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是在嘲笑我吗？

  程墟谨慎地问：“二师兄，请问你是要跟我吵架吗？”
  公孙羽微看着程墟，他的唇角是没有笑意的勾起：“你倒是还挺懂礼貌，想骂人还要问我。”
  程墟：“我其实不会骂人。”
  公孙羽微面无表情地补刀：“废物是这样的。”
  程墟：……
  看出来了，二师兄主打的就是一个让谁都难受。
  他的视线落在了公孙羽微的轮椅上，“二师兄是因为坐轮椅的缘故吗？”
  公孙羽微挑了挑眉：“你倒是直接，好些人不敢戳我痛处，眼神游离，遮遮掩掩，更是垃圾。”
  原来在二师兄的眼里，所有人的分为垃圾和更垃圾。
  这个世界大抵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罢了。
  程墟诚恳道：“二师兄，其实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宝物。每个垃圾都有变废为宝的机会呢！”
  公孙羽微愣了一瞬，旋即不说话了。
  他闭上眼睛，身体往后靠：“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觉。”
  程墟：？
  等等，你掉电这么快的吗？秒没电？
  大师兄凤不危见怪不怪的样子，他推着公孙羽微的轮椅转身走，“好了，总之见过面了，师尊交代我的事情我办完了。”
  程墟拦住了凤不危：“大师兄，你先回去吧，我来照看二师兄。”
  凤不危乐得清闲：“给你。”
  他转身就御剑走了。
  公孙羽微闭着眼，安静地像是一幅破旧的画。
  无声无息地睡着。
  程墟蹑手蹑脚地将他推到灵田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一个小毯子，轻轻地盖在他身上。
  远处树上的灵雀们虎视眈眈，觊觎着即将成熟的灵麦。
  却碍于程墟与公孙羽微在，不敢轻举妄动。
  程墟蹑手蹑脚地绕过了这片灵田，前往附近的荒地除草。
  他扭头一看，很好，因着有公孙羽微在，灵雀们焦灼万分，依旧不敢动。
  【除草熟练度：37/100】
  荒地里，程墟专心致志地除草。
  每铲除一根杂草，就会增加一点熟练度。
  除草需要弓着身体，又需要体力，很快程墟便出汗了。
  直至熟练度打满到100，系统播报：【除草熟练度升级到初级。】
  【解锁技能：一键除草。】
  太好了！
  这下种田就方便多了。
  程墟腰酸背痛，他撑着身体站直，揉了揉腰。
  这下，与一双阴郁的眼睛对上了。
  公孙羽微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程墟：“你把我放在这里做什么？我要回去躺着了。”
  程墟走过去：“二师兄，你好像一直将自己当做垃圾，认为自己毫无用处。”
  公孙羽微嗤笑：“不然呢？我只能躺在轮椅上，还要靠人推着我才能回到我的房间，我有什么用？不是垃圾是什么？”
  程墟抬手，指了指远处等得有些焦躁的灵雀：“刚才，二师兄已经证明了你很有用呀。”
  “刚才？”
  公孙羽微微怔。
  刚才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睡了一觉。
  就像是这些年他每天都在做的事情一样。
  “你是在嘲笑我吗？”公孙羽微的眼神冷下来，格外的可怖：“合欢宗圣子就可以如此嘲弄我？”
  程墟眨了眨眼：“没有糊弄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睡了一觉难道就有用？”
  程墟坚定点头：“你虽然只是睡了一觉，但是这一觉与众不同，这一觉帮了我大忙！”
  “……我只是睡了一觉就帮你忙了？我做成了什么事情？”
  公孙羽微的眼神闪了闪，有些想要相信，又有些不敢相信。
  这些年，他当废物太久了，他只有睡觉这一条路，做成一件事情，是想都不敢想的。
  程墟说：“你当了稻草人呀，那些灵雀都不敢下来，你保护了灵麦，是当之无愧的农田之神！”
  公孙羽微：？？？
  他有些不敢置信得抬头，看了看远处不敢动的灵雀，又看了看地里的麦子。
  半晌，他轻嗤一声：“你竟然把我都利用起来，当做稻草人……”
  “我才不是稻草人，我是……”
  半晌，公孙羽微叹气道：“算了，这些年我唯一做的有用的事情，恐怕就是当稻草人吧。”
  这怎么不算是有用的人呢？
  程墟看二师兄情绪纷杂，他拍了拍二师兄的肩膀，“等会天就要黑了，二师兄你先继续帮忙当稻草人，我抓紧时间收割灵麦。”
  就在刚刚，系统终于提示，灵麦成熟啦！
  【叮！任务：收割8块灵田的所有小麦。】
  程墟抄起来镰刀，就开始收割麦田。
  金色的麦子沐浴着夕阳的光，丰收的喜悦弥漫心间。
  程墟一开始干劲十足，割了半天之后，他开始感觉到累了。
  种植一根灵草，是轻轻松松，现在要收的则是广袤的八块灵田的麦子。
  程墟：“系统，为什么没有一键收割选项？为什么要我手动收割？”
  系统：“前期都是要宿主刷一刷熟练度呢，经过系统君计算，收割完这八片灵田，就可以解锁一键收割技能啦！”
  一片灵田等于一亩地，八片灵田等于八亩地。
  程墟终于意识到，即便是他现在筑基了，他凭借自己的双手，都是无法一天收割完所有的灵麦的。
  程墟嗷呜叫了一声：“天黑了，真的干不完了！！”
  二师兄沉默了些许：“把我放下来吧。”
  程墟扭头：“二师兄？你要干嘛？”
  二师兄公孙羽微：“放我在地上，我能帮你一点。”
  这句话说出口，公孙羽微都惊讶了，他已经很没有想过要做什么事情，也没有想到能帮助到别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公孙羽微的手指微微蜷曲，如果……程墟嫌弃他是废人，不让他帮忙怎么办？
  仅仅只是割麦子，他也没有机会怎么办？
  程墟眉开眼笑：“太好了！！二师兄！我正缺人呢！你能帮我，真是太好啦！”
  公孙羽微提起的心，终于落地了。
  他想要勾起一个笑，却发现很多年没有笑过，他已经不记得笑容是什么样的。
  公孙羽微放弃了微笑。
  程墟走过来，先拿出来毯子在地上铺好，再一手扶着公孙羽微的背部，一手从他的腿弯抄起，轻轻对将二师兄放在了毯子上。
  此时夕阳彻底被地平面吞噬，周遭暗了下来，有虫子低鸣。
  程墟点亮了几个灯笼，挂在了周遭的树上，晕染开一片光明。
  程墟有两把镰刀，他分给二师兄一把。
  二师兄没有接，他沉默了许久，拿出来一把灵剑。
  那灵剑似是数百年没有使用过，有一种蒙尘的生疏感。
  公孙羽微沉默半晌，拔剑，开始割麦。
  程墟：？？？
  他迟疑道：“剑修的剑，不都是圣洁不可侵犯的吗？”
  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剑修竟然在用灵剑割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