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七支六伍
作者:有人看
“嗯?不对劲?具体指什么?”
轻佻眉毛,陆维丝也跟着思考起来。捋了捋一丝碎发,她下意识的看向陈病树。
“我觉得你之前分析的有一段话很有道理。”
“什么话?”
“就是倘若那天谢动森带着一帮小混混来闹事的时候,要不是我偷走了他的鬼物,他一定会继续撒野撒泼。可事实上他跑了恰恰证明当天他没有手段可用了。但现在我明显感觉到谢动森实力已经远超之前,他怎么会对当天的羞辱熟视无睹呢?这不是谢动森的性格吧?”
用食指剐蹭着下巴的胡渣,陈病树愈发皱紧眉头,心田里宛如沟壑丛生,杂乱无序。
而陆维丝沉思半秒,顺着他的推理,道:“你是觉得谢动森锱铢必较,他上次被奚落后,肯定要报复我们的。况且他现在有强大的浮灵鬼做后盾,却不来找事情,这个很蹊跷对吧?”
“难道你不觉得吗?”陈病树应声反问一句。
“当然。我肯定也认为匪夷所思。”端起茶杯吹了一口热气,陆维丝浅尝入喉,“不过我觉得这背后多半是他身上的浮灵鬼在作祟。”
犹疑间,陈病树猜测起来。
“你是说,谢动森被浮灵鬼附身后只能听命于它,而这个浮灵鬼恰好又没打算来中赫庄园惹事生非?可是这样不就违反了咒术律法的规律了吗?”
“未必。”陆维丝伸出食指晃了晃,反驳着,“从没有人说过足衣市只有我们几个人是异能咒术者。所以只要浮灵鬼谢动森去猎杀更加容易处理的异能咒术者,这也是在遵循咒术律法。只不过我们暂且不是它的目标而已。”
“可我还是不明白它为什么要刻意避开已知的异能咒术者,比如我们。而去找那些潜伏在普通人之中的弱者?是为了避开实力强者?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呢?”
提到“强者”二字,陆维丝却稍稍谦逊了一些,弯了弯双眉,她似有笑意。
“强者在哪?你说我?或者张福清?还是你?”
本来她都差点噗嗤一声,可是陈病树的神情严肃却让她顿时收住了情绪。
只听陈病树慨然正色,道:“当然是陆姐你啊。我这个弱鸡除了耍点小把戏,还能干嘛?当个魔术师倒是有些苗头。打架就免了吧。”
“那你可真的是高估我,和低估你了。”微微摇头,陆维丝深吸一口气,“寸有所长,尺有所短。你别妄自菲薄。真要列出强弱标尺,我跟张福清之流应该也只是初出茅庐而已。”
“初出茅庐?陆姐你也太能装了。”
一句不屑,陈病树恨不得翻个大白眼。
然而陆维丝却姿态稳重,眸光端庄。
“我没骗你。咒术讲究‘七支六伍’,正要算起来,我跟张福清只能勉强算上‘二支’而已。”
可所谓的“七支六伍”这个概念对于陈病树来说是十分陌生的。
因此他听了一头雾水。
“什么叫‘七支六伍’?”
“通俗的来说,咒术本籍上的咒术一共分为七类,你还记得上次跟你说过有哪七类吗?”
“这个当然。”回忆半秒,陈病树脱口而出,“分别是【骗术】、【机括】、【古药】、【符咒】、【异源】、【灵鬼】以及【杀业】这七类,对吧?”
“没错,这七类分别叫‘七支’。异能咒术者只要习得一类咒术,那就叫‘一支’,两类就是‘二支’。以此类推。”
陆维丝说着还怕文字描述不够直观,因此用笔筒里面的几只签字笔分别排列出来。
“那‘六伍’又是什么?”
“所谓‘伍’,即是中药之中的‘配伍’之意。‘六’代表了七类咒术中的配伍水准。不同的咒术配伍会形成个体间的实力差距。”
她说着又拿来一张纸,并且用签字笔在上面画出七乘七的方格表。这显然是为了后续的讲解做铺垫。
而陈病树那边自然不出所料的继续追问:“那具体的咒术配伍是怎么个形势?”
“看到这个七乘七的方格表了嘛?首先你要了解每一类咒术它们分别又有七势咒法。简而言之就是每种身份分别都有七个逐级递增的技能。比如你是【骗术师】,那你就有七个骗术技能。而我是【符咒师】我也有七个符咒技能。以此类推。”
“这个我知道。因为你之前提到【诡盗之行】的时候介绍过一点。所谓‘几势’就是‘几级’,对吧?”
