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恩爱的小夫妻

  “我是谁？”
  “谁又是我？”
  此刻,就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但是没关系的.
  魔尊司马墨敛闭上眼睛，用强大的内心告诉自己，没关系的。
  很快就会过去。
  不会有人记得。
  只要自己忘记这件事情。
  “咔。”
  一声极为细微的声音，司马墨敛骤然睁开眼睛。
  这是留影珠的声音！
  一般的留影珠不会有声音，只有最顶级的留影珠，能完整清晰的记录下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才会出现这种灵气波动的声音。
  谁在拍他？
  眼前，一道身影高高在上，俯视着司马墨敛。
  火一般的裙摆随着微风曳动。
  谢妄之那张冰冷绝美的脸上，拂过一丝极为清浅的……讥笑？
  太快了。
  快到司马墨敛几乎以为是幻觉。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他死死盯着谢妄之。
  谢妄之的声音很平静：“没有”。
  司马墨敛疑神疑鬼：“那你拍我做什么？”
  谢妄之指尖抬起，将留影珠收拢：“我没有拍你，我只是在拍我见义勇为的道侣。”
  程墟：……
  不知道为何，感觉谢妄之的语气怪怪的。
  他眼神淡淡地看向程墟：“你真是热心肠。”
  程墟谦虚：“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谢妄之：……
  他是夸程墟的吗？
  司马墨敛只恨自己不能动。
  竟然被如此羞辱。
  尽管他不能动，他还有帮手：“夜殇，你也拍他！！”
  夜殇：“啊？”
  一场大型互拍行动开始了。
  谢妄之记录着司马墨敛的窘状，而夜殇不明所以，也跟着用留影珠记录谢妄之。
  只是……
  司马墨敛确实是窘状，而谢妄之一身红裙似是火，冷面如雪，美得不可方物。
  夜殇追着用留影珠记录红裙大美人的风姿，看到大美人跟程墟在一起卿卿我我，在一起练剑煮茶，在一起耳鬓厮磨……
  一幅幅画卷，美不胜收！
  夜殇终于悟了：“原来，主人爱上了程随！”
  他复杂难明地看着不能动的司马墨敛。
  可惜了，主人现在被奸人谢妄之的道体所害，变成了废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仪之人与别的男子卿卿我我！
  何等的痛苦！
  主人只能派出自己，用留影珠记录下所爱之人的点点滴滴。
  夜殇忽而觉着激昂了起来：他一定要好好记录！
  ……
  房间里。
  程墟疑神疑鬼地盯着附近，警惕着时不时蹦出来的夜殇，和夜殇手中的留影珠。
  与程墟对坐的谢妄之正在斟茶，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程墟：“你的心不静。”
  程墟：……
  他的手指指向了谢妄之面前的琉璃罐。
  “你的心也不静！”
  琉璃罐通体朦胧半透明，隐约能看到流光溢彩的留影珠。
  数百个留影珠将琉璃罐挤满了，这都是这些时日谢妄之拍的。
  当然……夜殇的留影珠也是这个数。
  谢妄之将茶盏放在程墟面前。
  他随手一弹，一枚留影珠漂浮出来，开始播放记录下来的画面：谢妄之的道体、真正的司马墨敛，在青汁池子里被捞出来，浑身变得绿油油的。
  一向寡淡的谢妄之，唇角勾起来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不觉着，很好笑吗？”
  程墟：……
  哪儿好笑了！
  虽然司马墨敛被整得很惨，可是这也是你的道体啊！
  谢妄之慢悠悠品茶：“对于修仙中人来说，皮囊并不重要，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只有’我‘才是’本我‘。”
  程墟：“如果皮囊并不重要，那你穿女装怎么这么不开心？”
  “如果皮囊不重要，你怎么会想方设法地想要回到你的道体里？”
  “咔哒”一声，谢妄之手里的杯盏捏碎了。
  程墟吓了一跳。
  谢妄之平静地挥手，将碎片笼罩在灵气里。
  灵气的微光倒映在谢妄之的眼睛里，幽深的眸子似是吸收了所有的光亮。
  程墟想要说话，看到这样的场景，喉头一紧，什么都没说。
  现在谢妄之，感觉好怪……
  直至碎片全都碾碎成粉末消失，谢妄之才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喃喃自语道：“我的道心越来越不坚定。”
  这不是一件好事儿。
  情花蛊迟早会完全控制他。
  那时候的谢妄之，不过是一个空有躯壳的傀儡。
  程墟：“什么？”
  “没什么。”
  谢妄之抬眼，“你不觉着这汁液有些奇怪吗？”
  程墟看向桌子上摆放的另外一个小小的琉璃瓶。
  琉璃瓶里装着院子里的青色汁液。
  自从司马墨敛掉进池子里之后，客栈的主人青墟便沉着脸出现，在院子里竖起来篱笆，将池子围上去了。
