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可怜我？

  程墟吸了吸鼻子。
  他什么都没有闻到。
  一个直男，身上为什么会有味道！
  程墟接受不能。
  除了洗衣粉的味道，他的身上不能有别的味道！
  “我一点都闻不到，你是不是闻错了，你鼻子坏了？”
  谢妄之意味深长地看着程墟：“你们合欢宗最出名的不就是身有体香吗？”
  程墟：“……啊，是吗，哈哈。”
  他现在合欢、剑修与农修三修，有的知识点还真不知道。
  “但是，体香的话，我应该能闻到自己的味道吧，”程墟说：“现在只有你能闻到，我闻不到，岂不是有些怪了？”
  谢妄之：“嗯，大概类似于助兴调情的味道，你的反应其实不重要。”
  程墟：。
  身为炉鼎就是有些没尊严，这种味道竟然是用来助兴的？而且只给谢妄之一个人助兴，他找谁说理去啊！
  他有点好奇：“橙子味？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谢妄之意味深长：“比橙子的味道幽深，比果香的味道浓郁，比熏香的味道持久，比馨香的味道迷人……”
  他的话音在程墟耳边炸响。
  程墟：？？
  低音炮不要在耳边响了，好色气！
  “这都是什么描述词，不要再说了！”程墟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谢妄之闭嘴了。
  他没有再说，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程墟的手：“你捂住耳朵的动作也会散发出幽香，动作幅度越大，香味就越浓烈。”
  程墟闻不到。
  程墟表示怀疑。
  “算了，”程墟说：“我感觉还行，还能忍，也许这次发作并没有那么难受呢？”
  程墟感觉了一下，自己只是稍稍有点低热，其他的还行。
  侥幸心理占据上风，程墟追着二师兄公孙羽微去玩儿：“二师兄，咱们接下来去哪儿玩儿啊，听说有庙会！”
  公孙羽微：“走吧，我们俩去庙会。”
  他将“我们俩”咬的很重。
  公孙羽微斜视谢妄之，显然很不待见他。
  谢妄之平静道：“我顺路来的，但是既然你们要去庙会，我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妥。”
  公孙羽微冷笑：“有你什么事儿？你走开！这是我的小师弟！”
  谢妄之：……
  他差点脱口而出这是我的道侣！
  怎么回事儿，他怎么会被公孙羽微给激怒？公孙羽微一个废人，阴阳怪气而已，自己为何不能可怜可怜他？
  谢妄之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冰冷无情的模样。
  “我得看着我的师娘，免得磕了碰了，我师尊谢妄之不高兴。”
  程墟：？？？
  不儿，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为了谢妄之照看我？”
  程墟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谢妄之。
  本来程墟是用师娘的身份压谢妄之，现在谢妄之怎么学会了反向压制！
  谢妄之面不改色地说：“当然啊，师娘，你之前险些在琉璃谷出事，我担心你有个三长两短，师尊会怪罪于我呢。”
  程墟：……
  谢妄之这个狗东西！
  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程墟推着轮椅，谢妄之走在旁边，淡淡道：“你推他做什么？让他自己推。”
  程墟：？
  他小声说：“我二师兄身体不太方便。”
  “有手有脚的，有什么不方便？”谢妄之极为冷酷。
  程墟服了。
  腿废了坐轮椅也叫有手有脚是吧，主打一个身体部位有就能用。
  公孙羽微鸦羽一样的眼睫垂落，他冷笑：“谢逐风，你倒是跟你师尊一个德行，嘴若是能杀人，你必然杀人如麻。”
  “我只是说了实话，”谢妄之道：“你曾经拿下过宗门大比的头名，在昆仑剑尊的见证下，感应天地意念，得到了天道赐予你的一页天书。”
  “这种惊才绝艳之辈，不该萎靡不振如此之久，并且只能坐在轮椅上，让人推着走。”
  “现在，程墟推着你出门，你还要戴着面具，你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与当日在昆仑宗门大比之时意气风发，完全是两个人。”
  “当年助你感应天道的昆仑剑尊，也为此蒙羞。”
  谢妄之的话语平淡，却字字杀人。
  在程墟看来，这就是谢妄之的真心话。
  谢妄之完全不理解废物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更看不下去曾经骄傲的人落入泥潭一蹶不振。
  公孙羽微没动，半晌，他倒吸一口冷气，又倒吸一口冷气，一口气接一口气，像是接不上来一样，呼吸困难。
  程墟立刻慌了：“二师兄，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他连忙停下来，蹲在公孙羽微面前，试图让他缓和一下。
  “让他，让他滚！！”公孙羽微激动地说。
  谢妄之冷冷地看着公孙羽微：“你就这点接受能力吗？”
  程墟站起身来，凝视着谢妄之：“够了！你先离开一下。”
  程墟很少义正言辞地跟谢妄之说话。
  谢妄之这数千年来，俯视众生，从未有人跟他顶嘴过。
  眼下看着程墟眉眼愠怒，神色罕见的冷硬，谢妄之捏紧了手中的食盒。
  “嗤，只有弱者才会沉溺于情爱，也只有弱者才会赌输之后自暴自弃。”
  谢妄之看着公孙羽微，那是一种长辈看着晚辈的怜悯：“当年你的第一错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第二错则是在他抛弃你之后还不死心，妄图拯救他。”
  “怎么，昆仑之巅的九万级台阶你都能一步一跪，现在却不敢出山门了？”
  公孙羽微喘不上气了，他的眼睛翻白，全身大汗，神志不清。
  程墟急了，他推着二师兄的轮椅就跑。
  “你只会高高在上的批判人，你根本不懂我二师兄的痛苦！”
  “你别跟过来！”
  谢妄之看着两个人走远，他轻嗤一声。
  他垂头看着手中的食盒，眼底，是渐渐笼上的阴鸷。
  ……
  “二师兄，你好点了吗？”
  程墟有些担忧地轻拍公孙羽微的后背。
  面具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公孙羽微额头上满是冷汗，濡湿了他的额发。
  他像是水鬼一样靠在轮椅上，大口喘着气，脖颈上露出的青筋明显。
  “你也滚！”
  公孙羽微痛苦地呼吸，程墟于心不忍，他摇头：“我不走。”
  “不走？不走干什么？嘲笑我吗？”
  公孙羽微开启无差别攻击模式：“怎么，听到谢逐风揭我伤疤，说起我那些不堪的过去，你现在怜悯我了？”
  “跟那些人一样怜悯我？可怜我？”
  “我不需要这种可怜！”
  程墟小声道：“谢逐风不是可怜你，他应当是器重你，才会如此说你。”
  虽然他觉着谢妄之说的很过分，但是谢妄之从来不关心别人，他关心的是大事。
  谢妄之刚才说那些，说明他曾经对公孙羽微寄予厚望。
  只是，他这个人太狗了，说话方式不对。
  “他算是什么东西！”公孙羽微大骂。
  “他有什么资格大放厥词！他又不是昆仑剑尊谢妄之！”
  程墟：。
  他就是你掌门昆仑剑尊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