“嗯。你还记得就免得我在此处多费口舌。”努了努嘴,陆维丝继续往后解释着,“这样一来,七乘七的方格表就能填上四十九个技能。而从表格纵列来看,以一级【骗术师】的身份技能来举例子,你就会看到排列在它上方的分别是‘一势机括术’、‘一势古药术’、‘一势符咒术’等等,直到‘一势杀业术’,这能看明白吧?”
由于陆维丝已经在桌面上用表格的方式具象化的罗列出所讲的内容,因此陈病树很直观的就看出了从1到7的各种等级。
因此他点点头,道:“当然明白。这像是一条从低往高的七级序列,只不过身份各有不同。”
“对。同样的‘二势’、‘三势’以及往后也是如此。它们从纵向来看就是七条等级相同的序列。这样的话你就可以代入你自己的身份做比较了。”
“怎么比?”
“比如你的初始身份是【骗术师】,那对应的你就是在序列的最低端。假设你已经学会了【骗术师】的第一个技能,然后又学会了上一层的【机括师】的第一个技能,那么你的技能序列就是往上增长的。这个每上一级,你在【骗术】和【机括】的二支状态下就算是提升了一点配伍。要是继续学习【古药师】的第一个技能,那么你再增加一点配伍。如此推演。”
眼看着陆维丝用笔尖一点一点的往上梳理技能序列,陈病树瞬间恍然大悟。
“那这么算起来,就是‘三支三伍’喽?”
说话间,陈病树满以为自己已经看懂咒术配伍的结构,所以略有得意。
可陆维丝这时却给他泼了半盆冷水。
“‘三支’倒是‘三支’,不过‘三伍’还远不及‘三伍’。所谓‘三伍’是指七条序列分别都到达三级的增益效果,这才叫‘三伍’。而我刚才举例子只说你在第一条等级序列里面达到了三级增益效果。所以这只能叫‘一申’。”
又听见一个新名词,陈病树当即一愣。目光涣散。
“‘一申’又是什么意思?”
“‘申’即是天干地支中,第六位地支。地支总共十二位,这个你知道吧?”
“嗯呢。不就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吗?”
“没错。你把十二位地支从‘巳’、‘午’两个中间分开,其中前六个代表负数,后六个代表正数。也就是从‘负六’到‘正六’这样区分,舍掉中间的‘零’就可以了。然后你再看刚才的例子。比如你只有一条序列是正三增益,那么相应的就是‘申’位,即‘一申’。如果两条正三增益,则是‘二申’。依次归类。”
听到这里,陈病树又举了一个例子。
“那要是三条序列都是正二增益,就叫‘三未’呗?”
随即陆维丝认真的点点头,道:“这次你说对了。”
“可是我不明白这里面怎么还有负数存在?这说明一条序列里面还存在减损效果吗?”
“当然。”说着,陆维丝把笔尖顶在一条序列的最上端,然后向下梳理,“倘若你的起始身份是【杀业师】,那么对于你来说,其他身份的一切咒法其实都是位于向下趋势之中的。同样以第一条技能序列来说,你先学了【杀业师】的第一个技能,然后又学了【灵鬼师】的第一个技能,这就形成了负一的减损效果。再往下,你又学了【异源师】的第一个技能,那么顺势就是负二的减损效果,以此类比。”
然而针对于这种情况,陈病树反而觉得不可思议。
理了理思绪,他好奇道:“可真的会有人在【杀业师】的身份状态下,往下学习吗?”
“当然。你要明白咒术身份割裂的是咒术类别,而不是咒术强弱。假设你就是类似张福清那样的【杀业师】,你手脚功夫了得。可是遇上问题需要治病疗伤的话,你就不得不向下学习【古药师】的咒术。这就形成了不可避免的咒术减损效果。”
陆维丝说着,眼眸之中显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
此时,陈病树才如醍醐灌顶,明眸一亮。
“那也就是说,像我这样原本就出在底端的咒术身份要是能够学习其他咒术的话,就只有增益的可能,没有减损的效果?”
“正是。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不要妄自菲薄。凡是受限于咒术律法的异能咒术者,他们越是有天才之资,则越会被困阻其中,无法遁形。”
“这么看来,那些起点很高的人只能被现有的身份和咒术死死的绑缚。没有别的出路了?除非他愿意承担咒术律法的减损效果?”
