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乞求与肮脏

  转身间，清香袅袅拂过鼻尖，陈病树侧身凝视着她远去的婀娜身姿，口中嘀咕。
  “这顿饭看起来有些精贵。怕是不好下肚啊。”
  一声感慨，他便端着咖啡回到办公室佯装工作起来。
  不多时，门口响起礼貌的叩门声。
  “请进！”
  随口两个字，陈病树的目光也跟着投向门缝的位置。
  紧接着沈慧娟那稚嫩的脸颊出现在了门缝的中央。
  只见她眼睑弯弯，卧蚕深深，眼神神秘，似乎又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所以陈病树急忙冲她招手。
  “好些日子没关注你了，最近直播还顺利吗？”
  刚一推门，沈慧娟却扫清满脸的玄机，故意摆出苦涩的模样。
  “顺利个屁！勉强维持生计吧。我好几次来找你帮忙，都没看到你在办公室里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开除了！”
  “那你这是……来确认的？”
  “废话！我看谢丽雅刚才在你办公室里面大呼小叫的，我就知道你完蛋了。”
  嘲讽一声，沈慧娟便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小憩起来。
  “你听到了？”
  “那可不，那女人出了名的大嗓门，臭脾气。幸亏她今天还算正常，要不然我也得挨批！”
  嘟着嘴巴，转动座椅，她满脸的懈怠，完全是一副忙里偷闲的无奈模样。
  听她这么一说，陈病树顿时好奇道：“你为什么挨批？你也跟我一样在工作时间脱岗了？”
  “那倒没有。我上午本来要找你拿一些样品的。结果直播中途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发现谢丽雅在你办公室鬼鬼祟祟的样子，我一下子就溜走了。幸亏我跑得快，要是被她叫住我也少不了挨骂。”
  鬼鬼祟祟？
  这四个字一出口，陈病树的脑回路立马通了电，机灵起来。
  难道谢丽雅又在我的办公室里面摆弄着什么监控装置？
  思考间，他随意编造了一个理由就把沈慧娟推到门的走廊上，以防两人的聊天内容被监控录制下来。
  “你可别乱说。我看谢秘书这个人还是挺懂分寸的。她那会儿应该是在检查我的货物样品存放是否合规吧。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存放的另外一些样品，也免得以后你自己找不到。”
  话音未落，沈慧娟早已被撵出了办公室。
  转头带上房门，陈病树语气一改，面色凝重，又道：“你确定她在我办公室鬼鬼祟祟的？你看到她当时在干嘛了吗？”
  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的沈慧娟瞪着眼睛，双眸圆滚滚，亮晶晶的注视着陈病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没病吧？精神分裂啊？怎么里面一套外面一套的？”
  “你才分裂呢。你只管说你看到她在干嘛了没？”
  摇摇头，沈慧娟坦然回应。
  “那倒没有。我推开门只是刚巧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我就胆怯的溜了。哪里注意到她在干什么。”
  低头思索半秒，陈病树追问：“那你总看到她在什么位置鬼鬼祟祟的吧？”
  “就在你办公桌的下面。”
  这么说……在办公桌的下方很可能藏着谢丽雅的监控设备？可是我之前找过那个位置，明明什么都没有啊。那为什么谢丽雅会钻到桌子下面鬼鬼祟祟的？
  沉默一会儿，陈病树对着沈慧娟笑了笑。
  “这消息还真是让人惊讶。不过多亏你告诉了我，你这个月的奶茶钱我包了！”
  “嘁！你都要被开了，还包我的奶茶钱？骗鬼啊？！”
  一句不屑，沈慧娟白了陈病树一眼，只觉得这人在敷衍自己。
  倒是陈病树眼神镇定自若，笑道：“你放心，把谁开了都不能把我开了。”
  “哟呵！你以为你是谁？董事长是你爹啊？”
  “我就不能是董事长的爹？”
  听了陈病树的满口疯言，沈慧娟顿时无语的连连摇头。
