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病倒

  “什么！”
  沈晚只来得及发出这两个字，便感觉眼前一黑，接着是天旋地转。
  而赵福全这才瞧见沈晚掌心的血迹，整个人吓的脸色瞬间惨白：“主子！”
  *
  等沈晚再有意识的时候，先听到的就是耳边纷乱的嘈杂声。
  “朕不相信是二叔气坏了皇祖母！二叔从来纯孝……”
  “应是北疆的消息，沈将军他……”
  “朕和二叔、四叔离开北疆时，就没见到沈将军……”
  沈晚眼睫轻眨，之后缓缓睁开。
  是裴砚卿的声音，又急又虚，像是在与人争辩什么：“不是朕不关心沈将军的安康，实在是朕和四叔身上都有伤，那、那北狄又蛮不讲理……”
  “皇帝。”沈晚虚弱开口，制止裴砚卿下面的话。
  裴砚卿今日说的所有的话，若是被朝臣听去一两句，也会影响帝王形象。
  一个皇帝，明知重臣有危险，敌手强劲，却还是丢下所有将士和百姓匆匆离开。
  沈晚忍不住叹一口气。
  “皇祖母，您醒了？可觉得哪里不舒坦？”裴砚卿连忙上前来问道。
  沈晚不想理他，只轻轻摇了摇头，很快刘院判便上前再来给她请脉。
  “太皇太后娘娘是太过劳累了，像是没休息好，又情绪大起大伏，才会吐血昏倒。”
  刘院判担忧的看着沈晚，“娘娘，还是多休息几日呀。”
  “哀家知道了。”沈晚叹了口气。
  这几天事情多，她确实也有些撑不住了。
  “皇祖母，是……是朕不好，还想用科举之事劳烦皇祖母……”裴砚卿脸上难得的有些内疚。
  门外又有人进来，伴随着周太后响起的嗓音：“秦王那是怎么了？为何在廊下跪着？”
  “哦，对了，从皇祖母昏倒，二叔便一直跪在门外，说给皇祖母请罪。”
  裴砚卿一眼一眼的看向沈晚，眸中有些不赞同，“皇祖母现在醒了，也可下令让二叔起身吧。”
  “正是，外面天寒地冻的，秦王也实诚，连个大氅都没穿……”
  周太后话没说完，瞧见沈晚淡淡瞥过来的目光，才忽然想起自己来是为了什么，连行礼，“给母后请安，母后身子如何了？”
  “还没死。”沈晚随口说道。
  这话让满殿的人都连忙跪下行礼，周太后急急开口：“母后说这般的话，岂不是让儿臣和皇上都惶恐……”
  “你若除了惶恐，还能做些其他事情，哀家也不会躺在这里了。”沈晚丝毫不给周太后留面子，直接说道。
  周太后也意识到沈晚是何意，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儿臣……儿臣掌事时间短，有些时候是不如母后想的周到……”
  “不许周家人做出题官。”沈晚直接说道。
  周太后一噎，眼神乱瞟时和裴砚卿对上，便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儿臣……一切听从母后吩咐。”
  “皇祖母，周家老太爷曾是国子监祭酒，教导出来朝中不知多少有用之才。”
  裴砚卿皱紧眉头，上前与沈晚争辩，“现在周家外祖，也是进士出身，为何就不能出题了？”
  沈晚才醒来，实在不想和她多争辩。
  恰在此时，沈淼淼端着药进来，听到这话便说道：“皇上，按照规矩，难道不是有子弟参加科考的家族都要避嫌？”
  裴砚卿一下哑然，周太后脸上也有些讪讪。
  偏偏沈淼淼对事情并不十分的了解，又说道：“我今日听人说起，周家今年不少人都要参考呢。”
  “你……你从何处听说？”周太后忍不住追问道。
  沈淼淼歪头想了想：“忘记具体何时了，反正是在酒楼吃饭时听到的。”
  “谁、谁敢胡乱议论！”周太后竟有些恼羞成怒，“哀家定让人去查清楚！”
  “哼，”沈晚冷笑一声，“怎么？你还要堵住悠悠众口？难道话不出口，旁人心里便不会想了？”
  “所有周家有资格参加春闱的，都在今年一窝蜂的要去考，你当所有人都眼瞎耳聋不成？”
  沈晚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表情难堪的周太后，又去看裴砚卿，“皇帝怎么说？”
  “朕……朕觉得，皇祖母所言有理。”裴砚卿也有些结巴，“是、是朕考虑不周……”
  “考虑不周。”沈晚重复了一次。
  裴砚卿还欲说些什么，沈晚已经摆手：“哀家累的很，你们都先出去，让哀家休息一下。”
  没办法，裴砚卿和周太后只得告退。
  结果才走到门口，就遇上了匆匆赶来的裴玉棠：“母后！母后你怎么样！”
  她一身骑装，头发上还带着雪痕，明显是匆匆骑马回来的。
  闵月上前拦住她：“公主，主子才刚醒来，正累得很……”
  “哎呀，母后！”裴玉棠一把推开闵月，急走几步，瞧见沈晚才松了口气，“吓坏儿臣了，来报信的人说的不清不楚，儿臣还以为母后重病呢！”
  “请公主慎言！”闵月连忙说道。
  沈晚叹了口气：“你来做什么？”
  “母后生病，儿臣必要侍疾的。”裴玉棠这般说着，却是又兴冲冲一屁股坐在沈晚旁边，“母后，儿臣今日去京外收粮食去了！”
  她迫不及待说了一堆，闵月站在一旁急得不行。
  沈晚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终于插了个空说道：“你做的很好，去吧，将粮食筹够就可以送去北疆了。”
  “是！儿臣遵旨！”裴玉棠高高兴兴应道，又起身告退，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闵月终于松了口气，和沈淼淼一起上前伺候沈晚用药。
  “主子，安王殿下在门口候着，奴婢没让他进来，他便真的停住脚步了。”
  闵月看沈晚喝了药，精神还算好，便回禀道，“还有秦王殿下，一直在外面跪着。”
  “从哀家昏倒，他就在外面跪着了？”沈晚挑眉。
  闵月想了想：“刘院判来了不一会儿，秦王殿下便来了，起初还只是等在一旁，等刘院判说主子是情绪起伏导致，他便出去跪着了。”
  算了算时间，闵月道，“跪了有快半个时辰了。”
  “让他继续跪着吧，还有安王，这里不必他伺候，你去和他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沈晚吩咐道。
  沈淼淼忍不住开口：“可是，姑母已经醒了，却不许二表哥起身，旁人只怕会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