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大朝会上状告卫家！

  可惜，裴砚卿对此事并不以为意，只以为都是北狄奸细的阴谋。
  他还专门来慈宁宫一趟，笑着与沈晚说道：“二叔这次受伤倒是很值了，让北狄奸细浮出水面。”
  “现在刺客被一网打尽，以后京中也尽可平安些了。”
  沈晚看着少年提起二叔时，脸上抑制不住的敬仰，张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
  此时再谈剂量问题实在可笑，沈晚只能作罢。
  好在，第二日便是大朝会。
  清晨，天色未明，宫灯在寒风中摇曳，映得殿前白玉阶一片森冷。
  裴玉薇一身和亲时穿的嫁衣，红得刺目，金线绣的鸾凤早已黯淡，裙摆甚至还有些地方坏了。
  但她就这般站在殿外，手指死死攥着袖中的密册，指节泛白。
  “永安公主，您这是……”值守的侍卫惊愕地看着她。
  裴玉薇冷笑一声，未答，高高昂着头径直推开殿门。
  朝堂上，百官肃立，裴砚卿端坐龙椅，正与裴玉瑾低声商议着什么。
  昨日才遇刺的裴玉瑾虽面色苍白，肩伤未愈，却仍着一身崭新的摄政王朝服，气度从容站在裴砚卿下首。
  轰然洞开的殿门带着冷风卷着雪沫灌入，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往门口看来。
  “永安？”裴砚卿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裴玉薇昂首踏入，目光如刀，直刺向卫家一系的官员：“臣妹今日，要为大盛除一蛀虫！”
  她猛地抽出密册，高举过头，声音清亮如裂帛：“卫家勾结北狄，走私铁器、军械，以商队之名行叛国之实！证据在此，请皇上明察！”
  满殿死寂。
  片刻之后，裴砚卿身后绘着凤凰的珠帘被一把掀开，周太后第一个尖声喊出：“不可能！”
  众人反应过来，卫家家主卫海越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永安公主血口喷人！臣及家人对大盛忠心耿耿——”
  “忠心？”裴玉薇嗤笑，翻开密册，“从去年冬月，卫家商队第一次‘误入’北狄境内，便交易精铁三千斤；”
  “腊月初，又以丝绸为幌，夹带弓弩图纸二十卷！这些，北狄王庭的账目记得清清楚楚，需本宫一一念来吗？”
  她每说一句，卫海越的脸色便灰败一分。
  周太后只一直尖声喊着“不可能”，却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裴砚卿猛地拍案而起：“永安公主！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实证？”
  “自然！”裴玉薇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令牌，掷于殿中，“此乃北狄王庭赐予‘贵客’的通行令，卫大人，可眼熟？”
  卫海越一噎，下意识踉跄后退一步，面如死灰。
  “皇上！”周太后突然从屏风后冲出，鬓发散乱，扑跪在裴砚卿脚下，“皇儿！卫家是哀家母族，绝不可能通敌！定是永安在北狄受了刺激，胡乱攀咬——”
  “母后！”裴砚卿一把扶住她，皱紧的眉下是一双惊怒交加的眸，“朝堂之上，岂容您这般失仪！”
  周太后却死死拽住他的龙袍，涕泪横流：“皇儿！你卫家舅舅待你如亲子，你怎能听信外人一面之词！”
  “外人？”裴玉薇冷笑，“太后娘娘，我姓裴，我才是与皇上一家的人！卫家卖国求荣时，可曾想过大盛的将士会因此丧命？可曾想过北狄的铁器会刺进大盛子民的胸膛？！”
  她字字如刀，周太后浑身发抖，突然扭头瞪向裴玉薇，眼中恨意滔天：“你这贱人！定是你勾结北狄伪造证据，要害我卫家！”
  “够了！”裴砚卿暴喝一声，额角青筋迸现。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裴玉瑾：“二叔，此事您怎么看？”
  裴玉瑾轻咳一声，温声道：“证据确凿，按律当查。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裴玉薇，“永安公主这账册，是从北狄得来的？”
  裴玉薇不敢直视这个二哥的眼睛，只挺着胸膛答道：“自然！我在北狄王庭时意外瞧见一个大盛人，当时只觉得眼熟……”
  她将与沈晚一起编纂的谎言说出，却换来裴玉瑾的淡然微笑：“孤身从北狄归京，还能带回如此机密，倒是……令人意外。”
  话中带刺，裴玉薇脸色一白。
  但她知晓手中账册定是真的，脸上毫无心虚，只对着裴玉瑾说道：“怎么，难道咱们兄妹之中，只允许二哥有能耐吗？”
  “自然不是，只……”裴玉瑾意味深长开口，“二妹莫要被人做了棋子才好。”
  裴玉薇才一怔，那边已经有大臣开口说道：“皇上，此事事关重大……”
  裴砚卿却已不耐挥手：“来人！即刻查封卫府，相关人等押入大理寺候审！至于永安……”
  他顿了顿，终究软了语气，却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姑母立下大功，先回去休息吧。”
  裴玉薇攥紧拳头，还想再言，却见裴玉瑾淡淡扫来一眼，眸中的嘲讽之意让她浑身一僵。
  她皱眉退下，转身时，听到周太后撕心裂肺的哭嚎：“皇上！这都是永安的污蔑啊！卫家忠心为国，怎么可能做出这般事情！”
  裴玉薇脚步一顿，随后猛然转身——
  却正好对上裴玉瑾刚刚收回的嘲讽笑容。
  她也瞧见，裴砚卿面上的不耐和烦躁，周太后眼中的恨意和不甘，还有偶尔看过来的臣子，面上也是不解和疑惑。
  似乎，似乎并无人为她欢呼，为她的勇敢而敬仰？
  裴玉薇觉得有些不对，殿门关闭之前，她听到有人在说：“卫家此事揭露的突然，永安大长公主从前也并无接触政事，臣求皇上，还需细查。”
  静立片刻，裴玉薇终于恍惚明白过来——
  裴玉棠做的事情是符合她公主身份的，沈淼淼做的事情如今只是在暗中。
  而她，直接就被推了出来，被推到了众人面前，做了这般与她身份、过往都不符的事情。
  裴玉瑾的话又响在耳边，裴玉薇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她……当真只是一枚棋子？
  *
  沈晚坐在慈宁宫中，正听着底下人的回禀，殿门就被人“嘭”的一声推开。
  裴玉薇恼怒的站在门口，开口便是质问：“母后为何如此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