“是的。”
陆维丝斩钉截铁的两个字,显得这个事情没有例外。
于是陈病树便坐在旁边沉思了起来。
片刻的功夫,他脑子里面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那要是一个人是‘七支’的状态,但是七条咒术配伍序列是‘一巳’、‘一午’、‘一卯’、‘一未’、‘一辰’、‘一申’、‘一辰’呢?这个怎么算?”
本以为陆维丝对于这个情况会十分为难,可是她听了之后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脱口而出。
“负一、正一、负三、正二、负二、正三、负二,这些加在一起等于负二,所以叫‘七支一辰’。”
眼看陆维丝压根没被难住,因此陈病树的两颊之上浮现出惊愕的模样。
“合着只要相加就好了?那万一超出‘正六’或者‘负六’的数字呢?怎么命名?”
“统称‘正伍’,或者‘负伍’。另外,要是存在七个同类负数的情况,比如七个负三之类的,那就叫‘三绝’。反之,就是之前提到的‘三伍’。”
“我靠!这也太绕脑子了吧?”
陈病树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最终干脆把双手一摊,彻底靠在沙发上,不再费神。
倒是陆维丝依旧板板正正的讲述着。
“我早就说过咒术是很复杂繁琐的东西。没有长时间的接触是不会理清头绪的。不过越是复杂的东西,越是代表了它的层次明晰,也意味着人与人之间的实力差距非常明确。等你习惯了这种体系,你会感谢咒术律法的分类的。”
“希望吧。”
躺在沙发里面,陈病树如同霜打的白菜一般,蔫了吧唧的。
而为了避免他情绪消沉,陆维丝便简明扼要,道:“其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支’为大段位,‘伍’为小段位。其中参杂了正负收益罢了。但这些事情不管再怎么复杂,都不影响你好好进步自己。介绍的差不多了,你也该去准备准备冥府夜市的事情了。”
收到催促,陈病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忘了要去冥府夜市了。
随即他提起钱箱告别了陆维丝便回到了《和风饭店》这个暂时的居住点。
简单休息一晚,第二天陈病树一大早就赶到了贝工河畔的河间屿附近。
而为了避免自己提着皮箱逗留在这里太过显眼,他自然是走进贺荣重工的厂区内部,并且爬上了一座高塔的塔尖处,仔细的观察着河间屿周边的来往人流。
当腕表表盘上的指针接近九点二十的时候,他站在塔顶果然就看到河间屿周围的芦苇丛附近明显多了一些异样的车流。
同时其中的几个芦苇岛上有一些窸窸窣窣的芦苇晃动之声。
不多时,其中一个芦苇丛里面便钻出来一个马面。
他肩上挂着锁链,脚踩皮靴,行走于泥泞的河间屿时,总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像是跛足一般。
直到他跨过河间屿外围的芦苇墙后,一道鲜红的光芒才从密密层层的芦苇丛中迸发出来。
一看这情景,高居塔尖俯视着一切的陈病树自然心头有了数。
“冥府夜市的大门打开了?”
嘴角呢喃一声。果然他就看到河间屿周边的芦苇丛里面开始纷纷出现密集的人群。
他们熙熙攘攘的沿着马面的脚步走到河间屿中心,继而又纷纷消失在那一圈红光之下。
为此陈病树便急忙变化了妆容,小心翼翼的混入其中,堂而皇之的进入冥府夜市。
而这一次,他穿过漩涡大门之后,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上一回那种狭窄的小巷街市,而是一个空旷的中心广扬。
四面的古楼城墙,将这里合拢起来。
周遭的青砖碧瓦尽显古风古韵。
眼前潺潺流水的河道将广扬一分为二。
东西两岸则是由三座廊桥互相连接。
其中左右两座廊桥上面架着古兽木雕,居中的廊桥则是顶着一个类似浑天仪一般的硕大物体。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随便看了两眼,陈病树就准备跟着前头的人流往东岸比较热闹的方位走去。
刚一下桥,左侧的一对年轻人忽然互相对视一眼,仿佛同时对陈病树起了心思。
于是其中一个便给另外一个人使了一个眼色。
继而那个裹着黑色头巾的男人才走上前来,高声热情的叫唤着陈病树。
“这位小哥!需要帮忙吗?我看你好像是生面孔,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或许是陈病树刚下桥东张西望的样子吸引了这个陌生的男人。
所以他只以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真的热情,而是有所图谋。
随即陈病树警惕的瞥了他一眼,眉宇之间夹着一丝顾虑。
“找你帮忙?你是这里的管理者?”
“嗐,这地方哪有什么管理啊。都是各自经营买卖的客商。”
“那你能帮我做什么?推销东西给我吗?”
