【但它有劲儿！宝宝就喜欢有劲儿的！】

  脑子里的小饕餮虽然嘴上嫌弃，但那股子渴望劲儿却是实打实的。

  “行……行吧！死马当活马医！”张德发一咬牙，重新把猛火灶点着了。

  “轰”的一声，蓝火苗子窜了起来。

  江凡没急着下料，反而转身从架子上拎起一瓶本地产的廉价伏特加，度数高得吓人，开盖就是一股纯酒精味儿。

  “怪哥，你要整一口？”张德发看愣了。

  “喝？这酒太糙，剌嗓子。”江凡嘴角一勾，“但这玩意儿去腥，比啥料酒都好使。”

  此时，锅里的牛油已经化开，那股让张德发头疼的草腥膻味又冒了出来。

  “看好了。”

  江凡眼神一凝，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

  半瓶伏特加，被他整个倒进了滚烫的油锅！

  “轰——！！！”

  油锅里瞬间升起一条火龙！橘红色的火焰直接窜起一米多高，差点把抽油烟机给点了！

  林薇吓得尖叫一声，手机镜头一阵猛抖。

  “我靠！炸厨房啊！”张德发吓得一蹦三尺高，脸都白了。

  江凡却一步没退，火光映着他那张脸，透着股子疯狂劲儿。

  “第一步，烈酒洗油。”

  江凡的声音穿透火焰，“这边的牛油膻，是油脂里锁了太多游离脂肪酸。普通料酒度数低，带不走这味儿。只有这种高度烈酒，瞬间爆燃，才能把那股腥气彻底‘烧’干净！”

  火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十几秒后，火焰熄灭。

  奇迹发生了。

  原本浑浊、带着股羊圈味的牛油，这会儿变得清亮透彻，那股子膻味真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粹的焦糖香和淡淡酒香！

  张德发瞪圆了牛眼，使劲吸了吸鼻子：“神了……真没膻味了！”

  “刚开始，别激动。”

  江凡动作不停，既然要“魔改”，就改个彻底。

  他没先放辣椒，而是抓起那盘紫皮独蒜，没切没拍，整颗整颗地扔进了油锅。

  “滋滋滋——”

  紫皮蒜在热油里翻滚，表皮迅速起皱，炸得金黄。

  “这边辣椒不辣是硬伤，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江凡盯着油锅，语气冷静，“辣度不够，就用‘辛’来凑。紫皮蒜的辛辣度是普通蒜的三倍，炸出蒜油，能给底料提供一种直冲脑门的‘冲劲儿’，模拟出辣椒的痛感。”

  接着，轮到那盆被视为“异端”的野生孜然。

  江凡没直接下锅，而是先放手心里用力搓，把孜然粒搓热，激发出那股子草木香，然后才一把撒进去。

  “这步是重点。”江凡扭头看向张德发，“孜然不能久炸，久了发苦。咱们不要它的颗粒感，就要它那种能把油香‘提’起来的劲儿。”

  孜然入锅，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爆开。

  那不是传统的川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大漠孤烟和巴蜀温润的复合香型。孜然的狂野非但没喧宾夺主，反而像给厚重的牛油安了对翅膀，让香味一下就活了、飘了。

  最后，才是那些“不争气”的甜辣椒和花椒。

  江凡跟不要钱似的，把剩下的全倒了进去。

  “质不够，那就量来凑。但这量不能死加。”江凡手里的铁勺舞得像条龙，在锅里疯狂搅动，“火要大，要在辣椒变黑前一秒关火，用余温把红油‘逼’出来。这样虽然辣度一般，但那股子焦香味，能掩盖一切毛病。”

  【爸爸！就是现在！宝宝闻到油在唱歌了！】【快！把那个紫色的草扔进去！】

  系统突然在脑海里尖叫。

  紫色的草？江凡目光一扫，那是当地特有的紫苏（Reyhan）！

  这玩意儿通常是拌凉菜的，带着一股清凉的薄荷感。

  江凡眼神一亮。

  对啊！花椒不麻，是少了那股子让舌头“触电”的震动感。但这紫苏的清凉，不正好能模拟出那种感觉吗？

  “阿扎提！紫苏！”