  篱笆上攀爬着藤蔓，因着在深渊附近，生长速度格外地快，很快就遮挡住了视线。
  完全看不到绿色池子了。
  也不知道谢妄之什么时候去取了绿色汁液。
  “我感觉到木系灵气很是活跃，”程墟是个农修，他能感知到木系灵气。
  他想了想：“有一种生，亦是有一种死的气息。”
  这种奇妙的混杂气息，也只有在深渊中才会发现。
  “青墟收集这些汁液做什么？”
  程墟不理解：“他明明就是一个凡人，没有灵根，也无法感知灵气的存在，是怎么找到这些灵植，再弄成汁液的？”
  谢妄之：“每个人都有秘密，与我们无关的时候，秘密便是秘密，而当与我们有关的时候，秘密便是危险。”
  他收起来青色汁液：“走，我们去看看司马墨敛被泡了这么久，现在如何了？”
  两个人站在房间门口。
  房间门紧闭。
  程墟的手刚刚要推门，便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声音：“面纱呢？给我戴上！”
  夜殇的声音里有些安慰：“放心吧主人，我的药效果很好，绝对不会让你留下疤痕的！”
  程墟与谢妄之对视一眼。
  疤痕？
  程墟敲门：“咚咚咚”。
  房间里叮铃咚隆好一会儿，夜殇才来开门。
  他脸上凶神恶煞：“做什么？”
  程墟：“我来看望一下小桃红呀。”
  如今，司马墨敛的剑尊身份与夜殇的魔将身份是明牌，可是程墟与谢妄之的身份可不是明牌。
  程墟就只管喊司马墨敛小桃红。
  夜殇还要拦着，程墟轻车熟路地进去了。
  司马墨敛试图转过身。
  司马墨敛的试图失败了。
  他的脸上盖着一片桃红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属于谢妄之道体的清冷眼眸。
  司马墨敛：“你们闯进来做什么？还没拍够吗？”
  程墟与谢妄之心有灵犀，一个去摘司马墨敛脸上的面纱，一个拿出来留影珠。
  夜殇反应过来，然而已经迟了。
  两个人合作珠联璧合，天衣无缝。
  下一秒，司马的面纱被摘下来，留影珠记录下这一刻：
  司马墨敛的皮肤上冒起来大片的黑色痕迹，纵横交织，像是死去的肌肤。
  因着用药，那些肌肤正在重新生长，看上去可怕极了。
  司马墨敛眼含热泪。
  不仅是出丑的时刻被人看到了，真正丑的时候也被人看到了。
  “你们满意了？”
  谢妄之平静地又拿出来留影珠：“不怎么满意呢。”
  还不够惨。
  敢夺他的道体，这点惨算什么呢？
  程墟：……
  怎么说也是你的道体好吧，谢妄之看上去清冷绝尘，怎么这么像是一个疯子呢！
  程墟轻咳一声，微微俯下身，将面纱重新系在轮椅里的司马墨敛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儿？你的皮肤……”
  司马墨敛有些哽咽：“那些青色汁液有古怪……”
  当他刚被救出来的时候，便觉着肌肤有些痒，但是还能忍受。冲洗干净之后 ，便没有了异常。
  哪知道过了一夜，身体便感觉到不对劲了。
  到处是痒痒的。
  司马墨敛想挠痒，他又动不了！
  夜殇想出来一个办法，那就是用一根木棍帮司马墨敛挠。
  司马墨敛只觉着人生灰暗。
  还没有下定决心，夜殇惊愕地说：“那些皮肤，好像变黑了！”
  皮肤变黑了，像是坏死了。
  刚才夜殇便是在帮司马墨敛涂灵药。
  灵药是魔域上好的伤药，立竿见影 ，正在好转。
  程墟：“怎么不去问问青墟？他做的绿水池子，应该会有解药的。”
  夜殇大怒：“根本找不到他的影子！他没在客栈！”
  “等他回来，看我不弄死他！”
  一个时辰后，青墟回来了。
  他去深渊里采药去了，冷着脸说：“下次不要乱动我调配的药汁。”
  司马墨敛一边忍受着夜殇给他上药时候的疼痛，一边问夜殇：“那青汁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青墟沉默了些许，看向了自己的断臂：“你们发现这里面的异常了？没错，我是在用深渊植物，做一种能恢复断肢的药。”
  所有人：……
  怪不得这绿色药汁如此奇怪，原来是青墟想要断臂重生。
  但是，青墟是凡人，如果在凡人的时候便断臂了，那么即便是修仙了，也不太可能能重新长回来胳膊的。
  司马墨敛的脸涂上药之后便好了。
  他心情郁闷，懒得跟青墟多说，让夜殇推着他回房间了。
  ……
  大队人马出现在鬼兵坊小镇。
  人群乌压压的，带着肃杀之气。
  只是当他们走近之后，才能看到他们多少都带着些狼狈。
  昆仑大长老与二长老被手下搀扶着，手下抬手：“前面就是鬼兵坊，我们能休息一下！”
  腰板一向挺直的大长老费玄通，现在腰板都不直了。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不甘心地往后看了好几眼。
  那是神秘而又恐怖的深渊。
  “气死我了，这些鬼兵都是什么玩意，荒唐！！”
  他们刚刚查到合欢宗人的踪迹，就被扑面而来的鬼兵追着杀。
  一开始，费玄通对此不屑一顾：不就是鬼兵？他们降妖除魔，不知道杀了多少鬼怪！
