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不乖

  程墟的掌心里渗出来汗水。
  仙盟盟主慕容无言的眼神极有压迫力。
  而程墟丝毫不惧：纯粹是天天泡在谢妄之的眼神里泡麻了。
  他连谢妄之的眼神都不害怕，还害怕慕容无言吗？
  时间流逝。
  慕容无言骤然一笑，恍若凝固的气氛流动起来：“哦？你是怎么发现的？”
  程墟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在赌。
  看样子，程墟赌对了。
  初时程墟并没有将琉璃谷神机公子与仙盟盟主慕容无言联系到一起。
  他配合孟师兄的劫囚计划，一步步推进，联络合欢宗师兄弟们，又费尽心机拖延时间，为的就是找到最佳时机劫囚。
  按理说，灵馨苑劫囚之事，不该如此无声无息地被团灭。
  除非……仙盟盟主本身就掌握着顶级的情报。
  根据程墟所知，仙盟盟主手下有九大长老，这九位长老并非铁板一块，情报也并非仙盟所擅长。
  再联系到孟师兄查探到的消息：仙盟盟主慕容无言每个月固定的时间都会闭关，所谓的闭关并不是真的，而是离开了仙盟。
  慕容无言离开仙盟去了哪里？
  每个月固定的时间又代表着什么？
  恰恰好，前些时日，程墟刚好认识了一个人：琉璃谷谷主神机公子。
  神机公子每个月才会出现在琉璃谷一次，程墟第一次去琉璃谷的时候，恰好与神机公子相遇，而他第二次去琉璃谷的时候，神机公子果然不在。
  那么神机公子又是何人？
  他掌控着灰色地带的琉璃谷，掌控天下情报资源又为了什么？
  在程墟凝视着漆黑的灵馨苑时候，他必须做出来选择：放弃孟师兄，等待着明天的劫囚，还是走进去，与他们一起毁灭？
  程墟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与囚牢的主人慕容无言谈判。
  唯一的筹码，则是慕容无言的身份。
  程墟脑子里电光火石，想到了慕容无言与神机公子手中所持的扇子，当将两者联系到一起的时候，程墟决定赌一把。
  他赌对了。
  “原来如此，倒是有些小看你了。”
  慕容无言手中折扇轻摇。
  程墟凝视着慕容无言，“你没有小看我，你只是小看了天下人。”
  扇子是破绽，也可以说是慕容无言故意露出来的一点讥讽：没有人会想到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情报头子神机公子，竟然是高高在上的仙盟盟主。
  他戴着面具，遮住了他的真实身份，也掩藏了他的一点遗憾，于是他刻意没有改变善用的扇子。
  “我越来越欣赏你了，”慕容无言走向程墟，眼睛里满是遗憾：“若你与我双宿双飞，定然有趣极了。”
  “可惜你的身份，也注定不能与合欢宗圣子在一起。”
  程墟的眼神里，是格外的认真：“你藏头露尾，毫无真心，那么便不要将真心才能做的事情，放在嘴边了。”
  成婚对于程墟来说，是格外严肃神圣的。
  只有真心相爱，才能在一起成为夫妻。
  慕容无言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自己，想要与自己成婚，可是他却逼着自己亲手去杀大师兄沈知微。
  程墟觉着慕容无言很恶心。
  慕容无言挑眉，“你好天真啊，程墟。这种天真会毁了你。”
  天真？
  程墟不觉着是坏事。
  “我天真不天真，用不着你来建议。”程墟说，“我知晓了你的身份，但是我会保证不会让外人知晓，你愿意当仙盟盟主，还是当琉璃谷神机公子，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放了孟师兄他们，以及我大师兄。”
  慕容无言：“就这？”
  “就这。”
  慕容无言叹气：“在修仙界里，心软是大忌。”
  “你身为合欢宗圣子，就该以合欢宗的未来为算计的核心，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该以此为要挟，让我帮助你们合欢宗复兴……”
  “我做不到。”程墟不打算用慕容无言的秘密要挟他做什么。
  慕容无言微笑着说，“所以你会输。”
  程墟心头一惊。
  他后背一寒，身后凛冽的杀意袭来，程墟下意识地往右一侧，躲过了一道杀意！
  又是数道灵气裹挟着杀意而来！
  程墟的神识海全开，捕捉到灵气的轨迹，迅速地避开了。
  “咦，”慕容无言说：“你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神识大增了。”
  程墟从未想过，自己能看破灵气的轨迹。
  能调动的神识格外丰厚，神识海里那一棵树，以及树上的凤凰羽毛微微颤动，源源不断的神识之力传输出来，让他能看到那些攻击而来的杀意。
  原来，只要神识海够快，那些杀意的速度，就会变得很慢。
  “你想抓我？”
  程墟说：“你与我们宗主宋逢君定下策略，要我俘虏谢妄之，现在我与谢妄之不可分割，你抓到我，如何向昆仑剑尊交代？”
  当明确了慕容无言的身份，当初神机公子与宋逢君定下的策略，就格外让人寻味：原来仙盟不仅在明面上想要吞掉昆仑，便是在暗地里，也在用阴谋诛杀昆仑。
  事实上，慕容无言的策略是成功了：谢妄之闭关身受重伤，出问题是迟早的事儿。
  只不过魔尊另有打算，夺舍了谢妄之的身体，还在苦苦追求爱情罢了。
  这样一来，魔尊隐瞒之下，在慕容无言看来，谢妄之依旧是昆仑剑尊，并且因着情花蛊的作用，对程墟死心塌地。
  那慕容无言怎么敢动他？
  “你只有筹码，而没有保护自己的实力，”慕容轻声道：“更重要的是，你为了救人太心急了。”
  程墟心头一惊，明白了什么。
  “是的，你没有猜错。”慕容道：“既然我并非仅仅是正气凛然的仙盟盟主，还是阴暗角落的神机公子，那么我怎么没有一些别的手段呢？”
  “只要抓到你，将你神识淬炼，成为我的傀儡，那摧毁昆仑，也是迟早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你是偷偷来灵馨苑的，那么即便是谢妄之，也不会在今夜发现你不见了。”
  程墟暗骂一声。
  慕容无言看灵气俱都被程墟躲开，他手中折扇飞出，直接向着程墟肺腑而去！
  “还有谁会救你呢？”
  是啊。
  在折扇击中程墟胸膛的时候，程墟猛然吐出一口血，在那一个瞬间，他想到了谢妄之。
  谢妄之让他乖乖地留在房间里。
  而此刻，谢妄之情花蛊即将发作，他根本不可能离开房间。
  程墟不在乎有没有人救他，他只是难过，他本来想救孟师兄。
  折扇的力道将程墟击飞，他像是一道破碎的蝴蝶那样即将落地。
  慕容无言有些心疼地看着程墟：“我本来没想重伤你，可惜你太倔了。”
  程墟没有落在地上。
  而是落在一个炙热的发烫的胸膛里。
  谢妄之稳稳地接住了程墟。
  程墟愕然抬眼。
  谢妄之的脸色依旧是那么臭：“你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