  江凡一声低喝，抓过一把紫苏叶，在手里狠狠一捏，直接扔进即将出锅的底料里。

  “起锅——！”

  随着这一声令下，滚烫的红油瞬间淹没了翠紫色的叶片。

  “滋——”

  最后的一缕青烟冒起。

  原本燥热、厚重的油烟味，在这股紫苏入锅的瞬间，奇迹般地多了一丝清冽。

  就像大夏天，突然吹来一阵带薄荷味的凉风。

  整个后厨，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看着那口锅。

  红。

  一种妖异的、透着金光的红。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暗色。这锅底料，像活了过来，红油表面泛着琉璃光，紫皮蒜如同琥珀镶嵌其中，孜然粒若隐若现。

  最绝的是那味儿。

  张德发是个老 江湖了，但他发誓，这辈子没闻过这种味道。

  它既有川渝老火锅那种勾魂的醇厚，又带着一股子中亚特有的、狂放不羁的香料气息。那股孜然和紫蒜混合的异香，非但不突兀，反而像个强有力的骨架，把原本塌了的味觉大厦给重新撑了起来。

  “咕嘟……”

  帮厨小工阿扎提没忍住，咽了口巨大的口水，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响亮。

  “这……这是啥流派？”张德发手都在抖，想拿勺子，又不敢破坏那完美的油面。

  江凡解下围裙扔在一边，额头上也渗出一层细汗。

  刚才这套操作，看着行云流水，其实极其耗费心神。系统的数据流都快把他视网膜刷爆了，每一秒的火候、每一种香料的入锅时机，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啊呜！好香好香！】

  【爸爸真棒！这锅洗澡水……不对，这锅汤汤！绝对是S级！】

  【虽然没有那种超级变态辣，但这种麻麻酥酥、又带着大蒜臭香臭香的味道，宝宝好爱！】

  小饕餮在脑海里上蹿下跳，那股满足感顺着神经传遍江凡全身，疲惫一扫而空。

  “什么流派不重要。”

  江凡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重要的是，它能让你的店，在塔什干活下去，而且是挺直腰杆活下去。”

  十分钟后。

  还是那个包厢，还是那口景泰蓝铜锅。

  但锅里的东西，已经换了人间。

  那锅被江凡吐槽成“罗宋汤”的底料被撤了，取而代之的，是这锅刚刚出炉的“西域狂想曲”。

  加汤，点火。

  红油缓缓融化，那股被封印的霸道香气，随着热气蒸腾，像解开了锁链的猛兽，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甚至霸道地侵略到了外面的大堂。

  大堂里，几个正在吃“番茄甜锅”的老外，鼻子突然动了动。

  “О, Боже!（哦，上帝！）”一个俄罗斯大汉猛地放下叉子，一脸陶醉地深吸一口气，“什么味道？这么香？像伏特加倒进了香料桶里！”

  “老板！这是什么？我也要这个！”

  “太香了！我要被这个味道杀死了！”

  外面的嘈杂声隐隐约约传来。

  包厢内，张德发坐在江凡对面，看着眼前翻滚的红汤，眼神复杂。

  汤色红亮，不浑不浊。随着沸腾，那股子混合了孜然、紫蒜、牛油的复合香气，一阵阵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馋虫造反。

  “怪哥，我服了。”张德发苦笑一声，“光闻这味儿，我就知道我这十几年白干了。”

  “别急着服。”

  江凡拿起筷子，在桌上轻轻一顿，眼神清亮。

  他夹起一片厚切牛上脑，在那翻滚的红浪中轻轻涮动。

  “七上八下，十五秒。”

  肉片出锅。

  这一次，肉片上裹满了金红色的油脂，孜然粒星星点点地吸附在肉的纹理中，紫苏的清香若有若无。

  江凡将肉片放进一个没有任何蘸料的空碗里，推到张德发面前。

  “尝尝吧，张哥。”

  江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像是在邀请人共赴一场盛宴。

  “尝尝这塔什干的烈日、草原的风，还有咱们川渝的魂，揉在一起……到底是个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