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这次来琉璃谷不是为了救人，而是纯粹为了玩儿，很多被忽视的美景便可以细细欣赏。
  程墟发现，那些黑河之上，漂浮着不少的莲灯。
  “这是什么啊？用来许愿？走，我们也去放莲灯。”
  程墟兴冲冲地推着公孙羽微前往桥头。
  不少人在放莲灯。
  “这莲灯怎么有些奇怪？”
  程墟见过寻常人放莲灯，都是纸做的，而这些莲灯则是用奇怪的材料制作，中间是凹陷的，并不是蜡烛，而是像是血一样的暗色。
  公孙羽微戴着一个猴子的面具，他盯着那莲灯，“是血。”
  程墟：？？？
  他骤然扭头看向二师兄，小声道：“你没看错？”
  “在我没有变成废人之前，我可是修仙界有名的剑修，”公孙羽微轻嗤道：“我不仅断定它是血，还闻出来它是人血。”
  公孙羽微的话音落下，在桥头放莲灯的几个人扭头看了公孙羽微一眼，旋即又像是不在意一样，继续放莲灯。
  莲灯被推进了黑河中，悬浮着，漂泊着，滞留很久。
  许久之后，那莲心里骤然亮起来一团火，像是点燃的蜡烛。
  莲心之火燃烧，像是吸引到了某种注意力，向着黑河深处而去。
  放莲灯的那些人在议论着什么，程墟听到“还没回来”、“这人的魂魄太差劲了”、“还是上一波的好”这些关键词。
  程墟后背一寒。
  什么莲灯用人血来点燃啊？这些关键词又是什么意思？
  他拉了拉公孙羽微的衣袖，“算了，不放莲灯了，我们走吧。”
  公孙羽微神色厌弃：“来都来了，不放莲灯多可惜？”
  他扬声冲着卖莲灯的小童说：“一个莲灯多少钱？”
  小童有着一张讨喜的脸，他连忙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莲灯不贵，才十个上等灵石，只是莲心之血，要客官自己来哦。”
  “十个上等灵石？”
  程墟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你怎么不去抢？”
  他没有钱了！
  公孙羽微脸上满是不耐：“废话真多，谁还付不起十个上等灵石了？你来说说，什么是莲心之血？”
  小童眼睛一亮，看来旁边那个是穷酸鬼，眼前这个倒是个有钱人。
  对于有钱人，小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客官有所不知，这是我们琉璃谷的特色，放莲灯求长生！”
  程墟抬头。
  “长生？”
  小童介绍说，琉璃谷地理位置优越，毗邻魔域的冥河，黑河与冥河相接，不仅如此，与冥域和鬼蜮相距不远，是真正的核心地带。
  这里的核心不仅是地理位置上，更是有一个古老的传说：曼珠沙华的永生。
  曼珠沙华盛开在生与死的界限中，花叶永不相见。
  而若是能同时开花见落叶，便可以求得永生。
  这种永生在修仙界中极为吃香：飞升遥不可及，并不是每个修士都能修炼到大乘期大圆满之境，寻常人能长生不老，便是极为幸运之事。
  有人说，用人的心头血在黑河这边祭祀，莲灯飘向冥河彼岸，说不定便能得到同时花开花叶存在的曼珠沙华。
  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得到。
  程墟：“看来只是骗人的传说罢了。”
  公孙羽微：“只是长生不老吗？”
  小童大笑起来：“当然不是！长生不老是最基础的功效，据说可以重塑身体等等好处。”
  公孙羽微垂眸，看了看自己无力的双腿。
  他抬起手，掌心里出现了一把匕首。
  手起刀落，匕首使劲儿地在他心口处一挖，黑色的血液便流淌下来，濡湿了衣衫。
  程墟：？？？
  二师兄的手太快了！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阻止！
  “二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修士的心头血可是重要之物！等等，你的血为什么是黑色的？”
  公孙羽微脸色苍白，抬手便是十个上等灵石，“莲灯。”
  小童收了钱，立刻递过来莲灯。
  一滴一滴，心头血落入莲灯里。
  程墟手忙脚乱，从储物空间找出来益气丹，忙不迭地塞到二师兄嘴里。
  心头血失血过去，对于修士的打击极为严重，二师兄瞬间便有些萎靡不振，吃了益气丹才好点。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
  戴着兔子面具的程墟尖叫。
  他可不想带着二师兄出门散心，结果二师兄因为心头血缺失过多死在外面，他根本没办法回宗门交差啊！
  “我们也放一放莲灯。”
  公孙羽微微微喘了一口气，示意程墟帮忙把莲灯放下去。
  程墟捧着装满着公孙羽微心头血的莲灯，站在黑河旁边，进退两难。
  他实在是不想贴近水边。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接过了莲灯。
  欣长的高挑身影走下了台阶，蹲在了幽深漆黑的黑河边，轻轻地放下了莲灯。
  莲灯被黑河的怨气包裹，悬浮在河面上，半晌，骤然点燃。
  它向着冥河之处而去。
  谢妄之转过身来，他亦是戴着一个狐狸面具：“既然怕水，还往琉璃谷来？”
  兔子面具傻傻地看着谢妄之：“你怎么来了？”
  狐狸面具看向戴着兔子面具的程墟：“别误会，不是为了你来的，而是正好顺路。”
  兔子面具的程墟：“哦哦哦。”
  等等，他看着谢妄之：“你怎么认出来我的？我戴着面具呢！”
  话本里不是说了吗，只要戴着面具，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来自己是谁的！谢妄之就那么直接认出来他了？
  谢妄之轻嗤一声：“莫说戴了兔子面具，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切，少说大话了！”程墟鄙夷。
  谢妄之认真道：“我说真的。”
  程墟：？
  谢妄之：“也许你该向我解释一下，为何与你的二师兄只要了一个房间。”
  程墟瞪眼：“你跟踪我？这种事情你都知道？”
  谢妄之意味深长，“不解释吗？还是说，这是合欢宗人的寻常做派？”
  程墟有些憋气，“要你管！我不是还跟你同一个房过？都是兄弟，有什么不行的？”
  “哦？你们合欢宗人都把同居一室的人当兄弟？”
  公孙羽微打破了两个人的吵架：“我的莲灯回来了吗？”
  没有。
  载着公孙羽微心头血的莲灯一去不回。
  彼岸的曼珠沙华并未归来。
  公孙羽微有些失望：“算了。”
  谢妄之轻轻贴在程墟的耳边：“你没有发现吗，放灯的人中，有一个人，是彭正臣。”
  程墟：！！！
  他瞬间炸了。
  为什么谢妄之的呼吸打在他耳边的时候，这么难受啊！
  更何况这低音炮炸开的时候，他整个人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
  “你能不这么说话吗，兄弟！”
  程墟下意识想要推开谢妄之，却被谢妄之死死摁住肩膀。
  瘦削的肩膀在他的大手下格外的可怜，似是下一秒就要被他捏断了。
  程墟疑心谢妄之在泄愤。
  他在记恨自己扔下他就跑了！
  谢妄之的低音继续炸响，酥酥麻麻的：“你没有感觉，你正在向我散发橙子味道吗？”
  程墟：……
  不是吧，这次情花蛊轮到自己发作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变成香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