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泡了半个时辰

  司马墨敛拒绝跟夜殇一个房间：“我要一个人一个房间，我堂堂……我堂堂昆仑剑尊，难道还能跟别的男人一个房间吗？”
  程墟提醒司马墨敛：“你现在是小桃红。”
  谢妄之提醒司马墨敛：“你现在是一个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的废人。”
  司马墨敛：……
  好恨。
  司马墨敛还要抗议，被夜殇推着轮椅推到了房间里。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只有夜殇的大嗓门：“放心吧大人，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毫无疑问，程墟与谢妄之要分一个房间。
  刚才热热闹闹的，程墟还没觉着什么。
  此刻客栈里安静了下来，谢妄之走在回房间的路上，程墟跟在谢妄之身后，不自觉的脚趾蜷缩。
  一种迟来的羞耻感袭来。
  程墟的脑海里，闪过了在深渊他情蛊发作之时的场景。
  完全不同的危险冰冷男人。
  将程墟完全掌控，任意摆弄。
  虽然两个人最终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仅仅只是接吻，程墟却感觉随着回忆的清晰，他身体恍若烧了起来。
  谢妄之回到了本来的道体之后，他整个人的气息比现在危险数百倍，而他的攻击性强到程墟本能的逃离。
  想要逃离，却被谢妄之摁着感受一切。
  程墟现在有点……有点害怕跟谢妄之共处一室。
  到了房间门口，谢妄之推开门，他即将迈步而入，顿住脚步，“怎么了？”
  他感觉到程墟走着走着突然不走了。
  像是在纠结什么。
  程墟的脸有些微红：“你不是也只能接受一个人一个房间吗？要不然我睡在院子里好了。”
  谢妄之平静地看着程墟：“客栈的保护罩气息很淡了，死亡之气越来越浓郁。我们在深渊里激起来鬼兵的骚动，很快客栈就不是平静之地。”
  更别说很快就赶过来的追兵了。
  程墟：！！！
  他可不想一睁眼面对一院子的鬼兵！
  程墟一溜烟地跑到谢妄之面前，率先冲进了房间！
  谢妄之看着少年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出现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浅淡，眨眼之间便不见了。
  谢妄之迈步进了房间，将房门关上。
  程墟先去洗漱。
  半晌，谢妄之在外面喊：“你已经泡了半个时辰了，好了没？”
  程墟：……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青青紫紫的痕迹，脸烧得像是猴屁股。
  如果不是他屁股感觉良好，他几乎以为自己记错了，在深渊时候真的发生了什么。
  适才他躺在浴桶的时候，天色昏暗，蜡烛摇曳，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程墟感觉身上哪儿哪儿都疼。
  他爬起来点了蜡烛，便看到了身上的痕迹。
  程墟更加不知道怎么面对谢妄之。
  以前两个人解蛊的时候，谢妄之从没有这么凶残过，而当谢妄之回到了昆仑剑尊的身体里，那种对他的方式，他很不喜欢。
  他觉着谢妄之，很危险。
  此刻谢妄之隔着薄薄的门问他，程墟小声道：“等下我们怎么睡。”
  谢妄之：？？
  怎么回事儿，程墟还不出来了。
  谢妄之想了想。
  谢妄之做出来了让步：“我分你一半床。”
  程墟应该感到荣幸，他如今都肯让程墟躺在他床上。
  程墟：“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谢妄之没意见：“行。”
  既然程墟不跟他抢床，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程墟：“那你帮我铺一床被褥在地上吧。”
  谢妄之：“行。”
  半晌，冒着浑身水汽的程墟在谢妄之面前一个闪现，钻进了地上的被褥里。
  谢妄之几乎只看到一个残影：？？
  程墟在躲什么？
  谢妄之不明所以。
  程墟很奇怪。
  谢妄之洗漱之后，他平静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睡觉。
  没多久，躺在地上的程墟眼睫微微颤动，睁开了眼。
  他小心翼翼地支起来胳膊，看了一眼谢妄之。
  躺下了。
  没多久，程墟又抬起来身体看了一眼谢妄之。
  又躺下了。
