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不会让你嫁给他

  程墟与谢妄之，并肩往小院而行。
  仙盟大殿风起云涌，而走出仙盟大殿，外面便是白雪皑皑的世界。
  雪花顺着风落在程墟的额发上，沁染出一丝冰冷。
  将程墟脸上的温度冰凉了些许。
  程墟伪装出来的镇定，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好险好险，幸好在慕容无言的人赶到之前，我们结束了……额，结束了。”
  程墟一磕巴，险些咬到嘴。
  而这个动作，让他感知到嘴角里的痛。
  两个人在仙盟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等谢妄之重新凑过来的时候，程墟这才感觉到谢妄之身上的温度已经惊人，也不知道谢妄之是如何忍得住的。
  接下来的事情，程墟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或者说，他在刻意遗忘。
  刚刚穿好的衣裳再次被剥落，程墟再次失去了上半身的“清白”。
  因着合欢宗圣子程墟与陪嫁丫鬟的失踪，仙盟盟主慕容无言派出来大批人手前往搜查。
  此处是仙盟的大本营，很快，便有人搜查到了这间客栈。
  “没有一男一女，倒是有两个男子……”
  店小二被仙盟护卫驱赶着，去往后院开门，“现在还在呢！”
  门被推开，然而房间里空空落落，被褥整齐。
  桌子上，放着一枚上等灵石。
  这两个人，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出现了幻觉了吗？”店小二说。
  那时，谢妄之与程墟，已经出现在仙盟的小巷里，正在买糖葫芦。
  谢妄之这次的情花蛊发作解决了，程墟亦是缓缓地恢复了些许力气。
  他手脚发软，饿得头晕眼花。
  “下次，下次不能再这么狠了！”
  程墟好绝望。
  他现在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是痛的。
  连嘴角都是痛的。
  谢妄之抱着程墟，前去一家小店，吃了冷面。
  “热的会烫到你嘴，吃点冷面，缓一缓。”
  三碗冷面配着酱牛肉下肚，程墟这才从眼冒金星状态恢复过来。
  “太可怕了谢妄之……”
  谢妄之垂着眉眼，继续给他点了一份爽口蔬菜，“你的身体太弱了，承受不了我的神魂。多吃点。”
  程墟：……
  我这张嘴瞎说什么！
  得，又要干掉一份蔬菜！
  程墟艰难地吃完了饭，谢妄之带着他准备回去。
  程墟看到了路边的糖葫芦。
  “说起来，慕容无言喜欢程墟的理由，仅仅是糖葫芦？”
  谢妄之看了程墟一眼。
  “糖葫芦？”
  “是啊。”程墟说，“怎么了？”
  “妄境会放大执念，尽管这执念微不足道，却能要了人的命。”
  谢妄之说，“我们还需要给他添一把火。”
  添一把火的谢妄之买了两串糖葫芦。
  一串是甜的，让程墟当饭后甜点吃了。
  另外一串问老板要了最酸的，让程墟带回去。
  这就是那一串最酸糖葫芦的由来。
  两个人缓缓走在小路上，快要抵达小院。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变得很慢。
  程墟侧头看向谢妄之。
  谢妄之是穿着一身红裙，亦是显得格外的矜贵高冷。
  他感知到程墟的视线，侧头看向程墟：“……嗯？”
  是一种带着些微哑的成熟声音。
  许是因着刚才触发到炉鼎体质加成的原因，程墟的身体尚且没有完全恢复平静。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在客栈之时的画面。
  谢妄之哑着声音，在他的耳畔说：“宝宝乖一点，把手给我。”
  程墟悚然一惊，他死命躲开了谢妄之的手。
  谢妄之没有再继续强求，他只是压着程墟，直至将程墟的唇角都啃出来血。
  程墟心想，很完蛋。
  这个哥中毒越来越深，他得给自己做做心理建设了。
  “没什么。”
  程墟想了想，“你……”
  你怎么喊我宝宝？
  男人之间，喊宝宝，是不是太奇怪了些？
  谢妄之轻声道：“程墟，你想问什么？”
  程墟闭嘴了。
  这不是很正常嘛？
  谢妄之喊自己就是程墟。