  这里的鬼兵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远远不是修仙界的鬼能攀得上的，对付起来破费了一番功夫。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杀完了第一波，整个深渊里冒出来了无数的鬼兵。
  黑压压的，几乎看不到尽头。
  他们凶神恶煞，像是要给死去的鬼兵找场子。
  二长老金殿整个人都傻了，他一把拉着费玄通，下令先撤退！
  “谁要跟这些怪物硬拼啊！”
  费玄通还要挣扎：“我！！我乃是昆仑大长老！我谁都不怕！”
  金殿：“别忘了修仙界里不成文的约定：不要去招惹深渊中的东西！”
  即便是金殿及时下令撤退，他们也损失了不少人。
  逃出来深渊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
  慕容无言被手下护着，也受了一点皮肉伤。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的鬼兵坊：“多年前我曾经来过鬼兵坊，那时候还有不少村民，现在竟然杳无人烟了。”
  金殿：“多年前是多少年？”
  慕容无言：“一百年吧。”
  金殿：“……凡人寿命不过区区百年，现在人丁凋零，并非异事。”
  一行人到了鬼兵坊，人便挤满了这个凋零的小镇。
  唯一的客栈，自然只有大长老二长老，以及仙盟盟主慕容无言才能享用。
  贴身侍卫打头进了客栈，没多久便出来了。
  “老板说就两间客房，已经满了，不再接客。”
  费玄通：？？？
  他气得要疯了：“在深渊被一群鬼兵追着打，在鬼兵坊还被区区凡人驱逐？”
  “你告诉他，我们多加钱，把人请出去！”
  侍卫没多久又出来了，他满脸为难：“老板说，让您亲自跟客人们说。”
  费玄通一甩胡子，就要进入院子里。
  一直摸着扇子的慕容无言微微一笑：“费长老。”
  费玄通站住脚步，扭头看他，“怎么了！”
  慕容无言笑眯眯道：“深渊附近，哪儿来的客人呢？要我说，这两间客房的主人，怕不是我们追捕的罪犯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费玄通瞳孔一缩，“你说得对！”
  他挥手，无数的修士闯进了院子里。
  下一秒，修士们俱都被扔出来了。
  或者说，是被一个强壮的女子，用一根古朴的棍子敲出来了。
  庭院门口，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高大健硕女子扛着木棍，走一步地上便颤一颤。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哼了一声，“你说谁是追捕的罪犯？”
  众人：……
  这谁？
  难道真的搞错了？
  慕容无言毫不动容，“她不是罪犯，那么别人也是。”
  有手下已经从庭院后方进攻，没多久，便是轮椅被推动的声音。
  “找到了一个不能动的残废！”
  粉裙高大女子气疯了：“你说谁是残废？？”
  “我要把你们都打成残废！！”
  她抡起来木棍，将那些修士都打飞了！
  几个过招，粉裙高大女子从仙盟人手中抢回来了轮椅。
  她担忧地半跪下来，仰视着轮椅里穿着桃红色裙子的女子：“你没事吧？”
  桃红色裙子女子紧紧闭着眼睛，半晌，才从齿缝里憋出来三个字：“我没事。”
  太羞耻了……
  魔尊司马墨敛这漫长的一辈子，从来没有想过会被人骂做是残废。
  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穿着桃红色女装在死对头慕容无言面前。
  这件事情，永远是个秘密。
  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夜殇憋屈道：“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他们后悔喊你是残废！”
  没有人能把魔尊大人当残废！
  没有人！！
  粉裙高胖女子，与轮椅里的病弱桃红裙子女子在姊妹情深。
  其他人都看愣了。
  他们对视几眼，面面相觑。
  这确实不是追捕的那些合欢宗之人，也不是昆仑剑尊……
  金殿连忙上来打圆场：“这俩人不是，那剩下的肯定是罪犯。”
  慕容无言眯眼。
  仙盟的后续人手，已经找到了院子里的另外两个人。
  没多久，赤色红裙像是牡丹盛开。
  绝美的女子被一个少年郎揽着腰肢，袅袅婷婷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少年郎微微拱手：“敢问，诸位在找谁？”
  众人看着那揽着腰肢的手：……
  俊美少年与冰霜女子。
  这分明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都不是昆仑剑尊谢妄之啊！
  慕容无言眯眼：“你们什么关系？”
  不太对劲。
  程墟：“这位当然是我娘子……至于另外两个……”
  程墟笑眯眯道：“三姐妹，她们是三朵金花！”
  谢妄之：……
  司马墨敛：……
  夜殇：……
  谁要跟他当姐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