  “你是不是刚才被谢丽雅刺激到脑子了？没病吧你？”
  “这你就别管了。时间差不多了，快回去盯着你的直播间吧，免得出事情。”
  陈病树懒懒散散的推搡着沈慧娟，自己则是准备溜回办公室继续搜索办公桌下的猫腻。
  分开前，沈慧娟猛地想起来自己还没拿走直播样品，所以高调喊了一句。
  “哎！我的丝袜还在你那呢！那条开裆的！”
  话一出口，满走廊的同事都忍不住将目光纷纷投向沈慧娟，如同嗅到了什么办公室八卦的气息。
  惹得她两颊“噌”的一下涨的通红。
  下班时分，余梦婷提早过来跟陈病树打了一个招呼，说是要接他直接去《和风饭店》。
  本来闲暇无事，既然她愿意开车，陈病树自然没理由拒绝。
  开门上车，一时间，满车的女人香霎时间扑面而来。
  用鼻尖嗅了嗅，陈病树仿佛闻到了一丝别样的气息。
  “郑修平之前经常上你的车？”
  话题一起，刚绷紧安全带的余梦婷忽然愣了一愣。
  “你鼻子好像很灵？”停顿片刻，她又补充道，“是上过几次。不过都是那屌丝强迫的。你要是觉得气味不好闻，那我们一起打车走也行。”
  “别别别。我就随口一问。反正你以后也未必能够碰见他了。”
  陈病树慵懒的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情绪十分淡然。
  “你似乎知道他出什么事情了？”
  余梦婷扭头瞥了陈病树一眼，余光之中尽显喜悦和期待。
  估计她在盼着郑修平不得善终。
  而陈病树微微摇头，道：“我猜的。走吧，聊他倒胃口。不聊也罢。”
  合上眼皮，他假装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等到车辆停稳，余梦婷才提醒一句。
  “到了，下车吧。”
  跨出车门，余梦婷前头引路，陈病树后面跟随。
  只等两人走入前厅，迎宾小姐忽然略有深意的对着余梦婷微笑示意。
  其后接待了他们。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布局精致的包厢里面。
  厢房中菜肴繁多，茶酒驰名。
  几盏烛火宁静可人，粗略一看像是别具匠心。
  “坐吧。”
  余梦婷脱口而出两个字，却让陈病树心思谨慎起来。
  “烛光和晚餐？我没走错房间？”
  随即她“噗嗤”一笑，莞尔动人。
  “坐吧。没走错。”
  一声肯定，陈病树更加料定这顿饭可不能轻易动筷。
  端坐在餐椅上，他细致的观察了一遍屋内的一切。
  这时，角落的烟灰缸里面出现了一丝端倪。
  有烟蒂？像是这种规格的饭店总不至于服务员连个烟灰缸都不收拾吧？看起来是刚留下的？
  盲猜着，陈病树直白说道：“说好是请我吃饭，但看起来这里好像还有客人？”
  一句话戳破了余梦婷的心思，她自然是有些尴尬。
  随着她目光游荡两秒，余梦婷便放下刚举起的银筷，语意坦然。
  “我不知道你发现了什么。不过你的确挺警惕的。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直接告诉你算了。我想请你……再帮个忙。”
  “帮忙？郑修平都不会继续骚扰你了，你还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陈病树话一出口，余梦婷原本靠坐的姿态也端正起来。只见她沉稳思考起来，随后为难道来。
  “上次你在宾馆吓唬郑修平的时候，我就一直挺惊叹你的乔装技术的，可以说那种神乎其神的‘易容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第二个。眼下我刚好需要找你假扮一个人，然后帮我处理一件事情。不过你放心，我不让你白忙活！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一开始说话的时候，余梦婷的语气倒是有些犹豫，直到把话说的差不多了，她的语气突然坚决不少，像是豁出去了。
  见她情绪肃然认真，陈病树才稍稍安定下来，如同初步发现了潜伏在眼前的陷阱。
  “假扮一个人倒是不难。主要我想听听你打算让我干嘛？”
  提起筷子，陈病树开始淡定的夹了一口前菜。
  这时，余梦婷便细细讲来，一丝不苟。
