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她只是一枚棋子？！

  裴玉薇地站在门口，嫁衣上的金线鸾凤在背光中黯淡无光。
  她盯着沈晚，声音发颤：“母后早就知道会这样？”
  沈晚放下茶盏，瓷底与檀木案几相触，发出清脆的“咔”声。
  “哀家提醒过你，卫家是块硬骨头。”她示意闵月关上门，“怎么，现在后悔了？”
  “二哥说我是棋子！”裴玉薇突然扯下臂钏砸在地上，镶嵌的玛瑙应声碎裂，“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跳梁小丑！皇上甚至没问我半句在北狄受过什么苦！”
  “他甚至……因此厌恶了我？”
  裴玉薇喃喃说着，眸中有不敢置信和些许的绝望。
  窗棂透进的阳光将沈晚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些许血丝，吓得闵月连忙去捧药碗。
  “棋子？”沈晚就着闵月的手咽下苦药，忽然轻笑，“阿薇，你掀开的是大盛最危险的暗疮。”
  “脓疮挑破，自是要带着血肉和疼痛的。”
  “阿薇，你做的是正确的事情。”
  裴玉薇却在一怔崩溃摇头：“我不要做正确的事情，我要做能得美名的事情！”
  “我、我明明这么勇敢，大义凛然，为何他们看我、看我都是那般目光？”
  她大约是实在没想过这般结果，竟直接吐露了真心话，“他们彷佛觉得我是个傻子……不！我、我是最厉害的公主，是最值得万人敬仰的公主！”
  沈晚轻轻颔首：“等卫家此事了结，你的名字也会被史册记录。”
  这句话说完，裴玉薇竟神奇的冷静下来：“当真？”
  “不畏强权，大力灭亲，一个公主，却敢于在大朝会上将矛头指向皇上的母族——史册自要为你书写一行。”沈晚赞道。
  裴玉薇终于露出点笑模样，但她还是有些警惕：“母后莫要框我。”
  “……那便罢了，卫家的事情后面你不必再插手，哀家想想，还是让阿棠来做——”
  “不！我可以！”裴玉薇终于找准定位。
  她将自己代入一个被人误解、却依旧披荆斩棘、定会在史书留下美名的公主形象，“母后还准备怎么做？告诉我！”
  沈晚笑起，正要与她说些什么，殿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福全急急而来，瞧见是裴玉薇在，便没多隐瞒，直接禀报道：“主子，皇上派羽林军围了卫府，但卫家三爷提前一步，带着商队的人和账册，跑了！”
  “什么！”沈晚惊愕，“他怎么能提前得知？”
  赵福全也不晓得，沈晚却一下子将目光落在裴玉薇身上：“今日之事，你与旁人说起过？”
  “没有！”裴玉薇连声否认，之后却像是想起什么，有些踌躇，“就……今早儿臣换衣服的时候，有个婢女问了一句……”
  “成事不足！”沈晚起身，连声吩咐，“急令给京郊大营，务必将人拦下！”
  赵福全领命而去。
  裴玉薇大约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嘀咕说道：“母后还说不管事了，这不一道旨意下去，还是都听……”
  “你那婢女叫什么名字？”沈晚又问她。
  “平心。”裴玉薇不情不愿答了个名字，眼看闵月出去吩咐人去将平心带来，不免有些憋气，“母后怎么就认定是我身边的人泄露出去的？”
  沈晚颔首：“你说的也有理，所以哀家这里要自查，你也回去，好好管管你的公主府！”
  将裴玉薇撵走之后，沈晚叹了口气：“希望还来得及。”
  若不能人赃并获，那今日这一番又算什么？
  正想着，外面传来通报声，却是周太后来了。
  人未到，哭声先至：“母后！母后救救儿臣，救救卫家啊！”
  “你闹什么？”沈晚很是不耐烦。
  周太后眼睛已经红肿，进门便跪在地上：“母后，今日永安上谏的卫家之事，绝对是虚构，是陷害！”
  “那等皇帝查清就是了，若当真是虚构，你又怕什么？”沈晚不想应付她，再加上对她和裴玉瑾的那个猜测……
  沈晚直接开口训斥：“且不说你姓周，按理与那卫家没有半点儿关系，便是有，你现在的身份也是太后，还是监国太后！”
  “这般大呼小叫哭天抢地的，成什么样子？”
  “有事便查，查清楚依法处置就是了，你还想如何？哭一哭闹一闹，便查也不查，随意糊弄过去了？”
  几句话说的周太后不敢再哭，却还是不肯走，抽抽噎噎的跪在那里，似乎非得沈晚帮卫家才肯算完。
  沈晚不惯着她，直接起身道：“哀家最近身体不舒坦，这会儿累的很，得回去躺一躺了。”
  “去告诉皇帝，太后娘娘是自愿跪在慈宁宫的，哀家可没罚她。”
  说完，沈晚便离开了，只留下想喊她又不敢的周太后。
  不过一刻钟，裴砚卿便匆匆而来，面色不虞的带走了周太后。
  “……皇上让奴婢转告主子，主子现在中毒未清，不必因为前朝之事忧心，他和秦王殿下会处理好的……”
  闵月转述着裴砚卿的话，又小心的看着沈晚的脸色。
  沈晚轻轻颔首：“那随他们去吧。”
  尽人事，听天命，若那卫三当真带着账册跑的找不回来，那她就再想法子就是了。
  “主子！主子！”
  赵福全才进来，便被闵月拦住：“这般着急做什么？也不怕惊到主子！”
  “是好事！大好事！”赵福全乐呵呵的开口，“卫三被人逮住了！”
  “当真？”闵月惊喜问道，沈晚也坐起身来。
  赵福全笑道：“奴才哪里敢跟主子胡说八道，说来也巧，主子不妨猜猜卫三是被谁碰见了？”
  “你既这般说，那定是哀家认识、或者很熟的人。”
  沈晚微微沉吟，又将认识的人今日做的事情捋了一遍，猜测道，“是阿棠，还是淼淼？”
  “主子一猜就准！但主子可能也没想到，是昭阳公主和淼淼小姐一起！”
  赵福全乐呵呵说道，“也是卫三倒霉，正好撞到了她们，当即就被拿下了！”
  “现在卫家商队，还有账册，都被昭阳公主和淼淼小姐一起押着，正往宫中送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