  什么宝宝，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
  从这天开始，程墟有了顺理成章的出门理由。
  “盟主，我去给你买糖葫芦啊！”
  来看望程墟的慕容无言：……
  买什么糖葫芦，最酸的糖葫芦吗？
  尽管如此，慕容无言还是挥了挥手，“去吧。”
  程墟带着陪嫁丫鬟程随，屁颠屁颠出了仙盟。
  慕容无言凝视着两个人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
  “这件事情，不许有其他人知晓。”
  眼前无人，而慕容无言的身后，则是有人轻声应道：“是。”
  谢妄之对仙盟的小路很熟，程墟这个路痴跟着谢妄之到处逛。
  出去买糖葫芦只是借口，原因很简单：谢妄之这次情花蛊的发作，尚且没有停止。
  尽管那一天两个人从山洞到了客栈，狠狠压了下去大半，残留的余韵尚且需要解决。
  仙盟的小院里眼线众多，两个人没有办法解决，只好再溜出去找客栈。
  两个人重复着两个男人要一间房，带酸糖葫芦的过程。
  程墟：“幸亏慕容无言不知道啊。”
  谢妄之说：“未必。”
  “你什么意思？”
  程墟后背都麻了。
  难道慕容无言知道自己正在跟谢妄之偷情？
  “没有。”
  谢妄之轻轻舔了舔程墟的唇。
  程墟嘴里的伤快好了。
  “专心，宝宝。”
  程墟：……
  大脑要炸开烟花了。
  这羞耻的台词……一定也是在做梦。
  谢妄之越来越变态了。
  程墟迷迷糊糊间，忘记了自己的揣测。
  ……
  寂静的房间里。
  慕容无言看着盘子上的糖葫芦。
  糖葫芦有十串，摞在一起。
  糖衣黏着在果子上，里面的糖浆正在缓慢的融化。
  尽管外面下着鹅毛大雪，仙盟的每个房间里都有灵器，可以保证每个房间都温暖如春。
  房间的温度过高，那一串串糖葫芦，自然也在融化。
  连着十日，程墟日日与程随出门，回来的时候，带给他一串糖葫芦。
  慕容无言凝视了糖葫芦许久。
  半晌，他骤然抬手，一道灵气飞过去，关掉了灵器。
  又是一道灵气，打开了窗棂。
  窗棂大开，呼啸的北风席卷着冰冷的雪花，哗啦啦往房间里灌着。
  不过是瞬息时间，仙盟盟主慕容无言的房间里，恍若冰窖。
  阴冷，森寒。
  就像是他此刻面临的选择。
  糖葫芦变成了一种象征，一种即将被毁灭的象征。
  慕容无言的周身冷得像是寒冰，此刻，他的视线落在了糖葫芦上。
  因着房间都变成了冰窖，那糖葫芦总算是停止了融化。
  牙有些疼。
  慕容无言心想，不能再吃糖葫芦了。
  此糖葫芦，是酸的。
  也不知道程墟是怎么找到的这么多酸得要命的糖葫芦。
  想到这里，慕容无言拿起来一根糖葫芦，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慕容无言面无表情：“好酸啊。”
  “好酸啊，程墟。”
  慕容无言咀嚼着糖葫芦。
  极为纯粹的食物滋味，带着些干涩，带着些苦味。
  慕容无言在此刻有了决断。
  ——试试呢？
  他咽下嘴里所有的糖葫芦渣，面上重新恢复了淡然。
  慕容无言站起身来，推开门，走向外面。
  外面，站着三个变成冰雪雕塑的长老。
  他们看着慕容无言。
  场面无声。
  大雪落下。
  三长老上前一步，身上的雪花坠落，融入到满地的冰雪中。
  “盟主，一旦走出来这一步，可就无法挽回了。”
  慕容手中折扇收起。
  他笑眯眯道：“大婚按照原计划进行。”
  所有人：……
  谁都知道，一场巨变难以避免。
  ……
  仙盟与合欢宗大婚的那一天，大雪已经连续下了九日。
  九日的大雪覆盖了小路，天地间只余下一片白茫茫。
  大婚的红色蔓延整个仙盟，对比之下，格外喜庆。
  仙盟盟主慕容无言站在最高峰之上，看着远处合欢宗众人簇拥着程墟而来。
  他满脸笑容，春风得意。
  “今日，本盟主总算是得偿所愿！”
  慕容无言的声音落在整个仙盟。
  普天同庆。
  台阶的尽头，程墟被陪嫁丫鬟扶着，往前慢慢走。
  他的旁边，跟着的是四个同样穿着红色衣裳的陪嫁丫鬟。
  程墟小声地与旁边的陪嫁丫鬟谢妄之说：“你确定这场大婚举办不下去？”
  谢妄之平稳地扶着程墟的手，声音很轻：“怎么，害怕？”
  程墟：……
  怎么不害怕啊？
  他可不想留在妄境里跟慕容无言过一生！
  “那我还不如死了……”程墟绝望地说。
  谢妄之轻笑一声，“你不喜欢他啊。”
  “当然！”