  安详躺在床上的谢妄之没有睁开眼睛，声音很平很淡：“你不睡觉在看什么？”
  程墟：……
  谢妄之连睡觉都这么警醒吗？
  要是他真是合欢宗来杀谢妄之的，根本没可能杀了他啊。
  程墟拉起来被子，挡住了自己的下巴：“没什么。”
  谢妄之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来：“你很奇怪。”
  程墟又拉高了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嘴：“没有啊。”
  床上窸窸窣窣，谢妄之坐在床边，双腿垂在床边。
  程墟被谢妄之俯视。
  一种陌生而又冷漠的压迫感重现，程墟彻底拉起来被子，“我要睡了。”
  谢妄之：……
  他抬腿，踢了一脚程墟：“起来。遮这么严实做什么？”
  程墟又把被子拉下来，露出来一双眼睛：“我要睡了。”
  谢妄之险些被气笑了。
  “你要睡那你一直偷看我？”
  程墟心底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有些分不清楚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什么叫做真实的他？
  谢妄之拧眉：“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程墟：……
  他不知道为何，心底隐隐有点火气。
  被褥里的橙子一骨碌翻起身，将被子扔到一边。
  少年穿着白色中衣，因着刚才的动作，衣衫有些凌乱，露出来精致的锁骨，以及白玉一般的肌肤。
  以及肌肤上星星点点的青紫痕迹。
  程墟抬起手，将中衣一把拉下来，质问：“你有必要在我身上，在我身上搞这么多痕迹吗！”
  他是失去了神智，可是谢妄之又没有在发作期！
  谢妄之：“……”
  月色透过窗棂，落在少年白皙的上半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里。
  他凝视着衣衫褪去的少年，眼底是波澜不惊的冷漠。
  “原来是因为这样。”
  程墟强硬道：“什么！你随便解释，我都不信！你把我当什么！”
  谢妄之眼睫微微垂落，“你以为你还能保全元阳，靠的是什么？”
  程墟：……诶？
  谢妄之的眼神落在上面星星点点的痕迹，谢妄之没注意到，他的喉结微微滚动，
  “深渊中发作的时候，仅仅接吻是不够的，需要更多的接触。”
  谢妄之轻声道：“要么我们神魂交融，要么我们彻底身体双修。这两个，哪个都不是我想要选择的。”
  “自然，也不是你想要选择的。”
  程墟有些懵了。
  所以……谢妄之给他身上搞这么多草莓，实际上是在救他？
  他错怪好人了？？
  程墟脸瞬间通红。
  他心底升起来愧疚，手忙脚乱地穿好了中衣，“不好意思啊，原来你是为了帮我。”
  “我以为……我以为……”
  程墟吞吞吐吐。
  “你以为什么？”谢妄之静静道。
  程墟的脚趾勾地：“我不该怀疑你，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救我。下次不会了！”
  程墟心底痛斥自己疑神疑鬼。
  谢妄之是高冷洁白的剑尊大人，自然没有将自己当做玩物，也没有对自己心怀不轨！
  谢妄之重新躺回去，他闭上眼睛，掩去了眸子里波澜。
  深渊之时，两个人几乎融为一体。
  少年的肌肤贴在他身上，他的牙忽而很痒。
  他想让那白皙的肌肤上染上自己的烙印。
  谢妄之像是要催眠自己那般，轻声道：“我只是为了救你。”
  那时的冲动，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是假的。
  必须是假的。
  ……
  程墟的这一夜，睡的很不踏实。
  梦境里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谢妄之拿着剑比在他脖子上，一会儿是一条大黑狗在疯狂啃他。
  这条大黑狗气息很是炙热。
  梦里的大黑狗一会儿一会儿啃着他的耳尖，一会儿啃着他的颈窝……
  再然后，那条大黑狗往下啃。
  啃啃啃。
  大黑狗啃到了他紧实劲瘦的腰腹……
  程墟：“！！！”
  他梦中浑身一个激灵。
  程墟瞬间从床上坐起身来，睁开眼尖叫一声：“不要咬我！”
  程墟气喘吁吁地看向周围。
  房间里静悄悄的。
  窗棂处，迷蒙的光晕洒落。
  天色并不明朗，有些黯淡。
  谢妄之不在房间里。
  程墟脑子里懵了半晌，这才意识到，他做了一个怎么样奇怪的梦。
  “太可怕，这大黑狗会啃人。”
  程墟洗漱之后，推开房间门。