“这倒不是。你看我两手空空也不像买货的对吧?我只是在这里做引导服务的。”说着他一拍胸脯,信誓旦旦,“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但是引路那绝对一绝。凡是你在这个夜市里面需要购买的东西,我保证都能给你找到!”
导购?
陈病树继续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心说谁家好人导购长成这副凶悍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拦路抢劫的。
于是陈病树直接冲他摆了摆手,回应:“算了,我自己找吧。我喜欢到处闲逛。”
话音落下,陈病树越发抓紧了皮箱的提手,免得附近的人心生歹意。
不过说来也怪,当他走远了回头望去的时候,陈病树却发现身后的男人并没有跟上来步步紧追。
只见他回到廊桥边缘,并且和另外一个红头巾的男人有说有聊的,看起来完全不是坏人模样。
因此陈病树才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一声爆裂声是突然从面前的一众人群之中震荡开来。
随着声声叫好响起,陈病树的注意力便顺势被前头的摊位吸引过去。
挤进人群,他才看清众多观众包围的圆台之上,似乎有一支类似戏法魔术的表演团体正在演出。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让我们从观众之中挑选一位幸运者来协助我们完成即将到来的魔术,如果魔术成功的话,我们将会奖励这位观众一万阎浮金!请问有谁愿意自告奋勇的?”
“一万阎浮金?是真的吗?”
抱着怀疑的态度,人群之中忽然冒出一个质疑,不过听他的语气,这个人似乎有点跃跃欲试。
因而台上喊话的蒙面男人周稚淳便坚定的看向他,目光带着一丝不苟的模样。
“当然是真的。而且你还会有机会和我们团队的魔术皇后有亲密接触的时刻。请问有人想上来吗?”
说话间,台上的幕布后面便有一个服饰性感的女人跨出幕布,款款走来。
简单扫视一眼,陈病树只觉得这个女人过于暴露。再加上自己本来也不是过来看表演的,由此他心头便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挤出包围圈的时候,谁料台上的周稚淳却把目光全部聚焦到了陈病树的身上。
只听他语气不悦的叫喊道:“那位提着皮箱的小哥别走啊。表演还没有结束,你提早离扬是不是太扫兴了?你是觉得我们的表演不够看的吗?要不,我请你上来表演一下?保证你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感!”
转过头去,陈病树与周稚淳对视一眼。
可是脸上满是不情不愿。
“表演什么?”
“大变活人!”
四字出口,陈病树听了心头顿感不屑。
“这都是老掉牙的魔术表演了。你要玩点新花样我倒是有兴趣参与一下,这个就算了吧。”
说着陈病树打定了离开的念头。
这时,台上的周稚淳却神秘一笑,然后扯下了魔术皇后周亚梅身上的最后一层布料,信心十足。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这个魔术我保证你没见过。”
他话一出口,陈病树这才顿了顿脚步,回头继续看着周稚淳。
“那你说来听听?”
一看陈病树有了一点耐心,周稚淳便抿嘴得意。
“各位请看我们的魔术皇后。她现在身上只有三点式的着装。看起来就很凉快对吧?但是等会儿我将把她和这位小哥一同关键一个狭小的房间里面。时间大概会维持十分钟。而在这十分钟了里,如果这位小哥忍不住触摸了我们的魔术皇后,那么房间里面就会发生一件神奇的事情。”
“什么事情?”
“那就是我们的魔术皇后会离奇的消失。”
“消失?当着这个小哥的面消失吗?”台下的观众似乎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所以脱口而出。
“当然,就是近距离的没有遮掩的直接消失。你们信还是不信?”
“这个不可能吧?裸眼直接消失除非你是神仙,要不然根本办不到的!”
一声呼喊,太底下的一众人也都跟着随声附和起来。
“不可能的!”
“除非这个小哥是你请的拖。要不然他怎么可能看到一个大活人在眼前凭空消失?”
“就是!说到底还不是遮掩视觉然后把女人转移的老魔术嘛,无非请个拖在房间里面假装观众,替我们见证‘真伪’,实际上女人是真消失了,还是转移了,这不都是这个小哥的一句话嘛。”
几个头脑清醒的一边发表的自己的看法,一边嘲笑着台上的周稚淳魔术老套。
可是他并不在意,随着他目光瞥向陈病树,他道:“这位小哥,你觉得她会消失吗?”
“我当然觉得不会。因为我没理由配合你的表演。所以我自然不会碰她。按你说的,只要我不碰到她,她就应该不会消失吧?除非她主动碰我。”
“这个你放心。她肯定不会主动碰你,但只要进了房间,我敢打赌,你会忍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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