  当然不喜欢慕容无言，这还用质疑吗？
  谢妄之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意味，“放心，不会让你嫁给他。”
  谢妄之不喜欢程墟这个妻子，但是也并不意味着，有谁能从他的手里抢走程墟。
  至少，此刻不行。
  距离越来越近。
  高处的慕容无言脸上绽放笑容，他抬手，向程墟。
  仙盟盟主慕容无言的辉煌，也仅仅定格在此刻。
  九位长老同时上前，宣布仙盟盟主慕容无言被废除。
  慕容无言深深叹息。
  他轻声道：“你们明明知道，仙盟盟主被废除，被压抑的朱雀就会搅动整个深渊，你们要负责吗？”
  九位长老：“看着你做出来错误的决定，也是走向毁灭。”
  “一旦你真的迎娶程墟，那么昆仑就会将我们当做邪魔外道，我们如何自处？”
  “昆仑剑尊谢妄之就等在此处，我们也要保住整个仙盟。”
  “是啊。”
  大长老说，“慕容，你还是糊涂了。你看昆仑剑尊谢妄之，根本不会被合欢宗的人迷惑，更不会像你这般，犯蠢去娶合欢宗圣子！”
  他叹息。
  跟在程墟身后的谢妄之：……
  突然感觉被骂了。
  仙盟盟主慕容无言被废除，朱雀的唳鸣响彻整个南边。
  与此同时，有人来报：“魔域来犯！！”
  陪嫁丫鬟司马墨敛挑了挑眉。
  他向夜殇传音入密：“我就说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吧。”
  夜殇赞不绝口，亦是传音：“魔尊大人神机妙算，英明神武啊！”
  更有人来报：“昆仑剑尊率昆仑弟子前来诛魔！”
  几位长老慌了神：“是诛魔域吗？”
  程墟看得格外紧张，他向谢妄之传音入密：“你到底要诛什么魔？”
  谢妄之回复：“都诛了。”
  程墟：？？？
  谢妄之传音：“仙盟盟主慕容无言被废除，朱雀印记松动，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举铲除南边的隐患，再灭了合欢宗余孽，趁机再杀了魔尊司马墨敛，岂不是美事？”
  程墟：……
  他小声道：“万一你翻车了呢？”
  一举干这么多事儿，你累不累啊。
  谢妄之想了想，轻叹一声，“不过是，妄境啊。”
  程墟：……
  怎么，你还挺遗憾？真的想这么搞啊？
  天下大乱之时，程墟看向了慕容无言。
  出乎程墟的意料，他并未在慕容无言的脸上，看到任何沮丧之色。
  身着红袍的慕容无言，手中把玩着一把新的折扇。
  这把折扇是赤红色的。
  像是朱雀之火。
  几乎与他的红，融为一体。
  慕容无言似是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蔓延起的火光，以及混乱厮杀的人群。
  程墟看着慕容无言，不知道为何，有些害怕。
  这并非这些时日一心沉迷情爱的慕容无言，倒像是那个冷漠无情的神机公子。
  程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慕容无言闪身到了程墟面前。
  他的手，抓住了程墟的手腕。
  他似是要说什么，有人急忙来报：“报！”
  大长老不耐烦地说：“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什么要报？”
  那人气喘吁吁，眼神四处搜寻，终于定格在程墟身上。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程墟，“刚刚，找到了合欢宗圣子程墟！！”
  “现在仙盟之巅的，是假的！”
  本就混乱的局面，更加混乱了。
  程墟想要甩开慕容无言的手，而慕容并不肯松开。
  程墟大叫：“我是假的！我是假的！你放开我！”
  谢妄之抬手，钳制住慕容无言的手。
  三个人像是三角形，僵持起来。
  慕容深深地看着程墟，“你是不是程墟，其实，根本不重要。”
  “我只是想试一试。”
  程墟瞳孔微微一缩。
  他开口，嗓音干哑：“你想试什么？”
  试什么？
  自然是试一试，看一看这一种的选择，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程墟在那一刹那，骤然明白什么。
  慕容无言，早就知道这是妄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