  院子里，粉色裙子的夜殇，正在推着桃红色裙子的司马墨敛慢吞吞地走。
  程墟在某一个瞬间，幻视了敬老院里的护工。
  “你在做什么？”
  夜殇看了一眼程墟，“晒太阳啊，看不出来啊？”
  他有些忧愁地说：“也许我的主人就像是这些植物一样，晒晒太阳就能重新站起来呢？”
  程墟：“第一，这里没太阳。”
  阴云密布，雾气横生，哪儿来的太阳。
  夜殇：“你不懂，这叫等待太阳。”
  程墟：“……”
  程墟：“第二，你什么时候给小桃红当狗啦？”
  夜殇直接喊司马墨敛主人诶！
  这万恶的修仙世界！
  程墟不觉着一个正常人要喊另外一个人主人是对的。
  人人平等！
  夜殇从来没觉着喊主人没有什么不对。
  如果不是司马墨敛救了他，他早就死了。
  他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程墟，“没有主人的人，很可怜。”
  程墟：？？？
  我可怜？你说谁可怜？
  “喂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讲清楚！”程墟上前就要跟夜殇理论。
  夜殇一把推开轮椅，气势汹汹地大步走过来：“我还怕你？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腿还没我一条胳膊粗！”
  轮椅还在滑行。
  司马墨敛绝望地看着越来越逼近的水池，想要喊夜殇过来救他：“喂！夜殇！”
  “喂喂！！”
  此刻上头的夜殇刚刚走了三步。
  他完全没听到司马墨敛在喊他。
  司马墨敛一向自诩魔域历任最阴狠杀伐的一代魔君，从没有不淡定过，此刻，他的声音里打着颤，“水池里是什么？”
  青墟的院子很大，角落里是一个水池。
  适才夜殇推着他的时候，根本没往那边去，他只是以为是一个浅浅的水池。
  然而现在轮椅顺着滑动，直接往水池边缘去，靠得近了，便看出来那水池不对劲。
  浓浓的、绿色的汁液。
  仿佛像是煮沸一样，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司马墨敛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倒进去会是什么样。
  “夜殇——！！！”
  司马墨敛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叫！
  晚了。
  夜殇已经走到了程墟面前，碗大的拳头的已经挥过来，带起来一阵风！
  程墟微微错身，一个闪避，躲开了夜殇的攻击。
  夜殇听到司马墨敛的呼声，他身形一僵，愕然扭头看去。
  下一秒，程墟身形越过夜殇，抢先去救司马墨敛。
  “等等！！”
  迟了。
  轮椅的轮子与水池碰撞。
  噼里啪啦。
  失去平衡的司马墨敛连同轮椅，一起掉进了大水池里。
  “砰！”
  水池绿色的水怦溅一圈，将院子里的地面都濡湿了。
  咕嘟咕嘟。
  司马墨敛只剩下一个头了。
  程墟冲过来，刹车。
  夜殇冲过来，刹车。
  两个人看着池子里冒着绿泡泡，都有些难以下池子。
  夜殇从储物锦囊里找出来一根棍子，向司马墨敛扔过去：“主人，你抓着这个！”
  程墟：“他现在不是动不了吗！怎么抓！”
  夜殇傻了：“是啊！那，那我这就跳下去！”
  他掀起来裙子，就要跳进绿色水池里，却犹豫，又犹豫。
  程墟从储物锦囊里找出来一个东西：“有了！我用这个！你不用跳了！”
  他找出来一个大网！！
  夜殇：“这个网，分明是捕猎用的，用来网主人，成何体统！”
  程墟：“你看好啊，你主人现在头也已经下去了，只剩下……”
  他扭头看了一眼绿色池子，“嗯，现在头也没了。”
  夜殇：……
  他沉痛道：“好吧！”
  程墟撒网。
  夜殇捕捞。
  好半晌，终于用网将司马墨敛捕捉上来了。
  一团绿色的司马墨敛，和一团绿色的轮椅。
  夜殇连忙凝聚水灵气，现场给司马墨敛冲洗。
  直至院子里都是一滩滩水迹。
  司马墨敛总算是被洗干净了。
  司马墨敛瘫在地上，紧紧闭着眼睛。
  他想要否认现在的一切：“假的，都是假的。”
  夜殇紧张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主人疯了？”
  司马墨敛幽幽地睁开眼睛。
  “我是谁？”
  “谁是我？”
  不想回去司马墨敛的身份了，就让他永远当谢妄之叭。
  这样，这些黑历史永远是谢妄之的。
  而不是魔域最至高无上的魔尊司马墨敛的。
  “我变成了谁？”
  “谁又变成了我？”
  夜殇：……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