  “前段时间你替贺荣集团跟盛佳服饰签订了一个商业合同，你还记得吧？”
  “当然，你不是从中捣乱吗？怎么了？你跟贺荣集团又发生了什么摩擦？”
  “不是。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的新闻报道说，贺荣集团的何丽因为家里莫名其妙的失火而失踪了嘛，我想替胡旭东博一把，帮他抢到贺荣集团的董事长职位。”
  好家伙，合着外人都还不知道何丽已经死了？
  心头低语一声，陈病树转念好奇道：“胡旭东？你老公也是贺荣集团的股东之一？”
  “不瞒你说，《和风饭店》就是我老公的企业之一，几年前他出资入股贺荣集团，但是何丽一直压着他，现在何丽不见了，刚巧又遇上贺荣集团上市，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他想争取一下。”
  听完这话，陈病树忽然浅笑一声，然后痛快的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红茶进入胃肠，他才深吸一口气，道：“听你的意思，胡旭东本来就应该有些实力和手段，需要得到什么他自己去争取就好了，还需要你一个女人出面？”
  可余梦婷在这番话下却显得有一丝羞愧。
  “道理确实是这样。只是……”
  “只是你有求于胡旭东，你离不开他，所以名义上的‘帮他’实际上是帮自己，对吧？”
  陈病树挑明了话题，但没有带着讥讽的意思。
  倒是余梦婷被看穿了计划，低头稍微窘态。
  “你猜的对。其实不怕你笑话，我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你，我并不是胡旭东的原配，我只是他看上的其中一个情妇。我想上位就需要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辅佐他，这是一个好机会。”
  情妇？
  迟疑半秒，陈病树打量了眼前这个女人一下。
  难怪平日里接触起来总感觉她的举手投足带着一丝咸腥味。原来本就不是淡水鱼。搞不好当时她和郑修平有一腿都是余梦婷自己愿者上钩。
  可惜了郑修平是无能之辈，无法助她有所成就，所以她立马见风使舵，倒向了我。看来这女人的忠诚可比不了李雨萌。小心为妙。
  思量片刻，陈病树故作深入，询问起来。
  “那你希望我假扮谁？具体又要做些什么？”
  这时，余梦婷起身给陈病树斟满一杯红茶，客客气气道：“贺荣集团的董事会内部有一个难啃的骨头，他名叫卢方。以前何丽在的时候他会听何丽的话。现在何丽失踪了，以他为首的一部分股东都没办法被胡旭东拿下，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劝一劝他。”
  “你是想让我假扮何丽？”
  抿了抿嘴，余梦婷情绪愉快的看向陈病树，都不需要多余点头。
  四目相对，陈病树大概看懂了她的默认。
  于是他努了努嘴，暗自打起算盘。
  要是帮这女人实现了阶级跨越，日后她的日子肯定过的风生水起。可是这种事情之于我来说并不容易处理，首先我都不了解何丽，如何假扮？
  除非我大费周章的深入了解何丽的为人处世方式。否则这种伪装完全不可能坦然自若的呈现在熟悉的人眼前。
  所以代价如此高昂，我必然不能随便开点条件。
  深思熟虑之下，陈病树伸出三根指头，道：“答应我三件事情，我才能替你解决这根硬骨头。”
  “哪三件？”
  “第一，把你在盛佳服饰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详细告诉我，无论我什么时候问起你。”
  “就这？”余梦婷忽然有些轻蔑的笑了笑，“没问题，只要我没忘记的事情，我都告诉你。第二呢？”
  “第二，帮你平步青云，你得无时无刻感念我的恩情。别把我当做郑修平，弃若敝履。你要知道，我有能力帮你，也就代表了我有能力捏你。”
  听到这里，余梦婷眼眸微动，心思翻腾，但还是答应下来。
  “没问题。结草衔环，饮水思源。以后你需要任何帮助，我都不会拒绝！”
  “好！第三，如果哪天我必须要死的话，你得替我去承受。”
  说话间，随着第三根手指立起，餐桌对面的余梦婷顿时脸色难看起来。